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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步步驚心宮似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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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大抵總有那麼個男子,令你火冒三丈又莫可奈何,這便是傳聞中的一物降一物。

曲向晚大抵避不過被降。

但總需不可置信的反問且質問的問一句:「憑什麼?」

他笑若芳華,淺淺淡淡道:「憑實力。」

曲向晚:「……」

三個字,當真哭笑不得!

錐心刺骨心痛到想哭,憑實力,她受掌臉之辱,毀容之痛!

莫可奈何無言到想笑,憑實力,她著實不是雲王的對手!

墨華君,是傳聞中的千年樹妖吧,否則,何以能一針見血,堵的她啞口無言,繳械投降?

曲向晚垂了眼睫。

這世上哪有所謂的公平?

有些人天生擁有身份,地位,富貴,美貌,親人,愛人……而有些人,只能被壓制,被脅迫,被踩在腳底。

她側了側臉不服道:「背就背!」

說罷抬睫不甘示弱的瞪他一眼,他唇角微抬,道:「乖」

曲向晚一把搶過那捲《雲雪劍》心道:乖你個頭啊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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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一除,龍顏大悅。

世人皆知宰相家的五小姐,神醫再世,藥到病除,挽救了無數黎民百姓,先前雲王被抹脖子的事自然被拋到九霄雲外,皆稱其為女菩薩。

此時女菩薩正抓耳撓腮,拼命背誦《雲雪劍譜》,而她曾抹了其脖子的雲王,不時遞過一盞提神醒腦的雲中雪,很是體貼的提醒道:「還有三個時辰。」,「還有兩個時辰……」,「唔,僅剩半個時辰了……」

曲向晚向來記憶力不錯,若是雲王可以閉嘴,她四個時辰,倒也能堪堪將劍譜記住,只是墨華君其人,太聒噪了!

雲雪劍譜莫測高深,她雖強行記住,卻半分領悟不得,只覺塞了滿腦袋「氣沉丹田」之類的大白話,便又是個頭痛。

碧菊惴惴不安的跟在身後道:「小姐,您見了雲王,怎的臉色這般難看?」曲向晚道:「這是難看麼,這分明是歡喜的變了形。」

碧菊:「……」碧菊又道:「雲王待小姐真好呢,《雲雪劍譜》可是劍法絕學,江湖上誰人不爭誰人不搶,雲王卻拿來讓小姐背著玩。」

曲向晚奇道:「江湖?江湖人人爭搶的絕學劍法怎的到了雲王手裡?」

碧菊眨了眨眼睛道:「小姐,《雲雪劍譜》正是雲王的爺爺創下的劍法呀,當年天下大亂,先祖皇帝起兵反抗暴陳,墨老太爺退出江湖,為先祖皇帝立下了汗馬功勞呢。」

曲向晚心中一動:「雲王是世襲來的?」

碧菊道:「大懿平定大亂建國後,墨老太爺便歸隱江湖了,先祖皇帝幾經尋找都沒能尋到,直到先帝時,才尋到了墨家後人也就是雲王的父親,只是雲王父親先天殘疾,又堅決不入宮為官,先帝無奈留下聖旨道如墨家後代有入朝為官者,皆封王拜相,才有了今日的雲王呢。」

曲向晚心中心思變幻,為了鞏固統治,朝廷極少賜封外姓王,先帝能發此詔,也算是給予墨家極高的殊榮了。

只是雲王太過出色,功高震主,已遭到了順帝的疑忌,現在想來,墨老太爺還是雲王的父親皆是聰明之人,不居功,不入朝為官,退隱江湖,不問世事,雖失了名利,卻也得以安享晚年,卻不知墨華為何會違背祖輩意志,成了雲王呢。

如此一想,曲向晚便覺自己想的太多了,雲王其人,實在不可猜度,太陰險狡詐了!

不過《雲雪劍譜》既然是他家祖宗創下的,怎的拿來給她背了?平白無故的,又讓她欠了他一個人情,實在惱人!

轉念一想離開雲意殿時,他漫不經心道:「晚晚背了本王的劍譜,本王責無旁貸需教習你劍法,左右本王是吃了虧的,晚晚若再修習不好,本王豈不是虧大發了?」

她當時腦袋塞了糠似的發暈,貿貿然聽到這句話便更是頭暈,此刻細細一想,便勃然變色——雲王,太太太太太壞了!他竟然漫不經心的占了她的大便宜!

