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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人生無處不相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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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怒之下,任凌霄一把推開曲向晚怒喝道:「你瘋了!」

曲向晚吐出一口黑血冷著臉道:「殿下若是不想活臣女也不多做阻攔,只是這熏肌香乃是我房中的東西,殿下若當真出了事,臣女如何擔待的起!?」

任凌霄怔了怔,旋即寒著臉怒喝:「你何種居心,竟然將有毒的香料用來餵食金魚!?還是已經料定本殿下會餵魚,想以此謀害於我!?」

曲向晚冷冷道:「我若想要害殿下,何必奮不顧身為殿下吸毒?需知有毒之物我吸入口中也會沾染毒液,臣女還不願與殿下同歸於盡!」

「你!」任凌霄幾乎說不出話來。

曲衡之臉色陰沉沉聲道:「向晚,這是怎麼回事!?」

曲向晚淡淡道:「父親不去問母親,卻來問我?這熏肌香乃是母親分發的,各房中皆有,女兒還沒傻到自己放了劇毒來毒害自己!」

曲衡之臉色驀地冰寒。

碧菊端來小籮筐,曲向晚隨手接了過來冷著臉道:「雖殿下質疑臣女心懷叵測,臣女卻也得謹遵師父當年訓示,慈悲為懷,萬不能見死不救!」

任凌霄臉色複雜的瞪著曲向晚。

曲向晚卻一把將他的手拉了過來,擦了藥膏迅速包紮,她的手極軟,這般抓著任凌霄的手,令他覺著呼吸有些不穩。

裴康冷笑道:「翁主好手段,尋常人可沒那麼容易引起殿下注意。」

任凌霄眉頭微微一蹙。

曲向晚冷笑一聲,眼底滑過厭惡與不屑,「我容貌已毀,拿什麼來引得殿下注意?這位少爺多慮了,若是你為新月姐姐不平,也需拿出真憑實據來,空口說白話,沒得讓人厭惡了!」

裴康臉色一青,竟被堵的說不出話來。

曲向晚起身臉色陰寒道:「父親還需好生調查才是,女兒出了事倒也罷了,卻險些害的殿下出事,這罪名誰來擔待?」

任凌霄也被驚到了,若非曲向晚反應極快,他如今怕是已染了毒物了,想到此心中惱怒,禁不住冷哼一聲。

曲衡之臉色越發鐵青,怒喝道:「崔福,去把大夫人喚來。」以熏肌香來毒害庶出之女,這心機太可怕了!

崔福猶豫了一下道:「老爺,夫人好似去了攬月閣。」

曲衡之咬牙沉聲道:「不用請她,我去!」怒火之下,竟然連與任凌霄說一聲都忘記了,徑直向攬月閣走去。

攬月閣。

曲月柔堪堪睜開眼睛,只覺一陣頭暈目眩,抬起玉臂,嚶嚀一聲,再放下突然摸到一塊肉……粗糙的好似有毛,她陡然間完全清醒!

猛然坐起身,卻覺香肩宿兄,白如淨雪,下意識翻了下薄被,卻只見自己yi絲不gua,全身髒污,當場如遭雷擊,嘶聲尖叫起來。

一隻毛絨的手伸了過來,恰好落在她的大腿根,曲月柔臉色慘白的嘴唇發抖的望向榻上另一側,那裡一個赤/身裸/體/的醜陋男人,正流著口水,睡得正香,不時還發出沉睡的鼾聲,不斷提醒著曲月柔這個殘忍的現實!

這一瞬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門突然被推開,杜月梅臉色蒼白的闖了進來,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時,身子陡然一顫,下一刻瘋了一般一把抓住曲月柔的頭髮恨鐵不成鋼的撕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在找死啊你知不知道!你是要嫁給太子的人!是要走向至高無上鳳位的人!你怎麼能這麼蠢啊你!!」

曲月柔完完全全被嚇呆了,她只慌亂道:「娘,我沒有……不是我……」

外面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杜月梅臉色陡然一變,一把將曲月柔塞入被子裡冷喝道:「無論如何你不准出來,聽到沒有!」

