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兩情若是久長時(1/2)
菁菁哪裡有什麼病!
曲向晚細細探查一番,有些頭冒黑線,深以為墨華越發會明目張胆的撒謊了,看那神態根本不怕謊言被戳破的似的。
任凌風小孩子似的不斷問東問西,曲向晚一開始還覺得不習慣,但見他總是痴痴傻傻的模樣,只好耐心解答,每每她給予回答,任凌風都會對她毫無心機的笑。
當年帝都城數一數二的美男子,慵懶肆意,華艷如錦的男子,城府深沉,心狠手辣,有一日竟會這樣笑的毫無心機,曲向晚不禁百感交集。
曲向晚望著他的笑顏,終於也淺淺一笑。
一笑百恨消融。
墨華來時,便看到這麼一幕。
他覺著任凌風怎麼越發討厭了呢!
菁菁歡快道:「呀,雲王也來了呢。」
任凌風驀地抬頭,而後小心翼翼看了墨華一眼,有些膽怯的往曲向晚身後躲了躲,小聲道:「這個人,很像披著羊皮的狼。」
曲向晚嘴角一抖。
墨華咳嗽一聲淡淡道:「晚宴開始了,菁菁,去換朝服吧。」菁菁驀地跳起來道:「可以吃好吃的了,晚姐姐怎的穿的這般樸素,參加晚宴應該漂漂亮亮的呀。」曲向晚尷尬一笑道:「我便不去了,在這裡等你便好。」
任凌風立刻開心道:「我也在這裡等你。」
墨華面無表情道:「曲姑娘既是西番公主好友,理當前往。」頓了頓,墨華掃了一眼曲向晚的衣著道:「這麼穿著吧,不必換了。」
菁菁道:「宴會大家都會盛裝出席呀,晚姐姐這般穿著會被人嘲笑的,雲王還是不要管啦。」菁菁拉著曲向晚便向內殿走去。
有小太監急匆匆跑來道:「雲王,前殿諸位大人都到了,都等著您呢。」
墨華淡淡嗯了一聲,旋即道:「你留在這裡督促陛下,莫要耽擱太久。」
你小太監立即應了。
宴席在正源宮舉行,新朝建立,後宮盡數被遣散,除卻太后尚獨居後宮,文皇后依然獨居慈安宮,但身份已極為尷尬。
如今朝廷上下,陛下年幼,雲王把持朝政,但新舊兩朝更替,朝廷百官卻絲毫未改,依舊各安其職,況在雲王手下做事,實在是讓人心服口服,說不出半點不是。
雲王舉措皆以天下大計為主,賞罰分明,政治清廉,朝廷肅然。
此次筵席宴請西番王,百官可允許攜帶家眷,自然人人歡喜,無不將家中藏著掖著的千金給帶出門來,鳳玉簫也不例外。
當年雲鳳,鳳玉簫的名聲極高,而鳳玉簫其人也真的如傳言般美好,一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帝都第一美人自然是名不虛傳的,只是不知因何緣故,這姑娘遲遲不出嫁,眼看佳人要變成了老人,反倒急壞了鳳家大人。
思慕鳳玉簫的男子實在數不勝數,然偏偏美人無情,任憑男子有意也無用。
鳳玉簫面上含笑,心中卻苦澀,她心中所戀之人她最是清楚,這天下,怕再也沒有人能與他比肩,自當年一見,心中便再也容不下別人。
她為此那般努力,無論是才氣還是行為舉止,都努力的想與他靠近,她亦用過小小手段,想搏他青睞,可天下人都道她們是天生一對,偏偏,他從未對她露出半絲情意。
她以為等下去便是好的,可等下去又如何呢?三年了,曲向晚早已杳無音訊,她以為她可以利用這三年光明正大的得到他的青睞,然而她竟然將曲向晚等了回來。
她並非蛇蠍之人,當年她已知墨華待曲向晚的情意,她將信給曲向晚時,無外乎想讓她主動退出,這樣墨華便會死心。
她是惴惴不安的,她既盼著曲向晚退出,又怕她真的因此傷心欲絕。
令她欣喜又意外的,曲向晚竟真的離開了,雖不知其中緣故,但她以為她的機會終於來了。
想到此鳳玉簫滿心苦澀,她實在不懂,曲向晚身上有什麼值得墨華那樣痴戀,論起美貌,人品,還是才氣,她真的絲毫不弱……
「雲王到!!」長長的唱喏,將眾人的視線盡數拉到門外,鳳玉簫抬睫,他永遠都是別人眼中神一般的存在,他們在他面前如此卑微,可她覺著感情面前不分卑賤,她一樣有喜歡他的權利。
可,他從不給自己下一個選擇。
墨華一踏入大殿,淺淺一笑道:「諸位久等,陛下片刻便至。」
眾人慌忙起身相迎,目光追隨著那人道人影,皆有些目眩神迷,雲王風采,當真天下第一啊。
曲向晚鮮少打扮,也許是這麼些年,不知裝扮給誰看才好。
鏡中女子美若芙蕖,她裝扮鮮少這般精緻美麗過,但想到墨華疏冷的眉眼,曲向晚便提不起半分精神來。