他教她劍法,按照禮數,她豈不是要喚他一聲師父!?

是以,曲向晚歡喜的臉色更難看了!

******

瘟疫一除,軍臣民無不歡喜,恰逢宮中一個寵妃誕下一位小龍子,皇上更是龍顏大悅,於宮中大擺筵席,慶祝小皇子誕生。

如這等事,曲向晚小小庶女即便不參加也無人在意,只是瘟疫之事她居首功,皇上自然親自提點,聖旨下達宰相府,全府皆驚。

曲衡之雖驚,但也心喜,總歸曲向晚是他的女兒,百官朝見,無不在他面前贊一句。

老夫人葉氏連著幾日沒能見到曲向晚,鬆氣之餘,便有些不習慣,除去這個庶女不招人待見之外,手藝還是不錯的,手腳也是利索的,自然采的花還是極好的。

想到此臉色沉了沉道:「那個混帳呢?」容媽媽上前奉了盞茶低聲道:「回老夫人,新月小姐因翠玉軒一回來便與五小姐鬧了一場,五小姐為避嫌,便出府散心了。」葉氏眉頭一蹙:「早知新月那丫頭會鬧,當初就不該給她這個院子。」

容媽媽對曲向晚還是存著三分同情的,畢竟前些日子,她日日來伺候老夫人雖與老夫人暗中較勁,對待她們這些奴婢卻很是和善,尋常小姐無不端了架子,倒顯得這五小姐討人喜歡,只可惜……

「五小姐自幼不在相府,難免出差錯,如今又毀了容貌,這前途反倒是斷送了的。」

葉氏一怔:「毀了容貌?何時的事?」

容媽媽猶豫片刻道:「恕奴婢多嘴,新月小姐來時便去了翠玉軒,據說與五小姐起了爭執,最後逼迫的五小姐毀去了容貌。」

葉氏臉色微變,旋即冷哼道:「不通禮數的野丫頭,毀了也是活該!可憐我的孫兒,卻要到南山那種地方受苦受罪!」

容媽媽一聽,便不好再說什麼。

葉氏靜默了片刻道:「新月這丫頭,心也太狠了些。你去取了玉瑕膏送到翠玉軒吧。」

容媽媽一怔,便應了聲「是」

曲向晚轉過長廊時,恰遇到李友德,平日裡她鮮少與他說話,即便見到了,也不過是他見個禮便走開了。

自從菁菁不見,李友德夫婦如老了幾十歲,鬢髮已然花白。

她近日遇事太多,便將此事疏忽了,此番一見自然記起了菁菁的事。

李友德顫巍巍行了個禮便要走開,曲向晚開口道:「李老伯。」

李友德一怔,回身道:「五小姐喚老奴何事?」

曲向晚瞥了碧菊一眼,碧菊立刻生了心眼走開四顧瞧著,曲向晚走近兩步,容顏隔著薄薄的面紗看不真切,只一雙眼睛黑而幽亮,令人不敢直視。

「菁菁很安全,那孩子乖巧的很,暫請放心。」

李友德身子猛然一顫,瞬間老淚縱橫,卻不可置信的望著曲向晚。

曲向晚淡淡一笑道:「倒是我疏忽了,讓您擔心了許久,還請李老伯莫要怨怪。」

李友德聲音發顫,慌忙跪地道:「老奴豈敢,老奴……」

曲向晚慌忙扶他起身溫聲道:「菁菁在府中受苦頗多,我亦是根基不穩,便未將她帶回來,李老伯儘管放心,菁菁與我情誼深厚,我自不會置她於不顧,只是此事還需慎重保密為好。」

李友德慌忙道:「老奴自然做不知,老奴與菁菁她娘謝小姐護佑菁菁之恩。」

曲向晚心虛一笑,她倒是替雲王擔了個美名。

雖雲王其人曲向晚不敢恭維,但她莫名便信他絕非心狠手辣之人,雖他派人保護菁菁令她不免懷疑,但如今至少菁菁不會有危險,這便足矣。

曲向晚望著李友德的背影微微發怔,碧菊走過來小聲道:「小姐,有人過來了。」

曲向晚收了種種情緒,回頭瞥了一眼,卻是崔福。

崔福小跑過來道:「五小姐,您可是回來了,宮中來了信,說誕生了小皇子,皇上詔令您進宮呢。」

曲向晚一怔,望了眼天色道:「現在麼?」

崔福道:「是,老爺夫人已準備好了,只差您了。」

曲向晚下意識撫了撫面紗,碧菊瞧見了,眼圈紅紅道:「還見什麼呀,小姐面上的傷還沒好呢。」

曲向晚沉聲道;「碧菊,越發沒規矩了!」

碧菊啪嗒掉下淚來,自家小姐面上的傷是她心中永遠難以拔出的刺,即便日後能夠痊癒,她也永遠忘不掉,小姐為護她毀了自己容貌!

