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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畫中渺渺仙人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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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王!?

眾人皆有種如置身夢中之感!

誰人不知雲王極少出席筵席盛會,即便是皇宮大宴,也難見其身影,不過是宰相家老夫人的一次壽宴,雲王竟屈尊駕臨了!?

曲衡之一瞬間大喜過望!

眾人再看曲衡之的眼神,多少參雜了些羨慕嫉妒的情緒,畢竟,雲王能來,真真是無上的榮幸,需知多少人為見雲王一眼,一擲千金,用盡手段啊!

曲向晚凝眉,他怎麼來了!?難道葉氏的身份,即便是雲王也要顧及三分?

眾人皆站起身子迎接,就連任凌風也不例外,曲向晚心頭暗沉,雲王的名聲實在太過驚人了些,皇上疑忌也在情理之中,之所以留他到現在,想必便是因其身染重疾,活不了多久,否則,以他之名,怕是振臂一揮,天下大亂了!

曲衡之理了理袍袖,剛要迎出去,便見廳外崔福小心翼翼陪著一道身影緩緩走來,陽光疏疏落落,若白金的色澤,躍動著輕靈的光輝,崔福神態恭謹,臉上滿滿的笑意好似要溢出來,正小聲的與身前之人說著什麼。

那人淺笑傾聽。

唇角笑紋舒展若水墨江南,煙雨迷濛。

風露清綿眉如黛山,曉天明霞眸似彎月,纖毫畢現肌似清雪——月上幽幽高士,畫中渺渺仙人。

雲端錦繡,勝景榮華。

雲王。

執錯金手爐,披一件月牙雲絲披風,於萬眾矚目中,抬睫望來——老夫人總算沒有誇張,那雙眸子聚斂天地風華,錦繡耀目,如一篇盛世華章。

世上真有一種人,能奪去他人呼吸。

這便是雲王麼?——遠勝傳言!

「咳咳……」墨華抬手抵唇輕咳,旋即展顏一笑道:「本王來遲,大人莫怪。」

曲衡之心裡巨顫,慌忙迎上前去:「雲王能來,實乃相府之榮!蓬蓽生輝啊!」

墨華淺淺一笑道:「大人客套了。」

曲向晚瞥了一眼他的笑顏,心道:世人都道紅顏禍水,她看雲王才真真是個禍水,皮相是好了些,但好皮囊有何用!?

葉氏心道:果然不出她所料,雲王當真無愧冠絕天下四個字啊!

曲衡之引著墨華經過向晚時,向晚站的雕塑一般,滿心心事,哪裡有功夫管他好不好看?曲衡之卻心中一動道:「向晚,還不給雲王請安。」

曲向晚雖心中鬱結,但云王身份貴重,即便是太子也要客套幾分,況她小小庶女?身子動了動,曲向晚面無表情福了福身道:「臣女見過雲王爺。」

墨華淺笑道:「免禮。」

曲向晚莫名嘴角抽了抽,平日她對雲王實在不夠客套,莫說行禮了,不與他吵已是謝天謝地了,今兒這般正兒八經行禮,他倒習慣的很,還很淡定的受了,好似二人當真如初見似的。

曲向晚依言恭敬道:「謝雲王。」

雖僅僅兩句話,已然引起軒然大波,眾人望向曲向晚的眼神猶如利刃刀鋒,曲向晚委實覺著冤屈,拋卻雲王的名頭,其人著實無甚優點,世人都被蒙蔽了眼睛啊!

「一個不潔的庶女罷了,有什麼資格與雲王說話!沒得玷污了雲王的高潔!」一道陰損的聲音冰冷冷的傳來。

「就是,說什麼醫術無雙,連自己母親都不願救治,八成是個騙子!」

「矇騙別人不說,如今又來矇騙雲王,踐貨!」

已然轉身的墨華身子頓了頓,而後回眸望了曲向晚一眼,曲向晚下巴微微抬了抬,別開目光,唇角有微冷的弧度。

曲衡之臉色不好看,這些女眷當真不通禮數,當著雲王竟然重提此事,實在可惡!

