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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兩面三刀搏君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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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一側的薛廣華突然有些惡寒,這才是這個女人的真面目吧!前面的一切難道都是做戲!?被眾人指責的體無完膚,她確好整以暇,不驚不怒,不過是以退為進,等待時機將對手置於死地罷了!太可怕了!

眾人的表情不可謂不精彩,鬧了半天,這髒物竟然是在大小姐的院子中尋到的,那麼剛才曲玲英口口聲聲,聲色俱厲的陷害,真是可恥啊!

曲月柔被眾人的目光盯得後退兩步,這才淒切道:「父親,女兒是冤枉的!」

曲衡之臉色難看極了,至最後,這骯髒的事竟然是出現在攬月閣!

葉氏也驚呆了,難以置信的看向杜月梅,聲音微顫道:「月梅,此事你可知曉!?」

杜月梅至此也冷靜下來,此事必定是曲向晚這個踐人陷害,無論如何也要為月柔洗清嫌疑,否則日後她的前程就完全斷送了!

「月柔向來乖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是看著她長大的,如此荒唐的事定然是有殲人陷害,還請老夫人明察秋毫,找出真兇,還柔兒一個清白!「

曲向晚冷笑,現在不怕怠慢賓客了?

任凌翼笑嘻嘻開口道:「既然晚姐姐沒了嫌疑,宰相大人快些開宴吧,本殿餓了!」

曲衡之嘴角一抽,這個殿下當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主,曲向晚倒是洗清嫌疑了,可曲月柔麻煩大了!

曲向晚卻比曲月柔神色還要淒楚,她蒼白著臉道:「大姐,你何以如此狠毒嫁禍於我?我們可是親姐妹啊!」

薛廣華撐了玉扇遮住半面容顏,實在不忍卒聽,這個女人太陰險了!

曲月柔已被突來的轉變驚的忘記了反應,只顫抖著身子道:「我,我沒有……」

杜月梅臉色一沉厲聲道:「向晚,你大姐什麼都不知道,又如何會陷害你?柳世子的話賓客們都聽到了,你又作何解釋!?」

這句話,著實失了世家主母的風度。

曲衡之怒不可遏強壓怒火道:「都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賓客中幸災樂禍有之,嘲諷冷笑有之,當然眾人面上的神色實在有些複雜,不知該做何種表情……然自然的,這位曲家大小姐的形象一落千丈,無論如何院子中出現死嬰,都是件駭人且不吉利的事,何況她還是一個未出閣的世家小姐?

曲衡之深吸了口氣道:「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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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覺著這一筵席吃的委實不知滋味,好在筵席開在飄香閣,然一想到那死嬰,便覺著食物難以下咽。

雲王與太子受萬眾矚目,自然先行,賓客也跟著陸續離開,待人走淨,曲月柔陡然抬眼,陰寒陰寒的盯著曲向晚道:「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曲向晚抬睫笑道:「大姐自作自受罷了!」

曲月柔雙目陰寒:「曲向晚,我們以後走著瞧!」

曲向晚不屑的冷笑一聲道:「大姐,你以為你還有以後嗎?」說罷起身理了理衣襟,碧菊伶俐的扶住曲向晚緩步離開。

曲月柔氣的臉色青白,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她就算死,也要拉上曲向晚做墊背!

碧菊扶著曲向晚得意道:「小姐,大小姐那張臉真的要氣歪了!」

曲向晚微微舒氣,這才覺全身發寒,冷汗密布。

微涼的風帶來微腥的湖水氣息,碧藍澄澈的天空沒有一絲陰霾,一碧如洗——還是一個朗朗晴空。

她的心呢?是否早已荊棘密布,沼澤蔓延?自重生,她的生命便不再燦爛如朝暉,有時狠辣的連她自己都會心驚。

然這條路,她要走下去,停下,便意味著死亡。

她只是想好好活著。

「碧菊,我有些累,到涼亭里坐一坐。」曲向晚低聲道,這一刻,只覺全身肌肉酸痛,是緊張過後的疲憊。

一雙手按在她的肩上,不輕不重的捶打,曲向晚詫異的轉過身,阿翼明朗的笑臉呈現,曲向晚慌忙就要行禮,被他氣惱扶住道:「你便這般在意我的身份?晚姐姐若是不喜歡,阿翼不做這個什麼勞什子殿下也罷!」

