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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畫中渺渺仙人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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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嬰!?

天吶!

所有人臉色大變,葉氏身子晃了晃,險些昏厥。

曲衡之顫抖道:「死嬰!?賢侄你可看清楚了?」

薛廣華凝了凝眉道:「九成把握。」

杜月梅驚聲道:「哪裡來的死嬰!?」

曲玲英顫聲道:「大黃鼻子最靈了,一定是聞到了血腥味才跑去扒出來的!」

曲月柔捂著心口道:「可……怎麼會有死嬰?難道……」

話音一落,一個丫鬟急急跑進來道:「小姐,大黃從翠玉軒跑出來又不見了!」說完看到被薛廣華踩在腳下的大黃嚇的臉一白,後退兩步,慌忙跪地不敢再說話。

大黃是從翠玉軒跑出來的!?

「翠玉軒?那不是晚妹妹住的地方麼?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曲月柔驚詫道。

所有人臉色變了……未成形的死嬰多是女子身懷六甲後不小心流掉的,這種東西竟然會出現在五小姐的院子中……即便此事不實,五小姐的名聲也徹底完了!

曲向晚面如寒霜,微微垂睫,不知在想些什麼。

池小荷看了一眼曲向晚,動了動唇角,終究忍住了,如今的她還有什麼資格為她說話?

薛廣華搖了搖玉扇,又仔細看了看那團肉團,確實是死嬰不假,只是死嬰出現在翠玉軒便蹊蹺的很了。

像這種家事,最是纏人,薛少爺也是生在大家族,自然對這種事諱莫如深,況這件事還牽扯著曲向晚……

曲衡之眼角抽搐,今日相府的顏面已然被丟盡了!

杜月梅厲聲喝道:「竹桃,這是怎麼回事!?」

那跪著的丫頭戰戰兢兢道:「回夫人,奴婢也不知道啊,大黃先是不見了,奴婢到處尋找,恰看到大黃自翠玉軒跑了出來,奴婢便追著過來了。」

杜月梅厲聲道:「你千真萬確看到大黃是從翠玉軒跑出來的?」

竹桃磕頭道:「奴婢看的千真萬確!」

杜月梅深吸了一口氣道:「向晚,此事你當如何解釋?賓客皆在,為了你的聲名,你要好好說清楚!」

曲向晚冷笑,為了她的聲名?她如今哪裡還有聲名可言?

阿翼看的著急禁不住開口道:「我相信晚姐姐!」

任凌風蹙眉道:「五弟,這是宰相大人的家事,你莫要亂插手。」

曲衡之只覺顏面盡失,身側便是名滿天下的雲王,坐上還有當今太子,而所來賓客朝中同僚居多,這還讓他日後如何在朝中立足!?

「你先下去。」曲衡之強壓怒火,這件事繼續調查,只會讓宰相府聲名具損,必須等到壽宴結束再做處理!

「慢著!」葉氏突然開口,杜月梅立刻道:「老夫人,仔細著您的身子……」

「我相府百年清譽,豈能被一隻臭蟲毀去!?給我查!一旦查實,這個丫頭將永逐相府,族譜除名!」葉氏一拍桌子怒喝。

曲向晚長睫顫了顫,瞬間察覺無數目光向自己投來,道道如針,針針見血!

戲演到這個份上,該登場的皆已粉墨登場了……真是一樁好戲!

曲向晚眸子漆黑如墨,幽幽的望不到底,她該有的諸般情緒,意料之外的沒有出現分毫……

眾人奇異的望著這個五小姐,面對如此危機竟然絲毫不亂,該是何等的心性!?還是她根本是問心無愧,一切皆是他人陷害?

任凌風一瞬不瞬的看著曲向晚,這個曲向晚與自己印象中的丫頭實在差別太大,是從何時變化的?還是她的單純原本就是偽裝!?

若當真如此,足以讓他動了殺機!

曲向晚站起身淡淡道:「不是我。」

三個字,平淡的沒有絲毫情緒,好似在說著不相干的事,確比任何情緒來的令人信服!

