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幾回魂夢與君同(2/2)
曲向晚突然覺著自己有些可笑,就這麼跑來了,結果反而更難過。
鳳玉簫隨手關上那門,而後身子頓了頓,良久才轉身離開。
曲向晚覺著夜有些冷,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準備離開,剛走出去,卻聽蓮華居的門再一次打開,她心頭一跳,驀地回身,一看之下,身子立刻有些僵硬……
怎麼會這麼巧呢……
她是很想見他,但絕對不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夜色如水,墨華見到她竟然絲毫不意外,亦或者,他向來不顯山露水,即便意外,她也看不出來。
他只淡漠的疏離的面無表情的盯著她。
曲向晚尷尬極了。
她有一瞬間想逃跑的,但那樣會顯得自己很沒出息,很像做賊心虛。
可這麼沉默著,委實不妙……
曲向晚猶豫的從喉嚨擠出幾個字:「我是來找紅鸞的……」
糟糕透了!
這個藉口荒唐又可笑,雖然貌似是事實。
「本王有問你找誰的麼?」他的神情冷淡卻毫不掩飾的嘲諷,讓曲向晚頓時語結,她一貫知道他對陌生人都這麼冷漠的,即便以前給面子的微笑,可那微笑下面就是掩藏著這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被他這麼疏離的感覺真的不好過,曲向晚突然有些同情筱雅公主了。
「哦……」曲向晚訕訕的哦了一聲,今晚還是別見紅鸞了,見了怕也沒有心思解釋,曲向晚沉默。
他似乎有些不耐,似乎又有些失望冷冷道:「找紅鸞做什麼?」
這樣的墨華,真的很冷……
曲向晚想到要說的事,覺著還是沒有必要解釋了,便道:「沒,沒事……」
墨華不無嘲諷道:「是本王多想了還是姑娘你做的本就讓本王多想?既然無事,剛才所謂找紅鸞便是藉口了?」曲向晚覺著墨華有些得理不饒人,她一直是吵不過他的。
「我只是怕打擾……」
「出爾反爾反反覆覆才是真的打擾!」他轉身道,「有事儘快與紅鸞說,本王還要休息,進來吧!」
曲向晚實在想不出她與紅鸞和他要休息這兩者有什麼直接或間接的聯繫。
見他向雲王府走去,曲向晚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跟過去了,月色下,他的身影被拉的很長,幾年後的相遇,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僵持。
曲向晚有些傷感,便落後了幾步。
墨華回身看她一眼道:「你可以再慢點!」
曲向晚慌忙快了幾步,跑到他身前一尺處,便能清晰聞到他衣袍上清雅如蓮的氣息,這麼多年她最思念的味道,這樣貿貿然聞到不由的濕了眼眶。
這些年他好嗎?對了,他的身子是不是好了?似乎沒聽到他咳嗽呢。
曲向晚胡思亂想茫茫然的跟著,他頓住腳步時,她卻還在茫茫然,一頭撞上去還渾然不知的樣子,她驀然撞到他身後,額頭便沾染了他錦袍上的柔軟,微微的涼,像是被月華浸透後的溫度。
她突然就想伸出手抱抱他,可這個想法剛冒出來,便覺得他身子一僵,曲向晚倏地回神,慌張張的退後道:「紅鸞在哪裡?」
「曲向晚!?」紅鸞的聲音難以置信的傳來。
呃,曲向晚似乎問的有些多餘……
「你來做什麼!?」紅鸞言語不善,但礙於墨華,聲音還是緩了緩道:「主子,藥熬好了,要不要端來?」
墨華靠著亭內的長椅坐了淡淡的嗯了一聲。1bpij。
紅鸞瞥了曲向晚一眼臉色不好看的又走掉了。
曲向晚站在那裡很尷尬。
她與紅鸞說的事若是當著墨華,無論如何也是說不出口的,她給紅鸞解釋她和小寶的關係,才是真正的尷尬!