世上誰家女兒不愛美!?小姐容顏傾世,竟這般不憐惜自己!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人這般待她……

崔福尷尬一笑道:「小姐若是無甚吩咐,便請吧。」

曲向晚點頭道:「你告訴父親,我片刻便至。」

見崔福走遠,曲向晚這才沉下臉看碧菊,卻見這小丫頭包了一眼眶的淚,歪著頭不知在想什麼,斥責的話便一句也說不出了,只嘆息道:「我知你心疼我,但此時與他們為難,只會讓我更為難,你知不知?」

碧菊哭的很是傷心,不斷抹淚道:「小姐日日在相府遭罪受委屈,有人會心疼的。」

曲向晚好笑道:「我知道你心疼,下次你若再遇危險,我便將匕首插進心臟,也嘗嘗心疼的滋味!」

碧菊嘴委屈的一瞥,眼淚嘩啦啦的掉:「小姐,這話兒一點也不好笑啦。」

曲向晚道:「你若再哭,我便將你逐出相府。」

碧菊立時不哭了。

回翠玉軒換了件碎花翠紗露水百合裙,碧菊與她梳了個近香髻,鬢上斜插鏤空蘭花珠簪,垂珠卻月釵,因臉上有傷只略施薄粉,眉眼倒是著重了些妝容,面紗一覆,便猶顯眉眼精緻。

曲玲英見了撇了撇嘴。

曲月柔微微一笑,眼底滑過一絲陰狠。

曲新月則不以為然,根本不將其放在眼裡,只道:「爹,翠玉軒你何時還給我?」

曲衡之臉色一僵,尷尬笑道:「你若喜歡,爹再給你造個新園子。」曲新月翻了個白眼道:「我只要翠玉軒,爹,你若鋪張,皇上瞧見了可要怪罪的。」

曲衡之變了臉色,曲新月懶懶道:「曲向晚年紀也不小了,爹不如早早將她嫁了,翠玉軒不就空出來了麼?我看那個柳不實便挺好,和她倒很像一對。」

這話當真是囂張至極,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輪得到她一個丫頭做主?這簡直是不將杜月梅老夫人和曲衡之放在眼裡了。

