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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步步驚心宮似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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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新月挑了挑眉道:「殿下只說便是。」任凌翼露齒一笑道:「本殿傾慕晚姐姐,要如何能得她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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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帝都美男子,無外乎那幾個耳熟能詳的名字,身份尊貴,容顏出眾,能力佼佼,令天下女子痴狂。

說起帝都美人,卻極令人意外,如曲月柔之溫婉,曲新月之爽朗,以及其它以姿色喚的上名的,竟都不曾獲得推崇,而這「帝都第一美人」,卻只聽其名,不聞其人。

鳳家鳳玉簫。

世人皆傳,其才貌堪與雲王齊名。

是以其風姿,足可暢想一二了。

其做事風格,竟也與雲王相似,深入淺出,險少參加筵席,更憂心百姓疾苦,時常救濟貧苦百姓,是以世人頌揚雲王之德時,總會記起鳳玉簫,久而久之,「雲鳳」二字便好似融於骨血不可分離的存在。

如今天下太平,雲王挽救天下,而鳳女安撫天下。

大懿皇朝好似因「雲鳳」而國泰民安!

這樣的女子,必定為世人所傾倒。

是以鳳御史鳳宏光微笑告訴太子「臣家小女近日染了風寒,實在不宜前來」時,曲向晚瞥到了任凌風眼底的失望。

她的身子有一瞬間的冰冷。

她一直以為,任凌風真正在乎的人是曲月柔,前世亦是曲月柔做了太/子/妃,,然他心中真正在乎的人,竟然是與雲王齊名的鳳玉簫!

自然,雲王風華天下傾。

鳳玉簫既然與其齊名,自然可想而知。

只是她前世今生,所關注的,所知曉的,實在淺陋,況鳳玉簫向來低調處事,若非遇到這個鳳宏光,她委實記不起這位凌波仙子般的存在。

在她看來,越是神秘越是令人嚮往,這鳳玉簫即便風姿絕代,大抵不會越過雲王去。

然,僅僅是她而已。

鳳宏光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曲向晚,轉而笑道:「殿下如若無事,臣且自去寧熙宮。」

任凌風微微恍神,想來思及鳳玉簫,有些魂不守舍,聽聞鳳宏光之言方回神笑道:「御史大人請。」

曲向晚見鳳宏光向她看來,便知禮的微微福了福身。

她實在不願跟在任凌風身側,眼見不斷有人前來與任凌風寒暄,便開口道:「殿下事忙,只需吩咐個丫頭帶臣女前去便可。」

任凌風淡淡道:「你在怕什麼?」曲向晚耐著性子道:「殿下多慮了。」

任凌風微微蹙眉,視線落在她覆了輕紗的面上,那眉如水墨畫上黛青的遠山,那眸如那千山萬水瀰漫的淡淡水霧,那神態,疏離有禮,不卑不亢,哪裡還有半絲當年的明媚?

他清晰記得,滿山桂花飄香時,她快樂的好似不受拘束的鳥兒,一直奔到他身邊,那時的眼,亮若星子,一瞬不瞬的望著他道:「我想到治療殿下隱疾的法子了,殿下開心嗎?」

他有一瞬間的驚怒,那是他身為太子不能說的秘密,如何會被她得知,且如此明目張胆的道出來!?

他說:「開心。」

當年懵懂無知的少女,他從未放棄過將她置於死地的想法,然她的身份,之於朝政來說,不起眼卻有大作用……不知何時,她的明媚消逝的無影無蹤,改變的如此徹底!?

他是太子,是未來這個天下的君王!

她若有曲月柔一分聰明,便知跟著他,定然富貴錦繡,不盡榮華!

他要她死,她必死無疑!

她之所以存活至今,卻是因他的一念心軟!

這個女人,當真不知好歹!