月光散落在亭子周圍的碧池裡,蓮花綻放的極好,映襯著月光當真是鏡花水月般的美好,可坐在那裡的人才是真的美好。
他就算一言不發,已然風景如畫……
曲向晚覺著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越是相遇越是沉淪,她怕她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從此萬劫不復。
「天色不早了,改日再與紅鸞說好了。」曲向晚猶豫開口,墨華便回眸向她望來,那雙聚斂天地芳華的瞳眸有著明顯的不耐:「本王看天色早的很,如果本王沒記錯的話,你來此不過半盞茶的時辰!」
曲向晚驀地張口結舌,她是磨蹭了許久天黑才來的,夜晚拜訪,實在有些無禮。
可他不是時間寶貴麼?還坐在這裡賞月做什麼……
紅鸞很快端著藥回來了,她瞥了曲向晚一眼道:「什麼事,說罷!」曲向晚有些難堪,實在說不出口。
「我是想告訴你,你火氣有些重……天熱了,唯恐上火。」曲向晚訕訕道。
紅鸞一副鄙夷的樣子:「是啊,我的醫術哪裡像神醫你的醫術高明?連自己體內有火都看不出來!」這冷嘲熱諷讓曲向晚如芒刺背,只得找藉口道:「既然如此,那麼,告辭……」
曲向晚只覺自己今晚來完完全全是個失誤。
她垂首退後兩步,而後轉身。
身後「啪!」的一聲,茶盞碎裂的聲音。
曲向晚嚇了一跳,慌慌轉身,只見墨華滿手是血,不由眼眶一痛,驚聲道:「流血了!紅鸞,快去拿藥!」
紅鸞也被嚇了一跳,慌忙轉身奔了出去。
曲向晚大腦空空的,就只看到他滿手的血,顧不得想其它,慌忙跑到前抓住他的手道:「壞了,碎片扎進皮膚了,有燈嗎?」
青蕪幽靈似的抱著一盞燈飄了過來,而後又冷颼颼的飄走。
曲向晚取出銀針,借著燈光,小心翼翼將扎入他皮膚的碎片挑了出來,紅鸞抱著藥和繃帶跑了過來道:「藥來了!這是金創藥水,這是凝玉膏……」一大串的藥物聽的人眼花繚亂,曲向晚隨手塗了藥水,抓了藥膏與他塗上,而後飛快的包紮。
紅鸞這才反應過來道:「曲向晚你以為你給主子包紮我就原諒你了?」曲向晚身子驀地一顫,這才回過神,自己反應過度了,她一慌張將什麼事都給忘了。
手有些僵硬,她不敢看墨華的神情,只小心的包紮上,而後有些慌亂的轉身快速走了出去。
墨華凝眉,而後瞥了紅鸞一眼。
紅鸞自知失言不由嘟噥道:「我是為主子不平嘛……」墨華起身追了出去。
青蕪飄過來道:「你若是不平還跑去找她做什麼?說到底知道她回來,你還不是興奮的很?」
紅鸞瞪青蕪道:「我哪有!?」
青蕪淡淡道:「主子不介意,我們介意什麼?」紅鸞有些哽咽道:「可曲向晚知道什麼?當年墨家滿門一百多口,若不是雪凝香的背叛如何會被滅滿門!?」
青蕪沉默了良久道:「曲向晚那時還沒出生吧?」
紅鸞一怔,沉默。
青蕪道:「雪凝香固然可惡,曲向晚又有何罪?主子怕是想通了這點,或者他逼迫自己想通了這點,才會給自己一個不願放手的理由吧。」
紅鸞抹了把眼淚氣憤道:「可曲向晚她有孩子了!主子高潔若天山雪,豈能被她給玷污!?難道最後還要給她養孩子!?」
青蕪沉默良久道:「事情還沒有成定論,我會儘快調查那個孩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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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有些茫然,黑暗將她包圍,她覺得自己一瞬間也成了油走在黑夜中的幽魂。
若是沒有那件滅門事件,她想她會鼓起勇氣去和墨華解釋,可她也不知道該解釋什麼,可現在根本不需要解釋了。
圍遠後恐是。她請求他的原諒成了多大的笑柄?
和她有著可能血緣關係的父親竟是墨氏滅門的幕後指使!
曲向晚心如刀絞。
她和墨華可能再也回不到過去,他們之間隔著一堵不可攀越的高牆名為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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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歡用那個從別後的詩句,好似用了好多次了,墨墨說出那樣的話是不是可以理解?墨墨對晚晚,真的是愛恨交加,墨墨的糾結,墨墨的無奈俺都懂鳥!前面其實寫過一句話,晚晚說的,世上最不可繞的便是父母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