曲玲英冷笑道:「不是你?敢問薛少爺,這個死嬰大概幾個月大?」

薛廣華怔了怔,望向曲向晚,卻見她視線望著地面,不知在想什麼,眾目睽睽之下,他若撒謊,只怕會給曲向晚帶來更大的麻煩,只好照實道:「兩個月。」

曲玲英諷笑道:「爹,您還記得兩個月前她落水的事情吧?」

曲衡之沉著臉不說話。

「她回來時,正是卯時,那麼早她真的是出去散步麼?一定是出去廝混野男人所以才會在清晨回來,為了掩飾身上的痕跡,把自己弄得滿身是傷來遮人耳目,卻沒想到她如此心機深沉,藉此占用了姐姐的院子,卻不知自己因此懷了野種!」曲玲英句句陰毒,卻讓兩個男人動了容。

第一人自然是任凌風,那日之事一直是對付雲王的機密,曲向晚失手,他不得不改變策略,卻沒想到竟然成了曲玲英陷害曲向晚的證據……

第二人自然是雲王墨華。

他好似再次被人無形的罵成了野男人……

曲月柔驚詫道:「玲英妹妹,沒有證據莫要亂說。」

曲玲英冷笑道:「她是什麼人眾人皆知,上次她說什麼去百花圃為老夫人置辦壽禮,那不過是個藉口罷了,定又與那個野男人廝混去了!她懂醫術,自然知道怎樣流產,為掩人耳目,才偷偷埋起來,沒想到被大黃髮現了!大姐,你不是說她兩日前也是至半夜才歸麼?一次兩次尚且說的過去,三番五次,不是廝混野男人又是什麼!?」

私以為,曲玲英的想像力當真豐富了些。

而她口口聲聲野男人,終於也讓曲向晚動了容,她實在不能不古怪的看了墨華一眼,恰撞上墨華似笑非笑的眸光,心頭便莫名生出一絲極端羞澀尷尬彆扭的情緒來。

阿翼眼見曲向晚受委屈耐不住開口道:「兩日前,晚姐姐與我在一起,雲王也可以作證!」

曲向晚頭痛,這孩子呦……

眾人臉色瞬間異常精彩起來……曲向晚竟然兩日前便與雲王相遇過!?還與五殿下在一起!?

一直沉默不語的曲心彤支支吾吾道:「那日……我也和晚妹妹一起……我……那日是我的生辰,晚妹妹為了讓我開心才陪同我一起出府,恰遇到了殿下……」可是何時見的雲王啊!?難道她生生的錯失了一次良機?

孫月蘭一直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突然自己女兒也牽扯進去了,不由大吃一驚!

兩日前她已知曲心彤與曲向晚出了府,一手遮掩了下來,沒想到還是被曲月柔得知了!

曲月柔臉色一沉,曲向晚竟然那日便遇到了雲王和任凌翼!?她的運氣倒好!

眾人的視線瞬間向上坐之人投去,卻不敢直視,只偷偷望了幾眼。

曲衡之亦吃驚道:「雲王爺……」

墨華淡淡一笑道:「殿下所言正是。」

眾人一陣唏噓,確在聽到他下一句話時驚呆當場,「兩月前五小姐不慎落水,正是本王出手相救。」

兩月前曲向晚竟然還被雲王出手救過!?

曲玲英口口聲聲所說的野男人竟然是冠絕天下,名滿九州,大德大智的雲王!?

曲玲英變了臉色,結結巴巴道:「不,不可能……」墨華抬睫望向曲向晚笑意淺淺:「唔,百花圃圃主與本王是故交,本王聽聞,那一日五小姐確實是去了百花圃,私會一說,純屬污衊。」

曲向晚有些發怔。

她萬萬沒料到墨華竟然會幫她至此……

以他之名,天大的髒水也會被淨化成聖水了!

此一番曲玲英惡毒的冤枉已然令人心生鄙夷!

