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相遇相識如陌路(2/2)
曲向晚頓了頓道:「你和我似乎有著幾分相似……」女子欲言又止,良久道:「先救救暮雨吧。」
曲向晚靠的近了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透過蒙濛霧氣,隱約看到藥桶里半躺著的身影,雖看不真切,但隱約可知那是個極年輕的男子。
曲向晚挽起衣袖道:「他受的什麼傷?」女子嘆氣道:「被人伏擊,全身上下共斷了二十多處骨頭,大小傷口上百個,胸口凹陷了一些,想來是被砸了極重的錘子,內力也有損傷。」
曲向晚深吸了一口氣道:「總這麼泡著也不是辦法,麻煩您做些準備,我來為他接骨療傷。」女子複雜的望了曲向晚一眼道:「好。」人被小心抬出來時,曲向晚終於看清了那人容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不敢多看,慌忙動手療傷。
房外。
吳古臉色悲戚跪地道:「少爺遭此大難,實是我等護佑不力,望少爺責罰!」
蘇琦北慌忙將吳古扶起,微微一笑,妖異的眉眼也因那一笑多了絲難言的美。
他隨手指了指房內,而後抬筆寫下幾個字道:「多虧了她相助,方能逃脫,吳先生不必自責。」
吳古神色悲戚難言,驚異道:「那少女,與夫人樣貌倒有些相似。」蘇琦北頓了頓笑了笑寫道:「嗯,否則我當初便將她殺了。」
吳古感嘆道:「暮雨公子深受重傷,老夫竭盡全力,卻不知能否挽回他的性命。」
蘇琦北微微蹙了蹙眉,而後寫道:「有她在,會好的。」
門吱呀一聲打開,蘇琦北驀地回頭,眼見曲向晚疲憊的走出,立時迎了上去,神色關切。
曲向晚看了他一眼笑道:「還好,只要他還想活著便能活下來。」
吳古一怔,慌忙沖了進去,片刻後又匆匆沖了出來,指著曲向晚瞪大眼睛道:「你,你……」曲向晚瞥了一眼這個陌生的老頭道:「我怎麼了?」吳古僵了半天道:「你是徐若谷什麼人!?」
曲向晚沒想到他竟然也是認識師父的,看了蘇琦北一眼,蘇琦北微微一笑寫道:「她師承徐老,是徐老的唯一弟子。」吳古驀地驚喜道:「怪不得!這探病的手法,我以為是徐老頭子來了!」
曲向晚對陌生人向來是有些不感冒,沒有長久的相處,她很難會與人熟悉產生好感,是以有些冷漠,只悶悶的取了藥,為蘇琦北包紮手,時不時的還埋怨兩句。
蘇琦北依然笑了笑。
這些人難道是蘇琦北的家人?
曲向晚微微沉思,蘇琦北向來嚴肅至極,很少這樣笑的,自從見了那女子後,便一直笑個沒完。
如果這些人是蘇琦北的家人,是不是蘇琦北要離開她了?想到此曲向晚心底一陣黯然,她與蘇琦北接觸不多,然無論她做什麼,都會心安,只因她知道,蘇琦北會護著她,這種安心的力量容易在心裡根深蒂固,時間一久,也會變成了習慣。
「晚晚,餓了麼?我讓人做了些吃的,有你最愛吃的桂花糕。」那女子走了過來,笑起來時,眼角已有了細細的眼紋,這般一看,與曲向晚還是有著極大區別的,隔著的是歲月的鴻溝!
她似乎對自己很了解,且看著她的眼神,是即便連師父都不曾有的那種關愛,她與自己樣貌有些相似,這世上樣貌相似的不是沒有,但這種相像,讓曲向晚不由的想到了某一種關係……
曲向晚望著那桂花糕,頓了頓,而後抬眼望向那女子道:「娘……」
「啪!」盛滿桂花糕的盤子失手打翻,女子陡然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的瞪著曲向晚。
蘇琦北和吳古也臉色變了變,錯愕的望著那女子。
曲向晚眸光淡淡一瞬不瞬盯著那女子道:「夫人緊張什麼?我只是覺著你與我娘有著幾分相似罷了!」
女子神色變幻,眼底滑過絲絲悲戚。
曲向晚卻好似沒有看到一般起身道:「既然沒什麼事,我要走了。」
那女子驀地伸手,顫抖著抓住曲向晚的手腕。
曲向晚面無表情道:「夫人還有事?」她的冷漠深深刺痛了女子的眼睛,淚水盈睫,她顫了顫道:「晚晚……是娘不好……」
曲向晚冷笑道:「我沒有娘,我娘在我出生時便死了!」
「晚晚……」女子悲苦的望著她,良久道:「你聽我解釋……」
曲向晚一把甩開她道:「我與夫人似乎並不熟,為何要聽你解釋?」薛廣華所說的那個女子也是她吧!
