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風華冠蓋滿江山(2/2)
那萬人軍中取敵首級,八千里路仗劍瀟灑!
他是否也曾把酒對狼煙,舉杯邀戰火,笑談風雲起,彈指贏天下!?
曲向晚突然的便有了一絲的嚮往,為那時的雲王,為此時的墨華。
「雲王!雲王!雲王!」看台喊聲震天,所有人如同打了雞血,臉紅脖子粗的吶喊!
十一西番勇士摩拳擦掌只為打破這高不可攀的神話!
雲王,孑然一身,雲錦流輝,不驚風月。
「嗷嗷——」禁衛軍中有人扯著喉嚨大哭。
高台之上,有人黑著臉冷笑。
高台一角,曲向晚一頭黑線。
西番勇士如臨大敵面色凝重。
雲王唇角笑意如墨暈染,撿一段風華,一擺衣袖,負手而立。
「上!」有人低喝,旋即十一人同時出動,精壯如牛的勇士各具殺招,齊沖而上!娜你你一原。
雲王穩若磐石,微抬左手。
曲向晚眼睛一怔,脫口而出:「雲雪劍!」
這是雲雪劍起手式,她一定不會看錯,她背的熟!
可劍呢!?
沒有劍如何使用雲雪劍!?
一柄大錘驟然向墨華砸去,墨華身子一偏,錘巨大的勁氣撩起他烏墨長發,他卻已然出手,一把抓住鎖鏈,那用錘的漢子驟然被帶了過去——「砰!」
巨大的身子重重落地,那鐵錘也自空中落下,恰好砸在他面前一寸處,錘上鋒利的鐵刺正對著他的眼球!
看台陡然驚爆興奮的喝彩,沸騰一般席捲全場。
曲向晚心想將那個青衣男子逼的險些斃命的漢子竟然一招倒下,墨華其人,太,太不是人了!
然下一刻看台突然爆出更強的歡呼聲,曲向晚也驀地睜大了眼睛。
一招,那拿著大錘的漢子倒了,怎的其它幾人也倒了!?
緊張了半天,就這麼完了?
高台上越發靜了。
墨華君,重重的咳嗽聲便尤為明顯……
看台上喧鬧的聲音漸漸靜了下去——雲王咳血了!
那白衣如煙,他單薄的好似一陣風便能吹散,一招敗十一西番勇士,一招卻好似傷了他的元氣,咳血不止!
人群陡然有人吼出一聲:「太醫呢!叫太醫!!」
曲向晚剛要走出去,卻被任凌翼拉住手腕,曲向晚一怔,回神看他。
任凌翼道:「還有院首呢。」曲向晚一怔,便任由任凌翼拉著了,不是不想甩開他,而是怕甩開了,就禁不住走過去了。
有人先跑了過去,是筱雅公主。
之前一直不曾出現的筱雅公主卻不知從哪裡跑出來,徑直的沖向了武鬥場。
她遞給他一方娟帕,那娟帕繡著高潔的雪蓮花,花瓣帶露,還有小小的篆體字寫著小小的詩……
曲向晚神思有些飄忽,她突然想起那日午後,在梨花堆軒的小樓里,墨華執筆寫下的詩句:墨上一點枝橫翠,華燈初上月光明……
墨上華燈,墨華。
墨華向她望了過來,他唇瓣嫣紅,是血,那種艷麗的色澤,看的人心裡有些發悶,曲向晚偏開臉去。
「晚晚,過來。」四個字,如驚雷般響在耳畔,曲向晚身子一顫,陡然看向墨華,看了一眼任凌翼無反應,才知他是傳音過來。
曲向晚心道:你讓過去便過去?
但還是動了動手臂,任凌翼抓的很緊,她有些痛。
筱雅想扶墨華,被他婉言相拒,而後墨華望向曲向晚,而後向她走了過去。
曲向晚不知為何有些心虛,有些心慌。
心虛尚可理解,卻不知心慌為哪般。
曲向晚內心已想好他走過來會說什麼,譬如:「晚晚沒聽到本王的話麼?」譬如:「晚晚與本王是栓在一條繩上的螞蚱,本王出事,晚晚怕也會遭殃了呀……」
然而,一切都是譬如。
他倒在過來的路上,如一隻翩然凋零的雪蓮,就那般倒了下去。曲向晚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周圍的尖叫聲好似都遠去了,她覺著自己有時真的很任性很可惡,她見死不救的秉性似乎都是墨華慣出來的!
