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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兩面三刀搏君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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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阿翼蒙的嚴實,倒也沒露出太大馬腳,只是此番受了傷,萬一被任凌風得知,便又是個大麻煩,唯有想辦法使其儘快恢復。

這世上能有這等藥效的,也只有雪蓮丸了。

「殿下,小姐還未回……」碧菊的聲音自房外傳來,曲向晚心頭一顫,立時看向阿翼。

「那麼本殿在此等她回來!」任凌風的聲音淡淡傳來。

碧菊還想說什麼卻被任凌風打斷:「怎麼,你有意見?」碧菊慌忙道:「奴婢不敢!」

曲向晚來不及多想,隨手在阿翼腰裡摸了一把,摸出一個匕首來,徑直在腿上劃了一刀,頓時血流如注。

阿翼瞪大眼睛,又氣又怒道:「你瘋了!」

曲向晚飛快收起那飛鏢,藏入枕頭下,狠狠瞪他一眼道:「不想我死,就立刻藏起來!」

她說的嚴厲,任凌翼怔了怔,好在這次反應迅速,顧不得多想,身形一掠,已然沒入屋頂,層巒紗帳遮掩,果然難以察覺。

曲向晚吸了口涼氣,只道自己劃的狠了些,這才高聲道:「碧菊,讓殿下進來。」

她放下裙裾,狀似無事一般站了起來,恰見任凌風已然推門而入。

「你回來的倒快。」任凌風眼睛微眯,目光審視。

曲向晚不卑不亢福了福身道:「殿下今日受驚,向晚代父親向殿下請罪。」

任凌風冷嗤道:「你是何時與我疏遠成這般僵硬了?」她一向喜歡追著他跑前跑後,如今這副模樣,實在令他不適又上火!

曲向晚茫然道:「殿下矜貴,臣女身份卑微,怎敢與殿下論疏近?」

任凌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張容顏,正如傳聞所道:回眸一笑,燈火闌珊。

任凌風。

無愧帝都之贊。

然,她以前尚且會為他痴狂。

如今,早已不是以前。

「你膽子見長。」他眼底陰霾流轉,幽幽的,令人心驚。

曲向晚道:「大姐常與我說,身份低賤之人莫要妄想攀高枝,況思慕殿下的女子千千萬萬,像我這種自幼長於山野的不吉利的人,要有自知之明,放手是我最好的選擇。」

既然要給他解釋,自然要給一個天衣無縫的合理解釋!

她眼睛霧靄蒙蒙,望著任凌風那張曾令她痴狂的臉,笑的有些苦:「況,我是個貪心的人,我喜歡的,必定是喜歡我的,且,只喜歡我一人,向晚豈敢妄想殿下垂憐?」

任凌風身子一顫。

她是個不起眼的卻一直被他攥在手裡的棋子,突然,這個棋子告訴他,他太高貴,太富裕,太優秀,她不能再做衷心的棋子時,他便生出了煩躁!

棋手豈能被棋子干涉?

他冷聲一笑:「你倒有自知之明!」

曲向晚唇角浮起一抹笑,很淡:「殿下的直覺沒錯,我早已不是原本的我,她……死了!」

任凌風眼底滑過一絲薄怒,這個定性不佳的女人!就這麼放手了!?

沒來由的,他便覺著曲月柔實在多嘴的可惡!