曲月柔顫抖著點頭,一張臉早已被淚水染濕。

杜月梅慌忙整理了衣表,死死掃了一眼那還在沉睡中的醜陋男人,顫抖著託了托髮鬢,轉身向外走去。

曲衡之一步踏入正廳,杜月梅剛一迎出來,他抬腳就是一踹,不及提防的杜月梅被生生的踹了一個趔趄,她心中發虛,以為是曲衡之發現了曲月柔的醜事,當下臉色蒼白戰戰兢兢道:「老爺,這件事都是我不好,你懲罰我就好了,千萬不要懲罰柔兒,她是無辜的啊。」

一句話已然讓曲衡之變了臉。

曲向晚一步踏入冷笑道:「母親,你是說此事大姐也參與其中了麼?」杜月梅臉色一沉,不及思考,拉著曲衡之的褲腳哭道:「老爺,柔兒自幼聽話,最是懂禮,那等事定是被殲人陷害啊。」

曲衡之怒喝:「被人陷害?誰拿自己的命來陷害你!?你和月柔實在太令我失望了!」

杜月梅怔了怔,好似哪裡有什麼不對。

曲向晚淡淡道:「是不是,把大姐叫出來問一下便知道了。」

杜月梅臉色陡變,慌忙道:「柔兒不在,她剛去了後花園!」

曲向晚冷冷笑道:「去了後花園?母親,大姐不在,你來攬月閣做什麼?」

杜月梅陡然臉色陰寒:「曲向晚,我來哪裡還需向你請示不成!?」

曲向晚淡淡道:「大可不必,母親只需向我請安便可!」

「你!」杜月梅緊咬牙齒,只覺她和曲月柔陷入了一個可怕的圈套中了。想到此,杜月梅一臉圓嘟嘟的盯著曲向晚道:「你為何要陷害我,為何要陷害你大姐!?曲向晚,你的心何其狠毒!」

曲向晚笑的不屑道:「碧菊,去把大小姐喚出來。」

碧菊立刻迎了一聲,便向內室走去,杜月梅突然瘋了一般堵在門口厲聲道:「賤蹄子,當真是不知好歹的混帳,來人,把她拉出去!」

曲衡之勃然大怒:「月柔不在,你堵著房門做什麼?你當我瞎了眼睛嗎!?」

杜月梅臉色慘白:「老爺,是她在陷害我和月柔,你要相信我啊!」

曲衡之臉色冷沉:「讓她出來!」

杜月梅哪裡肯,就在這時,那門自己開了,曲月柔一襲對襟羽紗衣裳,長發披散,眉目妝容精緻的走了出來,杜月梅一怔。

曲月柔微微一笑道:「女兒身子不適睡了一會,未能迎接父親,請父親責罰。」曲衡之滿腔怒火,竟一瞬間發不出來了。

曲向晚眼底滑過一絲冰冷的光,團扇抬起扇了三下,已聽外面熙攘,該來的都來了。

「那熏肌香你給我說清楚!」曲衡之咬牙切齒冷冷瞪著杜月梅。

杜月梅心中一松一緊,滿臉無辜道:「老爺,熏肌香怎麼了?」曲衡之冷哼:「那熏肌香中調和了劇毒,你到底抱著何種居心!?」

杜月梅眼淚瞬間出來了,委屈道:「老爺,那熏肌香自乃是沈鄂妃贈與我的,如何會有劇毒呢?」。

曲向晚淡淡道:「母親是在懷疑沈鄂妃麼?她為人和煦,大度雍容,如何會在香料中調毒,母親這嫁禍東牆的法子是不是太牽強了些。」

曲衡之滿眼失望,冷冷望著杜月梅道:「那香料被霄殿下誤碰,險些中毒,月梅,你我多年情分,你竟做出謀害庶女的事來!你太狠心了!」

杜月梅臉色一變,身子顫了顫後退一步道:「老爺,你不相信我……」曲向晚厭惡道:「母親,我雖不是你親生女兒,但向來敬你,你卻背後使人陷害我,那熏肌香各房都是有的,為何偏偏我那裡的熏肌香是有毒的?」

杜月梅氣的渾身發抖:「那分明是你要來陷害我的計謀!」

曲向晚涼涼一笑道:「我陷害你?母親,你向來待我不薄,做女兒的感恩還來不及,如何會陷害你?」

曲衡之心下冰涼,這還是他的結髮妻子嗎?這還是當年那個陪他同甘共苦的美麗女子嗎?縱然曲向晚不是她的親生,那也是他的骨血,她竟然這般毒害,實在太可怕了!