任凌風笑道:「雲王身子可好了些?」墨華咳了兩聲道:「有人斷言本王已病入膏肓,即便活著也只是做個藥罐子,說是不如早死早超生。」

曲向晚嘴角抽了抽。

任凌風蹙眉道:「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敢如此詆毀雲王!」

墨華笑道:「膽子慣常是不小的,本王習慣了,細細想來,她所言倒是屬實。」

曲衡之陪笑道:「此人言辭混帳,您竟容忍的下,雲王胸懷,令人欽佩。」

曲向晚心道:欽佩你個頭啊!

他若當真海納百川,怎會心心念念記著自己這幾句無心之語?可恨的是他在那裡談笑風生,自己確在這裡被眾人明里暗裡咒罵,真真惱人!

曲月柔突然開口道:「咦,晚妹妹數日前便說為老夫人準備壽禮,姐姐一直好奇著呢,可是準備好了?」一句話,頓時將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到曲向晚身上。

曲月柔飲了口茶,含笑道:「都說百花圃花種繁多,品質極佳,妹妹莫不是只送些盆花給老夫人觀賞?」

曲玲英冷哼道:「她能想到什麼稀奇玩意,那天說不定和哪個野男人鬼混呢!」

曲衡之怒喝:「你閉嘴!」不知丟人的東西!

曲玲英嚇得頭一縮,不敢再說。

曲向晚下意識的看了墨華一眼,心道:曲玲英說的好,那野男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呢。

墨華唇角莫名一抬,似是笑了笑。

「是啊五小姐,這般提早準備賀禮,想必稀奇的很吧?你貴為千金,定是準備了極貴重的賀禮吧?」有人陰陽怪氣的附和。

葉氏冷淡道:「皇上提倡節儉,我這個老太太如何能受極貴重的大禮?還是罷了。」言外之意,根本不願意看曲向晚的賀禮了。

曲向晚抿了抿唇角,剛要道:既然老夫人不喜歡,不拿出來也罷,忽聽一道聲音嬉笑傳來:「老夫人是不是賀禮收的太多了,所以不將我和晚姐姐的賀禮看在眼裡了呀?」

這一聲來的突兀,自然也駁了葉氏的面子,讓在場眾人的臉色皆是一變,皆是向門外看去,那裡身著錦袍的少年正抱著一個巨大的蒙著紅綢的東西走了進來。

那東西太大,阻礙了少年的步伐,倒讓他顯得步履蹣跚,卻始終不見其真顏,直到他將那東西小心翼翼放在地上,這才自紅綢後探出腦袋來,眾人一看立時驚呼!

芝蘭玉樹,燦若錦繡!

少年笑顏湛湛,如美玉般晴好。

然這都不是眾人關注的重點,論風采美貌,誰能與雲王比肩!

眾人關注的重點是,他,怎麼和曲家五小姐混到一起了!?還口口聲聲喚作晚姐姐!?

任凌風眯起眼睛!

葉氏一驚,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曲衡之臉色變幻,他這個五女兒倒讓他越來越吃驚了!

「好姐姐,阿翼搬來費了好些功夫,有沒有獎勵?」阿翼噌到曲向晚身邊,笑的眼睛彎彎。

曲向晚雖然驚詫眾人的神色,心道阿翼身份果然不簡單,但她與阿翼不知不覺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望著阿翼燦爛的笑臉,心沒來由的暖了暖,不禁輕輕一笑道:「幼時我最愛吃的便是桂花糕,自己磨練手藝,久而久之便做的極好了,做給你吃。」

她那一笑,是從未有過的溫暖。

不冷冽,不心機,不陰狠,不疏離……是徹徹底底的溫暖和關懷,瞬間讓那張小臉分外美麗起來,看的所有人一怔。

阿翼滿意的笑道:「晚姐姐愛吃的,阿翼自然也愛吃!」說著轉身望向葉氏道:「老夫人,這賀禮是我和晚姐姐精心準備的,世上最貴重的不是珠玉,而是心意!晚姐姐為了給老夫人準備賀禮,雙手劃的傷痕累累,老夫人看也不看便要拒絕麼?」

曲衡之臉色變幻,欲要開口。

阿翼冷笑一聲道:「珠玉貴重,我家多的是,只要願意,任意挑選一件送你便是,賀禮堆積如山,又有幾件是真心誠意贈與老夫人的?那賀禮上堆積著無數的人情利益,攀權附貴,趨炎附勢,只有晚姐姐是精心挑選,認真準備,這上面自然也附帶著我的心意,老夫人還要拒絕麼?」

這幾句話說的不客氣極了,讓許多人都變了臉色,包括葉氏!