「你既然在房間內,又為何讓丫鬟扯謊?」任凌風惱恨她的欺騙,那擱置在桌上的盆子血紅一片,更令他心中生疑。

曲向晚猶豫了一下道:「有些累了」

任凌風唇角一抬:「那麼,你可是醉鄉樓的碧菊?」曲向晚唇角的笑有些冷:「殿下以為是便是,以為不是,便不是,何需問我?」

這樣的曲向晚果然不討喜!任凌風惱恨她竟有些不受掌控,心煩躁之餘多了一絲慌,手中用力,曲向晚痛的臉色一白,卻被他扯的一個踉蹌。

血腥氣驀地濃重起來,任凌風臉色一變,只見地上點點血跡,不由的一怔。

「什麼時候受的傷?」

「刺客來時,不知誰發的暗箭,不慎劃傷了左腿。」曲向晚淡淡解釋。

任凌風蹙眉道:「我看看。」

曲向晚立時後退道:「天色不早了,殿下還是儘快回宮,若是被人瞧見,怕是污了殿下聲名。」

任凌風身子一滯,頓了片刻,冷冷道:「你好自為之。」

曲向晚淡淡道:「恭送殿下。」

××××××

任凌風一走,曲向晚身子一軟坐了下來,腿上的傷火辣辣的疼,任凌翼落下來,臉色很不好看道:「你和三哥什麼關係?」曲向晚對於他這種質問的方式很是不喜,便不搭理他。

他著急了:「你也是喜歡三哥的是不是?」

曲向晚依舊不搭理他,心裡覺著這個孩子偶爾還是不招人喜歡的。

任凌翼氣鼓鼓,見曲向晚不理他又急慌慌,便委委屈屈道:「晚姐姐,阿翼哪裡比三哥差了?」曲向晚淡淡道:「你是你,他是他。」

任凌翼不滿道:「可是三哥女人那麼多。」

曲向晚正色道:「殿下,你是不是也該回去了?」任凌翼身子一頓,立時噌到她身邊道:「我給你看看傷口再走。」曲向晚見他的模樣委實有些可憐兮兮,心便不由的一軟,卻還是冷著臉道:「不牢殿下大駕。」

任凌翼委屈道:「晚姐姐……」

曲向晚嘆了口氣,果然這是他的殺手鐧,只得開口道:「你懂醫術還是我懂醫術,再耽擱下去,小心你三哥再找回來。」

任凌翼拉著臉蹲下身子,結果拉扯到傷口,齜牙咧嘴一陣,這才掀起曲向晚褲腳,衣料被染的血紅,傷口好大一個口子,觸目驚心的。

這傷是為他受的,是以他拉下的臉就拉的更長了。

手忙腳亂的要給曲向晚處理傷口,曲向晚有些好笑又無奈只得軟了口氣道:「瞧瞧你自個的傷,可比我厲害多了。」任凌翼氣道:「我是男子漢,晚姐姐是弱女子!」

曲向晚忍不住笑道:「是是是,男子漢,您還是一旁坐著,莫要越幫越忙。」

任凌翼望著曲向晚的笑顏,頓了頓道:「所以,我要保護你。」

曲向晚一怔,看他。

他卻眉眼一彎,露出個大大的笑臉:「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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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這一場壽宴,真是風波不斷,不出幾日,整個帝都城均已知曉,無不議論紛紛。

傳的最廣的自然是雲王的到來。

此事被無數深閨小姐引為生平憾事,而見過雲王的人,更是將雲王神化的神乎其神,深居宮中的皇帝自然是頻有耳聞。

再次,便是曲家五小姐曲向晚。

默默無名的庶女,一夕成名,自然是敗雲王所賜。

神醫徐若谷之徒,聖上欽點為雲王診治的曲家五小姐,曾得雲王相救……一系列的傳聞組合成一個極具震撼力的版本。

說,曲家五小姐聽聞雲王之名,心機深沉的想出一個法子——跳水,雲王大德大義,自然不能見死不救,不料五小姐貪心不足,借著為雲王醫病的幌子,請了聖令,以此接近雲王,好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雲王礙於聖令,只得應允。曲家五小姐,真真是太陰險了!

與此相比,大小姐院中發現死嬰,池小荷勇救宰相的事竟然生生的被蓋過了風頭。

此時,陰險的曲向晚正在陰險的拿著刀子開膛破肚。

碧菊一臉大驚道:「小姐,這雞萬不能這般開膛啊,還是奴婢來吧!」

疾步走來的崔福見到這一幕也禁不住打了個寒顫,別人殺雞都是抹了脖子放乾淨血再殺,這個五小姐,竟然殺活雞,太可怕了!

碧菊看到崔福道:「小姐,崔管家來了。」曲向晚丟了刀子,回眸一笑道:「崔管家,可有事?」

崔福抹了把冷汗道:「小姐,老夫人自壽宴那一日之後受了驚嚇,病倒了,老爺讓奴才過來請您過去一趟。」

曲向晚挑眉:「老夫人病了,太醫們呢?」

崔福嘆氣道:「五夫人昏迷了三日,太醫不敢擅離,聽聞五小姐醫術絕佳,老爺便讓老奴請您來了……小姐,老爺也希望小姐能與老夫人好好相處。」

曲向晚冷笑,這才是重點吧!