還有,雲王撒起謊來,其實也像模像樣的……

曲月柔笑的僵硬道:「可這死嬰……又該如何解釋?」

曲向晚起身道:「雲王和太子殿下皆在此為證,老夫人剛才的話可算數?」

葉氏一怔,心道這個丫頭好生奇怪,莫不是急著想退出族譜不成?不過她既然是願意的,自然是好的,便道:「自然算數。」

曲向晚抿了抿唇角,眸光一冷,直指竹桃:「你當真親眼見大黃從翠玉軒出來?」

竹桃被曲向晚驟然凌厲的氣勢驚得心頭一跳,慌忙磕頭道:「奴婢親眼所見。」

曲向晚冷笑一聲道:「玲英姐姐說大黃鼻子最是靈敏,可否讓它再去一次翠玉軒?」曲玲英擰眉道:「曲向晚,你又在玩什麼么蛾子!」不知為什麼,她心裡總覺著不安,曲向晚這個踐人似乎有些不對勁!

曲向晚笑道:「若大黃是自我翠玉軒扒出的髒東西,自然有它留下的痕跡,若當真存在,我自會俯首認罪,毫無怨言!」

杜月梅神色一冷,下意識的給身側的王媽媽使了個眼色,那婦人小心翼翼退了出去,至門檻時,恰被一人堵住去路。

「王媽媽要去哪裡?」正是碧菊。

王媽媽臉色變幻尷尬笑道:「夫人頭痛的毛病又犯了,奴婢去取藥。」

碧菊笑嘻嘻道:「恰好奴婢閒著無事,陪您一起去好了。」

王媽媽立刻道:「不用了,你家小姐遇到些麻煩,你還是快些過去吧。」碧菊笑嘻嘻道:「不麻煩不麻煩,走吧王媽媽」說著挽起王媽媽的手臂便走。

曲玲英冷笑道:「那便再去一次又如何?」

曲衡之陰沉著臉開口道:「崔福,你帶人去查看。」

任凌翼雙手環胸漫不經心道:「宰相大人,誰知你派的人中間有沒有居心叵測之人呢?為保公平,本殿下也走一趟好了。」

曲衡之一怔,立刻道:「殿下尊貴,怎能去那等不潔之地……」任凌翼唇角一揚:「為晚姐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任凌翼如此直言不諱,讓曲向晚頓感頭痛,卻讓廳內許多人心潮翻湧。

任凌風蹙眉道:「五弟,父皇的話你又忘記了?蘇謙,你替五弟去。」

曲向晚微微蹙眉,她不敢肯定任凌風會不會在這其中做手腳……

池小荷開口道:「櫻桃,你也去吧。」

曲向晚一怔,旋即唇角微抬,五姨娘現今不得不與她一心了。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蘇謙等人前來,神色古怪。

曲衡之沉聲道:「可有發現?」崔福慌忙上前道:「老爺,奴才翻遍翠玉軒的各個地方,也沒見到狗刨過的痕跡呀……」

曲月柔驀地身子一顫。

杜月梅蹙眉道:「崔福,你可看仔細了?」

崔福立刻道:「奴才與蘇少俠一起尋找,確實未曾發現可疑痕跡,那大黃繞來繞去,也未尋到蛛絲馬跡。」

眾人一聽,這便怪了!

按理說有死嬰的地方必定會留下痕跡,狗鼻子靈通,定然能尋回去才是,如今找尋不到,那個叫竹桃的丫頭又是如何肯定這條狗是從翠玉軒出來的?

曲向晚冷冷一笑道:「父親,既然不是從翠玉軒尋到的,自然是從其它地方尋來的!請父親還女兒一個清白!」說罷雙膝跪地,神色堅定。

任凌翼道:「宰相大人,晚姐姐是你的女兒,你怎麼忍心讓她蒙受這種羞辱?陷害晚姐姐的人太陰毒了,真是該千刀萬剮!」

他的話音一落,立時有人白了臉。

曲衡之也想挽回一些面子,況曲向晚如今,當真讓他不得不和善一些……

「崔福,繼續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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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茶後,王媽媽突然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杜月梅低聲道:「急什麼?你剛才去了哪裡?」

王媽媽附在杜月梅耳側嘀咕了幾句,杜月梅臉色陡然大變,豁然起身道:「你說什麼?」

曲衡之蹙眉:「大驚小怪,成何體統?」杜月梅身子晃了晃,臉色白了又白,身子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碧菊緩步走了進來,一雙眼睛瞄啊瞄的,瞄向了上坐的男子,眼底滑過無法掩飾的驚嘆,旋即快步走到曲向晚面前道:「小姐,是雲王哎!」