曲向晚的心被重重一擊,莫名的,酸楚宣洩,生生的濕了眼眶,這世上,究竟有幾人,如阿翼一般待她!?

她以為這悲涼的人世,最難得的便是溫暖。

然她所渴望的溫暖,確是阿翼不經意間所給。

阿翼驀地回頭望向曲向晚,一雙眼睛亮若晚星,而後眨了眨,笑道:「好姐姐,我們一起打開好不好?」

曲向晚深深吸氣,剛要回答便聽任凌風冷冷開口道:「五弟,你也太胡鬧了些!還不給老夫人賠罪!?」

曲向晚的身子驀地一頓。

五弟!?

五殿下任凌翼!

她最不願的,便是與皇室之人牽扯!

朝中三派鼎足而立,其中一派好似便是以任凌翼為首……

任凌翼回頭瞥了任凌風一眼,而後笑嘻嘻的望向曲向晚道:「好姐姐,身份有什麼關係,阿翼若是願意,永遠做你眼中的阿翼。」

說著手下使勁,紅綢豁然被扯開,眾人皆是一怔。

那是一個美輪美奐的花籃,青藤編制的藤筐,遍插鮮花青竹,花色嬌嫩,綠葉蔥翠,生機勃勃!

好新鮮的賀禮!

贈花乃是一樁雅事,世人多贈盆景,確從未有人將各種鮮花齊插在藤筐中,這般插在一起,不禁色彩艷麗,品種豐富,還多了絲奇趣!

阿翼笑道:「老夫人大壽,姐姐選取佛手,劍蘭,南天竹,另外再配些一品紅,仙客來,紫薇花,牡丹花……這些花皆寓意富貴吉祥,長壽安康,心思可謂妙到毫巔了!」

男客皆是交口稱讚,皆道曲家五小姐蕙質蘭心,心思玲瓏至極啊!

曲月柔臉色沉了沉,杜月梅則是極不甘心的變了臉色!

葉氏也起了新奇心道:「花兒竟然可以這樣送,真真是令人驚詫呢……」眸光落在曲向晚身上,頓了頓道:「好孩子,你有心了。」

曲衡之也轉怒為喜道:「五殿下說的對,心意最是貴重,本相也開眼了。」

阿翼得意的望向曲向晚,卻見曲向晚面上並無欣喜之色,不由噌近道:「好姐姐,你是氣我隱瞞身份麼?」

曲向晚看了他一眼,退後一步道:「臣女有罪,還望殿下饒恕!」說著便要行大禮,嚇了阿翼一跳。

任凌風道:「五弟,五小姐還是個未出閣女子,你與她混在一起成何體統,還不回來!」

阿翼頓住身子,眼睛閃爍,望著跪地的曲向晚,心像有尖利的爪子輕輕撕扯。

曲月柔溫聲道:「月柔代晚妹妹請罪,妹妹自幼生活在山野中,禮數不周到在所難免,晚妹妹本是有罪之身,還請殿下減輕妹妹罪責,若是責罰,還是責罰月柔吧。」說著輕輕走出,盈盈下拜。

眾人禁不住讚嘆曲月柔溫婉曉義,一時稱讚四起。

阿翼看也不看曲月柔,轉身望向高坐在上一直不語卻無法令人忽視的人道:「雲王,你最公道,你說姐姐有罪無罪?」

墨華長睫微抬,淡淡道:「大小姐身子嬌弱,殿下手下留情吧。」

一句話讓眾人怔楞了。

阿翼哈哈一笑拍手道:「曲向晚不知禮數,對本殿大大不敬,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念在大小姐知書達理,願意為她受罰的份上,便掌嘴五十好了!」

一句話落,眾人皆驚。

曲月柔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杜月梅臉色煞白,當眾掌嘴,這還讓月柔日後如何在眾人面前抬頭!?