若是她一開始不承認便也罷了,然自他踏入這裡,她便將一切罪責拉到自己身上,為曲月柔洗清嫌疑,卻更無異於掩耳盜鈴……

「你走吧。」曲衡之目光涼涼,曲向晚畢竟是翁主,一旦傳到皇上耳里,加上新月的事,怕是更要引起皇上的疑忌了。

杜月梅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曲向晚眸光幽幽,那熏肌香著實是放了毒的,她日日燃著香料,一日兩日或許感覺不到異樣,然時日久了,必定突得急病,暴死當場,且死相可怖!

那中毒,正是她自雲意殿內的《毒經》中看到的名為血離的毒藥,乃是以十二種劇毒毒草研磨而成,因毒草特性,十二種毒藥中和反而使劇毒的藥性減弱變得不易發覺,毒性卻更上一層!

僅僅是讓她走怎麼可以!?

曲向晚唇角的笑意森涼森涼,手中團扇搖了三下,曲月柔身後的門突然被拉開,所有人嚇了一跳——是個男人!樣貌粗獷,衣不蔽體,滿臉通紅好似酒醉方醒!

曲月柔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明明將他鎖入了柜子中!

曲向晚微微眯起眼睛冷眼看著眼前的男人,當年他將她推到那個猥瑣的男人手裡,她幾乎慘死,這一次,是她送他的第一份大禮!

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那個男人身上還帶著令人噁心的濁物,就那樣自大小姐的房間內走了出來——天!

大小姐竟然,竟然私藏男人!!

曲衡之額角青筋突突跳了起來,他陡然明白為何他一踏進這裡,杜月梅拼命的阻攔,原來根本是想要為曲月柔掩藏住這醜陋的骯髒!!!

向來傲慢重視名譽勝過一切的曲衡之如何能忍!?

「來人……」曲衡之聲音沉沉的,好似有著千斤的怒火壓在其上,一雙瞳眸幽冷幽冷的看的杜月梅膽寒。

「將她們……逐出家門!」曲衡之閉上眼睛。

「父親!」

「老爺!」杜月梅和曲月柔臉色瞬間慘白。

所有人不可置信的望著眼前的一幕,這變故,太突然了!

曲向晚淡淡道:「父親想讓天下皆知大姐的荒唐和母親的狠毒麼?一旦她們心存報復,父親的名聲便毀了!」

曲衡之身子一顫,不敢置信的看著曲向晚,突然如墜冰窖!曲向晚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讓他趕盡殺絕麼!?

曲向晚驀地憐憫一笑望向已經大腦空白的母女二人柔聲道:「母親待我不薄,還是女兒來安置她們的去處吧,畢竟,母親與父親多年感情了。」曲衡之莫名的鬆了口氣,旋即冷冽的盯著齊蒙,聲音如雪水裡淥過:「崔福,今日之事,我不希望聽到一點風聲!你知道如何做吧。」

崔福倒吸了口涼氣,立時道:「奴才遵命!」

杜月梅和曲月柔這才完完全全反應過來,瘋了一般大哭道:「老爺,我是冤枉的啊!」

曲向晚淡淡道:「把她的嘴堵上,殿下就在閣外,想讓殿下也知道嗎?」

曲衡之身子一顫,已有人撲上去堵住了杜月梅和曲月柔的嘴。

畢竟是妻子和親生女兒,縱然曲衡之涼薄,此時也不忍再看,只道:「向晚,莫要讓她們太苦。」

曲向晚冷笑道:「女兒謹遵父親意思。」

曲衡之拂袖離開。

杜月梅瘋了一般要向曲衡之抓去,卻被一隻腳冷冷的踩在了那伸出的手背之上,曲向晚微微俯身。

幽涼的寒氣若逆轉的風暴在漆黑如夜的瞳眸里逆轉,杜月梅望著那一雙眼角,突然感覺到了難以言喻的恐怖!

她的聲音涼涼,沒有情緒,沒有波動,卻讓人毛骨悚然。

「留著,總是個禍害呢!」曲向晚唇角勾起幽涼的弧度,抬手抓住曲月柔的下巴,微微偏過臉道:「大姐,你說呢?」曲月柔怨毒森冷的盯著曲向晚,然巨大的恐懼讓她面色慘白,她完了!從她醒來的那一刻一切都完了!