曲向晚瞪大眼睛瞪他道:「你胡說什麼!堂堂殿下,怎的說話沒有絲毫顧忌!」阿翼笑嘻嘻道:「晚姐姐又訓我了,這便是原諒我了。」

曲向晚一怔,便抿了唇道:「你若執意喚我晚姐姐,便要聽我一句奉勸,以後還是與我保持距離的好,流言猛於虎,殿下即便不在意,卻要在意你身後那些為你操心的親人朋友。」

任凌翼眸光閃了閃,旋即渾不在意道:「即便我要和姐姐一起,誰能阻止的了?」曲向晚不得不正視他的話了,若他只是戲言,她尚能接受。若他所言屬實……

「陷害晚姐姐的人都是壞人,阿翼不喜歡!」他噌到她身邊惱恨道,「太壞了!」

曲向晚望著他,心中莫名的一軟,接下來的話便說不出口,只道:「你不覺著我更壞?」

任凌翼笑道:「晚姐姐就算十惡不赦,阿翼覺著好便是好的。」

曲向晚長睫一顫,良久輕笑道:「你不是餓了麼,跑這裡來做什麼?」

任凌翼從懷中寶貝似的掏出個布包來,變戲法似的,從裡面掏出許多果子:「阿翼既然餓了,晚姐姐必然也餓了,那筵席與一幫老頭子吃有什麼意思,和晚姐姐一起吃才香甜。」

說著將一枚擦的乾淨的龍眼大的提子遞到曲向晚面前眉開眼笑道:「很甜的。」

曲向晚有些發怔。

這種暖暖的感覺,真好。

她渴望並貪心的想要擁有。

剛要接過,便見崔福急匆匆的走來給任凌翼行了禮才道:「五小姐,老爺喚您去飄香閣。」

曲向晚一頓道:「發生什麼事了?」

崔福道:「雲王爺身子不好,老爺知道您最知什麼可吃什麼不可吃,便吩咐您去為雲王布菜。」

曲向晚頭痛道:「久病成醫,雲王爺自己應比我清楚什麼該吃什麼不該吃吧?」

崔福為難道:「可,雲王爺,答應了……」

曲向晚惱恨,眾目睽睽之下,她若給他布菜,定要被人用眼神殺死!但她終要去飄香閣的,戲沒演完,怎能少的了她這個配角?