「來人,送她去長禧宮。」任凌風收了視線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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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文皇后的傳聞可謂撲朔迷離,流傳最廣的自然是她的功績。

大懿動/亂時期,連年征戰,國貧民乏,文皇后文清鐵腕出手,號召六宮,節制後宮開銷,並親自變賣珠寶首飾,所得銀兩盡數捐贈軍隊,自此贏得君憐民崇,真真無愧母儀天下之稱。

太子地位穩如磐石,不得不說與其母有極大聯繫。

文皇后身份尊崇,又貴為皇后,任凌風品貌出眾,又自幼聰慧伶俐,自然甚的帝心,皇家波瀾詭譎,歷朝歷代,皇帝無不疑忌皇子作亂,萬般提防,而到了順帝,卻出奇的父子同心,自然引為佳話。

太子坐於太子之位,委實合理!

曲向晚一路分花拂柳,目及之處,一派皇家氣象。

那引路的丫頭很是靈巧,邊走邊道:「娘娘這個時辰愛在汀綠亭看書作畫,今兒雖是小皇子誕辰,但娘娘這習慣是不會更改的,五小姐隨我去往汀綠亭便可。」

曲向晚微微一笑算是應了。

行了半盞茶的功夫,方看到一處亭台水榭,檐角飛綠,琉璃飛紅,翹腳系鈴,風一過,聲越花影,擾人心弦。

曲向晚一眼望去,只見那亭上對聯很是別致,上聯題:溪邊樹梢上一抹彩雲飄逸而來,好像觸及書房的幃簾;下聯題:山泉隨風流至,仿佛潤濕了屋中的硯台①。

這情致,已然令人心曠神怡。

曲向晚心中對這個文皇后多了幾分別的情緒,需知,身為一國之母,需理性多於感性,才能不被情感所惑,方能輔導君王,兼管六宮。

然自這對聯可見,文皇后是個極感性的女子,確能在大懿征戰之時,做出那般決斷,此人,不可輕視之!

曲向晚拂了拂衣袖,抬睫向亭內望去,輕紫如煙的簾帳隨風輕舞,湘妃長榻上,隱隱靠坐著位錦衣華服的女子,鬢髮如漆,正執卷沉思。流彩飛花蹙金翟衣鋪陳,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輕顫,只見背影便知是個何等的佳人。

況任凌風姿容絕佳,其母不必想也知如何傾城絕色。

曲向晚開口道:「臣女曲向晚見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進來吧。」那聲音清麗,淡淡傳來。

曲向晚垂首走近,方聞淡淡芍藥香,她回身望了過來,那眉眼清麗脫俗,宛若空谷幽蘭,芳華頓現,曲向晚不敢直視,垂了眼睫,卻覺她的視線一刻不曾離開自己,好似將她從頭打量到腳。