她雖然不喜歡葉氏,但她還有用得著她的地方,便洗了洗手道:「走吧。」

碧菊道:「小姐,這雞……」

曲向晚淡淡吐出兩個字:「煮了!」

崔福身子一顫,又抹了一把汗,五小姐其人,真是太太可怕了啊!

××××××

福壽堂。

葉氏喜靜,性子淡漠,是以福壽堂雖名字喜慶,內里確肅穆莊重,連服侍的丫頭奴婢也極少談笑,表情刻板。

曲向晚經過後花園時隨手採摘了些玉蘭花,綠意盎然中,紅白玉蘭大朵開放,芳郁怡人,迎風搖曳,很是可愛。有詩曰:霓裳片片晚妝新,束素亭亭玉殿春,已向丹霞生淺暈,故將清露作芳塵。

「五小姐,老夫人在內室等著,請隨奴婢來。」容媽媽瞥了一眼曲向晚手中的玉蘭花,怔了怔,便聽曲向晚開口道:「去尋個羊脂白玉瓶來。」

容媽媽立時吩咐了,很快有個小丫頭送了過來,曲向晚隨手將花插入瓶中這才提裙向內室走去。

地面鋪了鵝絨的毯子,足踏無聲,軒窗半敞,臨著碧水清荷,偶有鳥鳴,自窗外碎碎傳來,越發顯著靜穆。

曲向晚一眼看到半躺在榻上的葉氏,微微闔著雙目,微白的鬢髮不著髮飾,越發顯的蒼老。

曲向晚福了福身道:「老夫人身子可好了些?」

她話音落下,久久無聲,便不得起。

曲向晚眨了眨眼睛道:「父親道老夫人身子不好,便令向晚來瞧瞧,向晚瞧來,老夫人身子大好了呢。」

葉氏終睜開眼睛,臉色沉沉:「老婆子我聽不得拐彎抹角,有話直說!」

曲向晚淡淡一笑道:「老夫人若是身子不好,哪有心力去生氣?氣傷心肝,老夫人可仔細著身子。」

葉氏嘴角抖了抖,冷哼一聲道:「牙尖嘴利果真是個不通禮數的!」

曲向晚依舊微笑:「老夫人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老夫人,老夫人又何必催我前來生這門子氣呢?」

葉氏恨聲道:「先生道你是個災星,果然自你入府,家門不寧,你若有自知之明,趁早離開相府,省的老婆子我看的鬧心!」

曲向晚不以為意道:「老夫人若是看的鬧心,不如回山繼續參經誦佛吧,修心養性方能長壽萬年呢。」

葉氏一股怒火上涌,頓時劇烈咳嗽起來,顯然被曲向晚氣的不清。

曲向晚唇角一抬,望向窗外道:「老夫人老眼昏花了吧,家門不寧,究竟因何,你大把年紀了難道看不出?老夫人若是看我看得鬧心,孫女便日日侍奉您榻前,久而久之,便習慣了。」

葉氏劇烈咳嗽不止,枯瘦的手顫抖著指著曲向晚,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曲向晚走上前,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道:「人一老了,就會像個不懂事的孩子,固執任性又自私,您說呢?」

葉氏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瞪著曲向晚,猶如在看一個怪物。

曲向晚緩緩一笑道:「既然老夫人身體不礙事兒,孫女便告辭了,晚些時候再來看您。」說罷直起身子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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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月柔被禁足攬月閣內不得外出,杜月梅更是被曲衡之冷落不理,老夫人身子真真不舒爽,也顧不得曲桓的事了,曲衡之以敗壞家門為名,將其送至極遠的南山書院思過。