如此一想,便起身道:「走吧。」

任凌翼嘀咕道:「這雲王也太嬌氣了些,布菜是丫頭做的事,怎能讓晚姐姐親自去?」

崔福嘴一抽,不敢搭話。

曲向晚幽幽道:「病人為大,咱不和他一般見識。」

任凌翼一聽曲向晚如此說,立刻開心了,不再多話。

飄香閣意料之外的熱鬧,許是眾人皆想打破正廳時的陰霾,賣力的討論說笑。

自然雲王爺這尊大佛身子不好,也要顧忌到的,這說笑又多了幾分分寸,是為正好。

曲衡之一見曲向晚,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道:「向晚,好生服侍雲王爺。」

一句話,立時讓曲向晚察覺無數道冷颼颼的視線射了過來。

曲向晚不情不願的行了個禮道「女兒知道了」,而後不情不願的坐到他身側,一雙眼睛開始研究他面前的魚,不曉得雲王吃過魚刺沒……

筵席自然少不得歌舞,倥傯絲竹之聲響起,身著艷麗的舞女翩翩起舞,眾人的興致分外高昂。

曲向晚自然不敢給雲王真的吃魚刺,但這筵席做的雖好,卻油膩了些,挑挑揀揀半響,真想仍筷子不干。

眾人看曲向晚的眼神妒忌之餘夾雜古怪,皆以為,曲向晚坐在雲王身側,辱沒了雲王的高潔。

柳世子那句話丟出來,卻也冒出了不少泡泡的。

曲向晚原本便覺著不自在,如此被眾人盯著便更是不自在,真想掀桌子走人,好在,她有風度,有氣度,生生的忍了。

這才第一次正兒八經的瞥墨華一眼,他卻好似將她當成了擺設,正與身側一個小官細細的說著什麼。

那小官滿臉恭謹,聽得著實認真,羨煞了其他人,是以幫曲向晚分擔了不少殺氣,曲向晚由衷的感謝他。

墨華回眸望了曲向晚一眼,唇角便含了絲笑道:「餓了先吃。」

曲向晚頭大,下意識道:「我,不餓……」

他笑道:「既是不餓,這般祈求的看著本王作甚?」

曲向晚:「……」

那小官慌忙作揖道:「下官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雲王請用膳,下官不打擾了。」說罷很是知趣的退了下去。

墨華瞥了一眼膳食,咳了幾聲,曲向晚以為他是餓了,便拾起筷子繼續挑揀,卻聽他道:「本王不吃這些,不必挑了。」

曲向晚本著醫者父母心的想法道:「不吃怎麼行?雲王病在肺腑,關胃什麼事?」

墨華好笑道:「你這個道理本王聽得新鮮。」

曲向晚正色道:「皇上既然讓小女為雲王醫治,雲王必得聽小女之言,否則臣女寧願抗旨不尊,也不願浪費時日去救一個無可救藥之人!」

墨華笑的很是耀眼,整個飄香閣有一瞬間的凝滯,他倦倦道:「唔,那便吃桂花糕好了。」曲向晚深以為,墨華君,實乃史上最難纏的病人!

任凌風恰看到曲向晚有些無奈氣惱的神情,那種神情亦是他第一次見到,便不由的覺著入了自己的眼。

變得興許不是曲向晚,而是他那顆沉寂如井的心。

筵席進展的很是順利,將將結束時確出了大亂子!

評書段子中每每筵席,出場率最高的自然是蒙面黑衣人,綽號刺客!

這個刺客,蒙面,且黑衣,手執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劍,直撲曲衡之!

筵席大亂,眾人皆以為那刺客直衝著自己,慌亂的失了分寸,是以踩踏事件頻頻發生,倒也鬼哭狼嚎,慘不忍睹。

當著雲王,太子殿下的面,這個刺客竟然敢刺殺當朝宰相,當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大夫人二夫人皆嚇得肝膽寸裂,面對死亡,一切榮辱都成了風中雲。

自然其他女眷也是哭喊不休,無不駭然變色。

養在深閨的千金夫人,自然見不得血腥,什麼高貴優雅,什麼休養顏面,盡數被刺客手中那柄寒劍撕裂!

薛廣華玉扇一撐道:「是個高手!」

任凌風蹙眉,有些始料未及「蘇謙,救宰相!」

蘇謙身形一顫立時消失在原地,已然向那刺客截去,確不料那刺客身手極利落,已然侵近曲衡之,那一刻,墨華動了動,曲向晚突然出手,一把抱住他道:「小心!」

她的反應太快了些,墨華便被她抱了個滿懷,身子一僵之下,那刺客已然將利劍逼至曲衡之面前。

曲衡之一張臉慘白,千鈞一髮之時,突然一道身影擋在了他面前,「噗」的一聲,血花四濺,曲衡之身子一顫,難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那刺客見一擊不得手,反手甩出個匕首,隔開了蘇謙的劍,身形急退,幾乎是一瞬間,已然閃出了飄香閣。

丞相府自然不及皇宮護衛的周全,那刺客來去如風,疏忽不見!

所有人驚呆了,曲衡之更是驚呆了。

「——小荷!」

池小荷,奮不顧身撲向了曲衡之,替他擋去了那致命的一劍。

那本美麗的容顏迅速蒼白,眼睛裡滿是驚懼的眼淚,即便是怕的,卻還是撲上來救了曲衡之!?