這種感覺委實不太舒服,且文皇后突然召她前來,亦不知是抱了何樣的心思……

「聽皇上道,此次瘟疫,你居首功。」她開口。

曲向晚不驕不躁道:「能為皇上分憂乃臣女之幸,豈敢居功。」

她道:「倒是個靈慧的孩子,董賢妃誕下小皇子,皇上很是欣喜,你隨本宮去走走吧。」

曲向晚一怔。

她已施施然起了身,帶著金鑲玉三寸護甲的手已伸了過來,曲向晚意識的抬手去扶她,一顆心卻微有不安,只覺皇后此舉,實在反常。

「太子曾向本宮提道,你醫好了他的病症,本宮倒似是要謝你了。」這句話她說的平淡,曲向晚卻陡然出了一聲冷汗。

需知太子隱疾干係皇家顏面,若被人得知定會大做文章,前世她因此喪命,卻未曾料到今時今日重又面臨危機。

曲向晚只低低道:「臣女不敢。」

她唇角一抬:「不敢什麼?」

曲向晚已覺額頭冷汗密密:「臣女不敢居功,太子一向矯健,何來病症?」

她頓了片刻,旋即懶懶笑道:「琉璃,將本宮那支石榴包金絲朱釵賞她。」尾隨在後的琉璃立時應了。

曲向晚長睫顫了顫,只覺風一來,身子冰涼,方知冷汗已濕了內衫。

董賢妃居翠微宮。

這宮中卻熱鬧的很,百官女眷無不前來道喜,自然杜月梅也在其內,遠遠的便聽得歡聲笑語。

「這眉眼真真好看,都說兒肖母,女肖父,這眉眼卻像極了賢妃娘娘呢。」

「皇上寵愛賢妃寵愛的緊,自然也心緊著小皇子,這幾日翻遍典籍,要為小皇子取個可心的名字呢。」

「誰說不是呢……」一陣嬌笑,聽這口氣,想必是恰巧來探望小皇子的妃嬪。

不知是不是曲向晚太敏感,她感到皇后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皇后娘娘駕到!」

一聲尖銳的唱諾,翠微宮眾人一亂,慌忙起身迎接。

皇后唇角掛了絲笑和藹道:「都起來吧。」

杜月梅起身一眼看到曲向晚臉色驀地一變,曲向晚竟然和皇后一起!?

曲月柔臉色更是沉了沉,需知想要接近太子的人,誰不想盡千方百計的接近皇后?

曲新月翻了個白眼,冷笑一聲。

「娘娘,您瞧小皇子多可愛啊,鼻子嘴巴極像皇上呢。」一個打扮艷麗的女子笑的妖嬈,她懷裡正抱著的小小嬰兒眼睛緊閉,小嘴微張,正睡得酣暢,這許多人說話,竟沒能將其驚醒,著實可愛的緊。

皇后微笑道:「沈鄂妃此話甚得本宮心,龍子若是不像皇上,豈不是荒謬?」

一句話讓那沈鄂妃變了臉色。

曲向晚扶著皇后在首位坐了,皇后道:「賢妃身子可好了?」

立時有個老嬤嬤上前道:「回稟皇后娘娘,賢妃自誕下小皇子,身子虛虧的厲害,將將睡下了。」

曲向晚心道這賢妃怕也不是難纏的主。

皇后微微一笑道:「吩咐御膳房,仔細著賢妃膳食。」

那老嬤嬤道:「謝皇后娘娘掛心。」

皇后這才瞥了曲向晚一眼道:「你去將那孩子抱來給本宮瞧瞧。」

曲向晚一怔,不等猶豫便應了,經過曲新月時,被她的腳拌了一下,曲向晚眸光一動,曲新月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她唇角那抹挑釁的意味不加掩飾的明顯,曲向晚長睫動了動,不再停留,上前接過小皇子,送至皇后前。

皇后笑道:「真是可愛,太子將將出生時,卻不及這孩子這般圓潤,當年本宮懷太子時,正值戰亂,平日裡飢一頓飽一頓,又憂心著皇上的身子,是以他出生時很是瘦弱。」

眾人一聽皇后說起太子,無不側耳傾聽。

太子姿容姣姣,容顏華艷絕美,無數女子為之傾狂,皇后卻在此時說起太子,言外之意,眾人還是能聽出一二的。

皇后與皇上的情誼,是建立在無數苦難顛沛之上,自然是其他妃嬪無法比擬的,即便這小皇子生的珠圓玉潤,太子還是他心尖尖上的人,有著不可替代的位置。

「母后又在感念過去了,兒臣彼時雖不及十一弟珠圓玉潤,倒也眉目清秀,不是麼?」笑聲自殿外傳來,位份低的又忙忙起身迎接太子。

曲向晚頗有些心不在焉,只道相府涼薄,卻不知這深宮之中更是步步驚心,波瀾詭譎。

一併來的還有任凌翼,他平日沒有拘束,眾人皆是習慣了的。

曲向晚上前行禮,曲新月冷哼一聲,曲向晚唇角滑過一絲寒涼,俗話說可一可二不可三,曲新月逼人太甚了些!