墨華容顏冠蓋,別人再美怕也難入他的眼,她什麼時候變得也以色示他人了呢?曲向晚怏怏不樂,菁菁卻興奮道:「晚姐姐真好看,一定會讓那些人大吃一驚的!」
曲向晚淡淡一笑,她並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正源宮的小太監又跑來催了,曲向晚這才起身隨著菁菁向正源宮走去,一路繁華盛景,若過往煙雲,如夢似幻。
快到正源宮時,曲向晚意外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若非她不經意瞧到了那人的臉,險些認不出來。
那女子腿腳似乎有些不靈便了,挎著一個小竹籃,正立在花叢後,冷幽幽的盯著她。
曲向晚微微凝眉而後小聲道:「陛下先過去,我稍後便來。」菁菁奇怪的往身後看了看,而後凝眉道:「晚姐姐,她這麼壞,你要小心。」曲向晚微微一笑道:「知道了。」
菁菁憂傷道:「晚姐姐若是與我一起去正源宮,一定會讓他們眼前一亮的。」說罷嘆了口氣,向前走去。
曲向晚頓了頓身子,緩步向那女子走去。
曲新月。
沒錯,這個面色蒼白,腿腳不靈便的女子竟然是曲新月!
曲向晚想她與曲新月算是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了,但多年不見,昔日妖嬈如妖一般的女子,怎的變成了眼下這副樣子!?
曲向晚走到她面前,站定。
曲新月冷冷的盯著曲向晚,良久道:「呵,沒想到你的臉竟然恢復了!」
曲向晚淡淡道:「到現在來看,當年我毀的並不值。」曲新月冷笑道:「沒看到你悲慘的下場,我真是死不瞑目!」
曲向晚淡淡盯著她,這個女子,不施脂粉,皮膚粗糙,好似年老了許多歲,她變成這個樣子,可是因出了大的變故?曲衡之依舊是宰相吧?他對曲新月不管不問麼?
曲向晚淡淡道:「你我的仇恨本沒有那麼深。」
曲新月嘲弄的盯著曲向晚道:「曲向晚,你如今過的這樣好,任凌翼可完全不好呢!你不想見他一面嗎?」1bxdj。
曲向晚驀地臉色一變,這些日子她也悄悄打聽過任凌翼的下落,可自從當年國敗,任凌翼便失去了蹤跡。
「他在哪裡?」曲向晚驚聲道。
曲新月眼底湧出無數種情緒,最終她冷冷道:「我討厭你恨不得你死,但我卻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
曲向晚身子僵了僵,任凌翼怎麼了?
曲新月轉身向前走去,曲向晚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一路曲折,越走越偏,終於在一處破敗的宮殿前停了下來。
宮殿荒蕪,滿目淒涼。
曲新月推開門冷冷道:「進來吧!」
曲向晚緩步在殿內駐足,視線落在院中的身影上,他趴在石桌上,似乎睡熟了,葉子落在他瘦削的肩上,如一尊泥雕。
哪探撒態被。曲新月走上前小聲道:「阿翼,不要睡了,外面涼。」曲向晚難以置信的望著曲新月,這樣溫柔的曲新月,實在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那身子一動也不動,靜如石雕。
曲新月低低道:「她來了……」
那身子便顫了顫,曲新月垂下眼睫,而後冷冷看了一眼曲向晚道:「我去準備些吃的,你們聊吧!」說著曲新月走開。
曲向晚默了片刻,而後走上前,抬手落在他的肩上,摘掉那一片落葉,亡國殿下,能夠存活至今,何等的殘酷?墨華到最後竟讓人意外的留下了他的性命,曲向晚心中悲喜難言。
她的手落在他瘦削的肩膀而後輕輕摩挲,手掌下皆是骨頭,微一用力就咯的手心痛,阿翼啊……當年芝蘭玉樹的少年,怎麼會變得這般令人心疼?
曲向晚眼睛潮濕,而後輕輕道:「何苦呢……」
掌下的身子輕輕顫抖,卻遲遲不肯轉身。
曲向晚溫聲道:「不要再鬧了,讓我看看。」她便將他當做弟弟疼愛好了,當年的少年那樣可愛,那樣溫柔,她眷戀他給的溫暖,即便後來有了那樣多的事,她還是無法忘懷。
她用力扳過他的臉,那張臉,瘦的不成樣子,哪裡還有昔年的丰神玉潤!?他緊緊閉著眼睛,生怕見到她似的。
曲向晚嘆息道:「阿翼……」
緊閉的眼睛突然滑下兩行熱淚來,顆顆晶瑩,落在她的掌心,灼的手掌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