況世家千金,多半是要待宮中秀選以後再做決定,她這話竟似連皇上也不放在眼裡了。

碧菊小臉煞白煞白的,曲向晚確做沒聽到,只向曲衡之福了福身便上了馬車。

碧菊小聲道:「小姐,奴婢沒用。」

曲向晚道:「你有用又能如何?」

碧菊緊咬下唇道:「奴婢若是會功夫,定要打她一頓。」。

曲向晚也不斥責她,只覺碧菊說出了自己的心聲,淡淡道:「胡鬧,你打的過她,能打的過她身邊的暗衛麼?」碧菊咬咬唇,不說話了。

******

筵席在寧熙宮舉行。

重檐九脊頂的建築,巍峨奇秀,富麗堂皇。

青石長階延展向上,直達高門,遠處宮殿迭巒,琉璃黃瓦於暮色中瑞彩光華。

曲向晚下了馬車,只見已然來了不少人,皆在青石階前寒暄,不遠處任凌風錦衣華服,面帶微笑,那姿容,即便立在那裡不動不語,便已然錦繡無雙。

曲向晚唇角滑過一絲冷笑,移開了眼去,一張燦若雲霞的容顏驀地出現在她面前,令她驀地一驚。

「咳,嗯,曲向晚,你可知罪!」突來的問罪倒讓曲向晚怔愣了,一側的人立時將視線投了過來,在看到那人時,皆是面色變幻不定。

曲向晚抿了抿唇到:「回殿下,臣女不知該當何罪?」

他雙手負於身後,正色道:「經上次一別,你有多久沒見本殿了?」曲向晚暗自頭痛,當著眾人的面,這位爺可真是絲毫不顧忌。

曲向晚低低道:「殿下請自持身份,莫要惹人笑話!」

他正兒八經道:「細細算來,已有三秋。你好生狠心!」

曲向晚終耐不住,咬牙道:「阿翼!」

他聽她直呼名字,不氣也不惱反道開心道:「晚姐姐還記得我?」

曲新月一下馬車一眼看到任凌翼,眼睛驀地一亮,立時要走過來,曲月柔拉她一把道:「妹妹要做什麼?」

曲新月凝眉道:「自然與翼殿下說話。」曲月柔微微一笑道:「姐姐瞧著,妹妹斷斷是插不上話的。」

曲新月臉色一沉,冷哼道:「你這是何意?」曲月柔道:「翼殿下與晚妹妹親昵著呢,況妹妹你走了這麼些年,翼殿下早將你忘記了。」

女人大抵最聽不慣這種話,況自視甚高的曲新月?她豁然轉臉,掃過曲向晚,冷冷一笑:「大姐,你也太高看她了。」曲月柔挑眉。

「臭蟲焉能與鳳鳥相較乎?」她眯起眼睛,旋即轉身涼涼的盯了一眼曲月柔冷笑道,「況,誰能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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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目光複雜莫名,任凌風遠遠看了過來,目光在曲向晚身上頓了頓道:「五弟,你瞧誰來了。」這話巧妙的將任凌翼的視線移了開去,曲向晚趁機福了福身,悄然向前走去,不料任凌翼回過神道:「晚姐姐,我有個好東西送你……」

「翼殿下口中的好東西,我要了!」一道聲音打斷任凌翼的話,曲向晚腳步一頓,側臉回望過去,只見一襲金絲白紋曇花雨絲錦裙的曲新月正正擋在任凌翼面前,她生的美貌,性子又是不比尋常女子羞澀無趣,大眼閃爍著別具一格跳躍的光輝,瞬間吸引了無數道目光,也讓任凌翼微微一怔。

這般囂張的從任凌翼手中搶東西,讓人驚異她的大膽的同時,又心生不出厭煩來。

任凌翼盯著這張貌美的容顏怔忡了好一陣方回神道:「姑娘,本殿認得你麼?」

遠處曲向晚嘴角一抽,心道殿下您真是夠損的!

曲新月的臉色有一剎那的發黑,然旋即笑的明艷道:「小女曲新月,見過翼殿下。現在,可認得了?」

任凌翼恍然大悟道:「你竟是曲新月?真是……女大十八變啊……當年你還是個漂亮的小丫頭時……」

這話,委實聽不出稱讚的意味來。

曲向晚好笑的瞥了任凌翼一眼,便不再理會,經過任凌風時,曲向晚福了福身,卻聽他懶懶道:「你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曲向晚道:「謝殿下稱讚。」任凌風塗丹般的唇勾起一個極艷的弧度道:「母后要見你,跟在本太子身邊吧。」

曲向晚一怔。

文皇后!?

曲玲英氣急敗壞道:「那個踐人,又去勾/引殿下了!」

曲月柔遠遠的看著不遠處相對而立的男女,男子華艷如錦似繡,女子清雅如風似月,偏偏男子的視線落在女子面上,不知是她太敏感還是當真如此,她竟看出了幾分別樣的情緒來!

眼底濃重的黑暗滑過,她不僅要得到那個令人痴狂的位置,更要得到他的人!別人休想!

「勾/引?」曲月柔冷笑一聲,「她如今還拿什麼來勾/引?」

曲玲英轉怒為喜道:「我倒險些忘了她那張臉早已毀了……」

向來心高氣傲的曲新月哪裡受到過這種挫敗,一張俏臉忽青忽白,嘴角發顫道:「翼殿下當真好記性。」

任凌翼微微一笑道:「新月妹妹,宰相大人在等著你呢。」

曲新月臉色青白,咬牙道:「翼殿下喚曲向晚姐姐,現今又來喚我妹妹,不巧的是,按照禮數,她恰恰喚我一聲二姐!」

任凌翼擺出一副無辜的神情道:「相府里的圈圈繞繞,本殿實在不清楚吶。」那一張容顏燦爛如霞,無辜的神情令人切齒咬牙,曲新月真真被氣的夠嗆。

任凌翼伸了伸懶腰道:「聽聞新月妹妹女扮男裝入翰林書院上課,如今定是學有所成了,本殿恰好有個難題,新月妹妹可否為本殿解答一二?」

曲新月挑了挑眉道:「殿下只說便是。」任凌翼露齒一笑道:「本殿傾慕晚姐姐,要如何能得她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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