她的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曲衡之一把抱住她嘶吼:「太醫!快叫太醫!」

血色浸染池小荷薄薄的衣衫,她虛弱的伸手抓住曲衡之的手,眼淚簌簌落下:「相爺……小荷死不足惜……但請相爺相信妾身……小荷從未對不起您……」

曲衡之百感交集,只顫抖道:「我相信,我全都相信。」

生死一刻,誰人能為他付出生命!?

他薄情冷情無情,卻無法打敗真情!

墨華僵硬的身子已然放鬆,他看了一眼曲向晚道:「晚晚是在擋刺客,還是在擋本王?」

曲向晚垂了眼睫,良久道:「擋你。」

墨華輕笑道:「鬧劇。」

曲向晚知道什麼都瞞不過他的眼,不由有些氣餒道:「雖是鬧劇,卻給了一個女人未來。」

墨華淺淺一笑:「晚晚想抱著本王到什麼時候?」

曲向晚立時回神,慌忙鬆開他。

他不以為意已知這筵席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便起身道:「代你父親送本王吧。」

曲向晚嘴角一抽,這個人!

人群慌亂,雲王已然無聲無息的離開,曲向晚跟隨。

任凌風望著二人背影微微眯起眼睛。

××××××

曲向晚速速回了翠玉軒,碧菊端了一盆子水正要進入房間,曲向晚隨手端了過來道:「去軒外守著,誰來找都說我去送雲王還未回來。」

碧菊立刻應了。

曲向晚推了門,快步走了進去,房間內瀰漫了淡淡的血腥,令她的心一揪。

「世上竟有和你一個模樣的高手,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曲向晚含了三分怒氣,砰的一聲將盆子擱置在桌上,濺出水花點點。

「晚姐姐莫生氣,阿翼覺著好玩才出手的。」任凌翼白著張臉笑嘻嘻道。

曲向晚一見他腰上血跡氤氳,再顧不得生氣,忙忙起身道:「躺下,讓我看看傷口。」

任凌翼立刻躺下,雙手攤開道:「悉聽尊便。」

曲向晚哭笑不得,不客氣的給了他一掌,他痛的齜牙咧嘴,曲向晚只得饒了他,隨手取出剪刀將他腰間的布剪開,上面插著一枚暗鏢,深深的釘入血肉。

當時出手的果然不止蘇謙,卻不知這枚暗鏢是誰出的手,此等不知不覺傷人性命的功夫著實了得。

還好鏢上沒毒,曲向晚看了一眼任凌翼道:「不許喊痛,忍著些。」話音一落,迅速出手,鏢起指落,已然封住他腰間穴位,防止血噴,而後飛速上藥,包紮,一氣呵成。

任凌翼大叫。

曲向晚隨手彈出一枚雪蓮丸塞入他嘴裡道:「閉嘴!」

為了得到雪蓮丸,她費了好一番周折。

墨華一直服用雪蓮丸來壓制病情,曲向晚送他時,厚著臉皮討要了一枚。

她自然忘不了他說的話,「晚晚竟對兵法感興趣?」

她頭痛道:「苦肉計,真真是一樁妙計。」

他淡淡道:「那麼,晚晚一面說本王不必服用雪蓮丸,一面又向本王討要,又是何計?」

曲向晚苦著臉道:「兩面三刀計。」

猶記得,墨華君,笑的很是沉魚落雁……

雪蓮丸雖對墨華不利,對於任凌翼這種刀劍之傷卻很是有效,且大材小用了。

畢竟雪蓮丸珍貴非常,也只有那名動天下的雲王才能當飯吃……

池小荷來時,曲向晚便想到了這個計策,畢竟池小荷與曲桓那種事,想要反敗為勝,非苦肉計才可。

刺客下手不知輕重,需找個自己熟悉並信任的人才行,阿翼自告奮勇,曲向晚見識過他的功夫,卻擔心他被人認出,尤其是任凌風。

好在阿翼蒙的嚴實,倒也沒露出太大馬腳,只是此番受了傷,萬一被任凌風得知,便又是個大麻煩,唯有想辦法使其儘快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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