此一番,相府著實安靜了許多。

眾人看五小姐的眼神,皆古怪而恭敬,再不敢有所造次。

曲向晚日日去福壽堂請安,變著花樣做點心,更是採摘新鮮的花朵插入瓶中,倒給福壽堂帶來了絲絲生機。

葉氏起先理也不搭理她,到後來漸漸覺著反抗無效,便來者不拒,久而久之便吐血發現——自己的胃口被養刁了。

每日醒來,房間花香浮動,清雅無間,膳食精緻,口味極佳,服侍到位,全身舒泰……

曲向晚回到翠玉軒,捶了捶後背,碧菊不滿道:「小姐,老夫人待您這般嚴厲,您怎的還盡心照料!?」

曲向晚淡淡一笑道:「她那日找我談話,便說明她不全是偏心。」

碧菊不解道:「可她日日刁難小姐你,奴婢看著都心疼。」

曲向晚微微一笑道:「五姨娘身子如何了?」碧菊乖巧的給曲向晚捶著肩膀道:「已經大好了,老爺上心著呢。」

曲向晚道:「那便好。」

碧菊道:「皇上的聖旨下了許久了,小姐卻遲遲不去雲王府,萬一皇上怪罪下來可如何是好?」曲向晚頭痛:「自壽宴以來,府中事多,即便是皇上也應體諒不是?」

碧菊道:「小姐就是不願去,還找這麼些理由。」

曲向晚就奇怪了,碧菊這丫頭怎麼儘是和雲王一心!轉而一想,雲王多次出手相救,自己於情於理都應悉心為他治療才是,然一想到雲王其人啊……曲向晚便直打退堂鼓。

她這廂正頭痛,那廂已來了人,崔福一溜小跑跑到她翠玉軒急聲道:「小姐,雲王府那邊來信了,說雲王今晨昏厥了,請小姐速速去雲王府。」

曲向晚心道,雲王八成又來狼來了那一出,便不急不緩道:「既然是今晨昏厥的,現時想必已經醒了,不急不急。」

崔管家苦著臉道:「小姐,那可是雲王啊,萬一有什麼差池,小姐必受連累,還是快些去吧.」

一側碧菊更是急巴巴道:「小姐,雲王身子一向不好,您還是快些去瞧瞧吧,昏厥可了不得呀。」

死目前機。曲向晚氣惱道:「你見過身子不好還能飛天走地的人?他好著呢!」壽宴那日談笑風生,句句陷阱的可不就是他雲王爺,哪裡有半絲虛弱了?

碧菊只得干著急。

崔福便更得干著急。

曲向晚在房間翻了一遭,終於尋出個木匣子,將裡面破舊不堪的手札尋了出來,隨處坐了看了起來,這一看便是數個時辰,回過神時天色已是暮色十分。

碧菊急的連脾氣都沒了,只瞧自家小姐收拾收拾伸個懶腰道:「天色不早了,去雲王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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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委實沒有料到,雲王真的昏了。

心中只驚道:狼真的來了!

此一番,倒是沒顧得上悲春傷秋,一步邁入雲王府的大門,無視掉一干臉色黝黑等的沒脾氣的雲王府下人,自然也沒心思欣賞雲王府的美景。

心不是不急的。

縱然她對他有百般無奈,千般頭痛,卻也覺著,墨華君其人,還不算太壞。屈指數來,十里潭相遇,若非是他隱瞞真相,她怕是早被任凌風凌遲。再後來醉鄉樓一行,薛廣華追的緊,若非他出手相救,菁菁怕是不能得救,而她也不能安然脫逃。凌雲閣她飛流直下,若就這麼摔下去,死相怕是難看的緊。而老夫人壽宴,向來不理閒事的雲王開口為她闢謠,更是恩德並重,實乃大恩情。

而她,前世將他殺死,他又何其無辜?今生今世,她總是避他如蛇蠍,生怕一念之差,危及自己小命,至今日,也覺他不過是演了一出「狼來了」的戲碼,卻延誤了為他治療的時辰……她果然是自私任性又可惡啊!

墨華躺在榻上,好似沒了呼吸。

他的身子如何糟糕,她最是清楚,此一番,便再顧不得其他,「砰」的一聲關上門道:「門外守著,誰也不許進來!」

青蕪很有眼色的堵住了意欲窺探神醫風采的紅鸞道:「姍姍來遲的人,脾氣倒是不小。」

紅鸞笑道:「下注下注,我賭曲向晚必定為主子傾倒。」

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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