她再也沒有資格觸碰那個男人的衣角,再也不能如尋常一般與談詩論畫,再也無法做他的女人,再也不能!

「聽說當年西漢呂后恨一個人時,會挖掉她的眼睛割掉她的鼻子撕掉她的耳朵剁下她的四肢將她放在酒罈里儲存,大姐,我不會儲存,我想太子殿下一定喜歡你的模樣,不如送給他如何?」

曲月柔驀地睜大眼睛,全身寒意如潮洶湧,她第一次怨恨之餘感覺到了恐怖!

她如何能讓他看到她那副模樣!?

「曲向晚,你一定會不得好死!你一定會不得好死!」曲月柔悽厲的嘶吼,堵塞不言的嘴泄露出點點怨毒之聲。

曲向晚淡淡道:「不,你錯了,這一世,我會好好活著!」

齊蒙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當他看到曲向晚時陡然瞪大眼睛,他一日日聽說曲向晚的名字,這才知道她的身份!

可是,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然這樣的疑問,沒有人會來為他解答了,迎接他的將是高舉的屠刀!

這是曲向晚送他的第二份也是最後一份大禮!

××××××

大夫人與大小姐突然得了急病被送出了相府,老夫人幾番追問,竟都沒問出半分因由。

相府上下,皆對此事噤若寒蟬,半點不知,只隱隱猜測此事與五小姐有關,更有敏感的察覺,這相府內,究竟是誰一手遮天了!

曲向晚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碧菊以為小姐睡著了,便將盛了冰塊的盆子挪近了一些,而後給曲向晚蓋了張薄被,而後轉身要走開,卻聽曲向晚低低開口道:「我是不是心太狠了?」

碧菊一怔,旋即轉身湊到床榻前道:「小姐原是沒睡的。」曲向晚沉默。

碧菊拿起團扇輕輕扇著,為涼的風徐徐傳來,碧菊道:「若是奴婢,根本不會手軟還留她們活路!她們次次要置小姐於死地,太可恨了!」

曲向晚淡淡道:「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亦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她們雖落得這個下場是咎由自取,但卻是因我做了讓她們恨的事。」

碧菊立刻道:「小姐才沒有呢,小姐入府那會並未得罪她們呀,她們還不是欺負小姐?奴婢不覺著小姐有錯!」

曲向晚沉默,碧菊以為她又睡著了,卻聽曲向晚淡淡道:「謝謝你,碧菊。」

碧菊眼圈一紅,心裡就心疼起來,自家小姐,真的太苦了呢。

齊蒙調戲大小姐未遂卻不知大小姐身患疫症,亦被染上了急病,來不及告知裴勇,便將其送離了相府,裴勇很錯愕,更滿心懷疑。

然相府內眾口一詞,他也不好過問什麼,何況齊蒙調戲大小姐,曲衡之不加怪罪已是難得了。再說齊蒙原本是沒什麼身份,能進入翰林書院完全是巴結上了他這棵大樹,裴勇雖覺奇怪,但並未深入追究。

只是原本想讓任凌霄對曲衡之施加一些壓力,繼而放曲新月出來,卻不料會不了了之!但曲衡之畢竟顧慮到了他父親的身份,答應讓他去探望一眼曲新月。

裴康在靜思堂前停下,除卻人少些,還不至於荒涼,堂前打掃的極乾淨,想來曲衡之還是心疼曲新月的,雖在堂中思過,但終究沒委屈了她。

裴康推開緊閉的大門,堂內燃著燈燭,迎面是寶相莊嚴的佛相,卻有一股濃郁的撲鼻的脂粉氣迎面撲來。

他微微一怔。

「是師兄嗎?」一道聲音緩緩傳來。

裴康心中一喜道:「新月,正是我!」

簾幕緩緩拉開,裴康遠遠的便看到一個女子正在對鏡梳妝,心中暗想果然相府沒有委屈了新月,便上前道:「新月,我會儘快救你出去。」

「呵……」笑聲好似也沾染了脂粉的香氣讓裴康身子一頓,那對鏡梳妝的女子緩緩轉過身來,裴康在看清那張臉時陡然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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