曲向晚也有些愕然,驀地抬頭古怪的望向墨華,高坐在上錦衣雪華的男子漫不經心瞥她一眼,便移開目光。

任凌風蹙眉,只道曲月柔一世聰明,一時糊塗!

雲王面前賣弄心機只會自取其辱,況坐上的哪個不是精明透頂的人?她那些小心思早被人一眼看穿,反倒是曲向晚進退有度,更得人心了!

況皇上下令曲向晚為雲王醫治,雲王自然會偏著她!

不知為何,任凌風心中有些煩躁!1a3hb。

曲衡之也是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五殿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連皇帝老子都不怕,又如何會給他面子。況雲王開口,五殿下下令,他即便明知臉上無光也不好求情,同為女兒,雲王和五殿下庇護曲向晚是給足了他面子,懲罰曲月柔又是打了他的臉,兩者一平衡,是謂正好。

曲向晚蹙了蹙眉,老夫人大壽,阿翼此舉葉氏哪裡還有面子?她日後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雖然她心知,他是在為自己出氣……

「女兒家怎好當眾掌嘴,望殿下垂憐!」曲向晚開口,阿翼立刻道:「好姐姐,你若起身,我便免罪。」

曲向晚不做猶豫順勢起身去扶曲月柔,曲月柔心中怨恨,卻不得不嬌怯謝恩,確似不經意甩開曲向晚。

突然一個丫頭急匆匆行至曲玲英身邊低語了幾句,曲玲英高聲道:「什麼?大黃不見了!?」

那丫頭道:「方才還在院中,突然便跑了,奴婢尋了好久也沒尋到。」

曲玲英豁然起身道:「不行,我得去找它。」

杜月梅道:「玲英,筵席該開了,你去做什麼?」

曲月柔抿了抿唇道:「吃過飯再尋也不急。」

曲玲英猶豫了片刻,這才退了回來。

這段小插曲並未引起眾人的注意,曲向晚瞥了一眼打扮清雅的池小荷,唇角動了動。

筵席開至一半,突然一隻大黃狗竄了進來,濃郁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驚得女眷尖叫不休。

曲衡之勃然大怒道:「還不將這個畜生驅逐出去!」

曲玲英也吃驚道:「呀,大黃嘴裡叼的什麼?」

眾人瞬間將視線投了過去,然只是一眼,便齊齊嘔吐起來,葉氏顫抖著身子指著那狗怒道:「還不將它抓住,莫要驚了客人!」

薛廣華摺扇一撐,只露桃花眼眨了眨道:「宰相府今日,可真是熱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王夢人一中。

任凌風蹙了蹙眉,沒說話。

薛廣華笑道:「待我去看看那東西到底是什麼!」說罷身形一掠,便如一隻白鶴翩然落入廳中,一腳踩在那黃狗身上。

曲玲英急道:「薛少爺,莫要傷到我的狗!」

薛廣華搖了搖摺扇笑道:「美人有求,自然必應。」

一句話,讓曲玲英閉了嘴。

薛廣華雖生的極端惹桃花,但正經女子皆不敢與之接觸,生怕名聲受損,實乃人生一大悲催!

薛廣華瞥了一眼,臉色有些變了。

但願是他看錯了!

——那是一團血淋淋的肉團,他流連風月場所多的不計其數,自然什麼事都遇到過,若他沒有看錯,這個血淋淋的肉團竟是一個……

這簡直太駭人了!

一隻狗竟然在相府內叼出這種東西!

眾人看到薛少爺臉色變幻,皆是大著膽子向那肉團望去,有經驗的女子立時驚呼出聲,定力稍弱的,竟然直接昏厥過去。

曲衡之臉色越來越難看,低聲道:「薛賢侄,這是什麼東西?」老夫人大壽之際,竟然出現如此不祥之物,太可怕了!

薛廣華搖了搖摺扇,臉色難得凝重,緩緩吐出兩個字道:「死嬰!」

××××××

死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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