曲向晚眼底霧靄進退,一雙瞳眸黑如點漆,冷冷盯著曲新月。

曲新月被她眸光一觸,越發不屑,起身時重重撞了一下曲向晚的肩,兩人具是身子一顫,曲向晚已然一個踉蹌,退了幾步方堪堪止住步子。

眾人視線都在太子和任凌翼身上,是以並未注意這裡,任凌風和任凌翼卻看的分明。

任凌翼臉色一變道:「晚姐姐!」身形一掠,已然閃至曲向晚面前急急道:「晚姐姐,你沒事吧?」

曲向晚臉色微白,驀地看向曲新月。

曲新月無辜道:「你這演戲的功夫倒是好的很!」

曲向晚不語。

眾人將望了過來,曲向晚已然退後一步,與任凌翼保持著一尺之距道:「多謝殿下關心,臣女無事。」

皇后道:「太子的話,本宮不愛聽了,你小時哪裡是眉清目秀,分明是瘦骨嶙峋,手一摸下去,竟是骨頭架子。」

眾人噗嗤一笑,立時化解了此時的尷尬。

小皇子這時醒來,聲音弱弱的,小小的,當真如小小貓一般,讓眾人臉色皆是多了幾分和緩,畢竟孩子無罪。

阿翼極喜歡孩子,立時從老嬤嬤懷裡將小皇子抱了道:「這么小小的,何時才能叫我哥哥啊!」

曲新月立刻走上前笑道:「殿下只要常來看小皇子,他說不定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哥哥呢。」

任凌翼想來被小孩子的溫軟感染了,眼睛滑過罕見的溫柔,玉容燦爛的容顏看的眾人怔怔。

曲新月話音一落,小皇子立刻呀呀兩聲,曲新月開心道:「他應了,殿下,讓我也抱一抱好不好?」

任凌翼微微一笑道:「好。」

曲新月小心翼翼的抱起那小皇子,旋即開心的望向任凌翼。

曲月柔笑道:「妹妹抱小皇子的樣子真是笨拙的可愛呢。」

曲新月玩笑道:「大姐興許不笨拙,卻抱來我看看?」說著向曲月柔走去。

變故發生在一剎那!

突然,曲新月身子一顫,小皇子直直的從手中丟了下去。所有人皆是呆住了。

曲新月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出手用力一抄,小皇子便在快要落地時被拋了出去。

「快救小皇子!」有人驚呼一聲,再出手已然不及,眼看小皇子就要摔了下去,曲向晚突然撲了過去。

這一下奔的急,曲向晚堪堪接住小皇子,便向地上重重摔去,手臂重重摩擦在地面,曲向晚只覺刺骨的痛傳來,當下痛出了眼淚。

「晚姐姐!」任凌翼臉色一變,這才回過神來。

所有人皆是像曲向晚衝去,自然首要關注小皇子的安全。

「哇——」乖巧的小皇子受了驚嚇,瞬間大哭起來。

「我的孩子!」原本睡下的董賢妃披散著頭髮不顧一切的沖了出來。

皇后厲聲道:「還不叫太醫!」

眾人又是一番手忙腳亂,曲新月已然嚇呆在原地。

任凌翼難得發火,直指曲新月:「你瘋了!」當這是淺。

曲新月退後一步道:「我,我沒有……」

任凌翼來不及搭理她,一把抓起曲向晚手腕,只見原本素淨的手被巨大的衝力磨的鮮血淋漓,極是可怕,更是急怒道:「人都死了嗎?還不請太醫!」

曲向晚心臟劇烈的跳著,努力收回手臂道:「我沒事」說著就要起身。曲新月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直指著曲向晚道:「是你害我!是你!」

曲向晚含了眼淚道:「二姐,我是救你,小皇子若是出事,你豈非難逃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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