曲向晚視線落在她腰側那串金色的鈴鐺上頓了頓道:「我娘……她絕不會做出拋棄自己女兒的事……無論什麼原由。」
曲向晚眼底滑過濕潮,再抬睫已然冷淡,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離開。
蘇琦北臉色變了變,而後身形一掠便要跟過去,吳古慌忙道:「北少爺,那件事,已經有頭緒了!」
蘇琦北身子一頓,凝眉望向吳古。
吳古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女子,嘆了口氣道:「夫人已破解了十字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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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向晚突然想喝酒,心好似被塞了重重的鉛塊,跳一下都悶悶的痛,她漫無目的的行走在街道上,恍然覺著,她這一生,才是真的可憐。
「醉鄉樓這一把火,可損失大了!」
「是啊,那些美人都成了無家可歸的了,富豪土霸強搶,鬧出了人命呢!」
「這醉鄉樓的幕後老闆原來是太子殿下的,哦不對,是前太子的!如今太子一倒,醉鄉樓可算是樹倒猢猻散,慘吶!」
「還好薛少爺趕到了,那些嬌滴滴的美人可算有了救星了!」
…………
曲向晚怔了怔,薛少爺的後院果然失火了,只是這醉鄉樓原是任凌風的產業,薛廣華出手,怕是又要遭到彈劾了!
畢竟任凌風日漸坐大,成為江北霸主,而薛廣華卻因了他的關係,日益受到排擠,將軍府怕也過的不容易。
不知不覺的,曲向晚走至醉鄉樓,那裡一片廢墟,原本的富貴繁華付之一炬。
「小姐,小姐你不要死啊……嗚嗚……」哭聲傳來,曲向晚動了動,抬睫看去,一個小丫頭哭的悲慘,而她面前的女子衣著凌亂,滿身污血,已然氣絕。
望著那小丫頭,曲向晚突然濕了眼眶,她每每受傷,碧菊是否也這般哭?一定是的,她整日哭的眼睛紅紅,她總是打趣她是兔子托生的。
「把她帶走!」一聲厲喝傳來,接著幾個男人涌過來就抓那小丫頭,那小丫頭嚇壞了,一邊大哭一邊掙扎道:「我不要去做鬼妻,放開我!」
鬼妻!?
曲向晚微微眯起眼睛,鬼妻是指給已死去的尚且單身的人尋的一門親事,說白了,就是將這個丫頭活活殺死,與那死者一起殉葬。
「小姐啊!奴婢不能陪著您了!」那小丫頭哭的肝膽寸裂,暴虐的男人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立時出現了一個血紅的五指印。
曲向晚眸光沉了沉,冷冷開口道:「放手!」
所有人皆冷漠的看著這一幕,她也可以,但小丫頭那一聲小姐,將她的心喚的軟軟,竟再也不忍心。
領頭的男人看了曲向晚一眼冷笑道:「你是誰?也敢管老子的事!?」
曲向晚深吸一口氣,而後抬睫淡淡道:「天子腳下,強搶民女,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那男人上下打量曲向晚驀地哈哈大笑道:「老子就是王法!來人,把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綁了!」
曲向晚冷冷一笑道:「你就是王法?是不將皇上看在眼裡麼?」說罷驟然出手,銀針迅捷刺入那人胸前穴位,那人臉色一變僵在原地,曲向晚已然上前,一把扼住那人喉嚨,冷冷掃了那抓著小丫頭的僕役身上淡淡道:「放了她,否則不要怪我下手無情!」
「少爺!」那幾人臉色大變。
領頭的男人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銀針神魂巨顫大吼道:「他媽的,還不放了她!」
那幾人慌忙撒手,小丫頭踉蹌了一下,而後顫著身子感激的望著曲向晚。
曲向晚隨手掏出一錠銀子丟給她道:「離開這裡吧。」
那小丫頭跪地磕頭道:「姑娘的大恩大德,小女銘記在心,若有來日,當湧泉相報!」
曲向晚淡淡道:「不需要!」
眾人無不驚異的望著她。
曲向晚隨手收回銀針淡淡道:「滾!」
那男人眸光陰森道:「你等著!老子一定會報仇的!」
曲向晚冷笑一聲:「但願你能活到那一日才好!」說罷陡然出手,銀針刺破空氣將將要刺入那人死穴時,突然一聲「咔嚓」聲傳來,那男人脖子詭異斷折,眼裡還殘留著怨毒,卻伴隨著恐懼生機散盡!
曲向晚驀地眯起眼睛望向前方數道身影!
「啪啪啪」清晰的鼓掌聲傳來,一聲輕笑漫溢而出:「好精彩……俗話說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像這種怨毒的人,最是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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