曲向晚沒有心情搭理。

碧菊笑嘻嘻嘀咕道:「這天下的男子,果然雲王最是好看,偏生小姐不覺得。」

曲向晚凝眉道:「都妥帖了麼?」碧菊立刻正色道:「非常妥帖。」

曲向晚眉宇微松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崔福很快回來了,神情比之前古怪之餘還多了絲難以置信,他走至正廳隨手丟下一個木頭盒子,那盒子黑漆的表面,內里染了斑斑血跡,還夾雜著泥土。

曲衡之沉聲道:「這是什麼?」

崔福頓了頓道:「老爺,這件事莫要再查了。」

曲衡之蹙眉,然他能走至今日,又是何等聰明的人,立時意識到了什麼……

曲向晚冷淡道:「為何不查?崔管家,你是想要我蒙受屈辱麼?」

崔福身子一顫慌忙道:「奴才不敢!」

杜月梅掙紮起身強顏歡笑道:「是啊,老爺,時辰已經不早了,賓客早已餓了,老夫人壽辰,諸位匆匆趕來,不好好吃一頓如何說的過去?」

曲衡之眉頭凝結,臉色變幻之餘開口道:「夫人說的是,諸位請至飄香閣用餐,雲王,殿下,請……」曲向晚心如涼水,笑的冰冷:「請父親還女兒一個清白!」

杜月梅蹙眉道:「向晚,你怎的如此不通禮數,你想讓相府怠慢賓客,慢待太子殿下,慢待雲王麼!?」

曲向晚涼涼一笑道:「女兒卑微若蟻,但也知榮辱,明羞恥!老夫人壽宴之上,頻頻遭辱,女兒能忍,自尊不能忍!廉恥不能忍!父親又於心何忍?母親又如何忍心讓女兒成為天下笑談!?」

幾句話,擲地有聲,令人心中一顫。

正值妙齡的少女,早已褪去同齡人的爛漫天真,若一支修竹,寧折不彎!

眾人不禁重新打量這位五小姐——衣衫不夠華麗,卻清雅恬淡,湖水綠的長裙映襯著身條亭亭玉立,窈窕可人!妝容不夠精緻,卻氣韻自華,五官極美,美而不膩。眼梢險危危墜著一顆桃花痣,平添嫵媚風流,媚而不俗!那雙眼睛卻別具驚艷,霧靄蒙蒙,若隔了千山萬水,看不透千種心緒,萬般愁絲,卻隱含煞氣與堅韌,執拗與冷冽,於重重逆境之中追討一個屬於自己的公道!

任凌翼有些惱了,臉色極不好看道:「宰相大人連自己女兒的名譽尚且不顧,又如何顧國之顏面!?不怕父王心寒麼!?」

曲衡之臉色陡然大變。

任凌風自曲向晚身上收回視線,眸光落在任凌翼身上,頓了頓道:「五弟休要無禮!」

任凌翼冷嘲道:「我一個外人尚且看不過去,可想而知晚姐姐所受的委屈!宰相如何能不給她一個公道!?」

曲衡之臉色沉沉,終無奈道:「崔福,你可找到了蛛絲馬跡!?一切從實說來,若有一句謊言,為你是問!」

杜月梅身子一顫,踉蹌一步,跌坐在扶手椅上。

崔福身子一顫,頓了良久方開口道:「這個黑漆桃木盒子正是裝死嬰的盒子,奴才帶著大黃,在一株梨樹下尋得。」崔福複雜的望了一眼曲向晚道:「老爺,五小姐確實是被冤枉的,這個盒子並不是埋在翠玉軒,而是埋在……攬月閣!」

攬月閣!?

曲月柔的身子驀地顫了顫,臉色煞白煞白,難以置信的瞪視著崔福。

怎麼可能會在攬月閣!?明明會出現在翠玉軒的東西,如何會跑到她攬月閣去!?這不可能!

曲向晚眉梢一挑,故作吃驚道:「咦?攬月閣不是大姐的院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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