她有些心痛。
任凌翼拉了曲向晚一把,曲向晚驀然驚醒,她想跑過去,卻發現自己已經被任凌翼拉著向前走去,不由的有些反應不過來。
任凌翼道:「與其看你自己跑過去,不如我拉你過去,晚姐姐,救救他。」
曲向晚怔了怔,覺著此時此刻,她的大腦笨的似乎不會轉了。
筱雅撲在他身上,哭喊的厲害,曲向晚那種厭惡又反感的情緒又上來了,一步踏過去拉開筱雅道:「公主不要耽誤雲王的醫治,你再哭下去,他怕是真的要被你哭死了!」
筱雅瞪大眼睛,再反應過來看曲向晚拉著雲王的手腕便怒喝道:「懸絲診脈你不會嗎!?」
曲向晚冷笑,方才果然是躲在一側了,卻不知為何躲在一側偷看!1aa2w。
「不會!」直截了當,懶得費口舌!
曲向晚道:「青蕪,把你家主子扶起來。」
青蕪的表情並不驚慌,利落的將墨華扶起,順便從懷裡掏出了藥丸道:「紅鸞按照你的藥方做的。」曲向晚道:「聰明!」說著倒出一顆給墨華餵了下去,「帶他回府!」
筱雅立刻阻止:「病這麼重如何能回府?」
曲向晚淡淡道:「留下來病就不重了麼?」筱雅臉色變了變,竟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來,氣急敗壞道:「曲向晚,你好大的膽子,敢與本公主這麼說話!」
曲向晚淡淡道:「臣女知罪!」
筱雅氣:「你!」
「武鬥大會已結束,筱雅,讓雲王回府。」任凌天沉著聲音走過來道。
「父皇!這個曲向晚敢對女兒不敬!你快責罰她!」筱雅氣惱。
任凌天擰眉道:「這種時候你添什麼亂,來人,護送雲王回府,另外院史一併陪同吧,萬萬要保住雲王的性命。」
曲向晚道:「臣女遵命。」
曲向晚起身,見任凌翼氣鼓鼓的站在一側,心中微軟,旋即嘆了嘆氣,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賭氣不理曲向晚,曲向晚便道:「既然殿下如此厭煩臣女,臣女告退。」任凌翼立刻轉過臉可憐道:「晚姐姐故意氣阿翼是不是?」曲向晚微微一笑道:「事急從權,殿下儘快好起來。」任凌翼眼睛一亮道:「晚姐姐明兒來我宮中給我換藥好不好?」
曲向晚並未猶豫,徑直應道:「好。」任凌翼立刻軟軟的蹭著她道:「那阿翼想吃桂花糕,晚姐姐也一併帶來好不好?」曲向晚亦不猶豫道:「好。」任凌翼不悅散去,繼續貓咪一般道:「那晚姐姐不去雲王府好不好?」曲向晚自然也不猶豫道:「不好!」
有些人:「……」
××××××
墨華昏厥的久了些。
曲向晚百無聊賴,隨手抓了本冊子看,不看還好,一看有些心驚,那竟然是墨華的手記。
墨華的字很灑脫,字裡行間亦充滿了豪放之風,而其人則有些心黑狡詐,人是不如字的,曲向晚這麼想著將那冊子合上,卻聽「啪」的一聲掉下一片金葉子下來。
那聲音很脆,曲向晚慌忙撿起,瞄了墨華一眼見他沒有醒轉,慌忙將那葉子收起來,在觸摸那葉子時,曲向晚摸到奇怪的紋路,不由一怔,再去看時,卻聽榻上人將要醒轉,慌忙收拾起來,而後端正坐好。
墨華睜開眼睫,瞥見了曲向晚,眼底有笑意染上,卻道:「院史也在?」
曲向晚心想:沒人時通常喚做晚晚,有人時通常喚作院史,現在無人了,喚院史喚順溜了不成?
「雲王傷重,臣女受聖上之命,自然得在。」曲向晚也用上了敬語。
他閉上眼睫道:「院史說的是,無令時,院史是決計不會出手相救的。」曲向晚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道:「無令時,我不也在麼?雲王府,我還算熟。」他輕輕笑了聲,默了一會道:「我以為,晚晚會第一個跑過來。」這樣倒下去的時候,便不覺著地是髒的,人是亂的,撲在他身上大哭的人是惱人的。
曲向晚挑眉道:「我若是第一個跑過去,有些不妥吧。」那樣別人會以為她憂心他憂心的不得了,日後帝都城又會流行數個版本了!
墨華道:「總會妥的,不如提前跑過來。」曲向晚很用心的思考了一番這句話的含義,似乎有些曖昧了。
「你那一招,是如何出的?」轉移話題比較明智。
「那錘上有鐵刺。」他說著舉起左手,掌心一片血跡,驚得曲向晚臉色一變,「你手受傷了怎的不早說。」他笑:「早時喚你你不來,後來便昏厥了。」曲向晚語塞,慌忙找來藥包紮,他靜靜望著她忙碌的身影,長長的睫下眸光流轉如波,聲音清雅卻讓曲向晚重重的嗆了一口。
他說:「很痛,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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