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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少年不知愁滋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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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新月臉色一片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薄汗,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底終於滑過一絲名為恐懼的東西。

勃頸處的手緩緩收緊,任凌翼冷著眼望著她道:「有沒有人告訴你,本殿也不喜歡被人脅迫?」

曲新月臉色白了青青了白,鼻孔因劇烈的喘息微微擴張。

「即便你不說你的辦法,本殿也自有辦法,曲新月,你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任凌翼冷冷的目光讓曲新月全身寒涼,眼底滑過陰狠,轉而冷笑起來。

「翼殿下殺了我好了,我脅迫殿下時原本便沒想著要活著。」

任凌翼涼涼的盯著曲新月,芝蘭玉樹的少年此時卻全身散發著冰雪一般的寒芒,那容顏還是原本的容顏,然那氣質卻是天差地遠。

「想死便死,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任凌翼冷淡淡一笑,隨手推開她淡淡道,「不說就滾吧。」

曲新月劇烈的喘息,身子陣陣顫抖,為任凌翼的冷漠和無情。

可他原本對她便無情,她卻為他的無情憤怒怨恨,真是可笑。

這個少年太過桀驁不馴,她第一眼見到他時,他當著皇上的面舉酒澆了大臣的腦袋,而後又拉著那大臣跳什麼篝火舞,皇上氣的吹鬍子瞪眼,嚴厲指責。

然這麼多年了,他桀驁不馴到今日,皇上依然吹鬍子瞪眼,嚴厲指責,他卻依然安然無恙。

他對她的表現可是他的真實面目!?

不,這個少年有太多面,他的燦爛柔軟可愛撒嬌只會對他覺著好的人,他的冷漠無情厭惡只會對他厭惡的人,他喜惡分明的令人絕望!

帝都城,誰人不帶著面具活著?

有了面具,便好似能遮住面具下的一切醜惡,難道她曲向晚就不是帶著冷漠的面具嗎!?他為何這樣心心念念的想著她?!為什麼!

曲新月深深吸氣,旋即冷笑道:「殿下若是生了重病,你說曲向晚會出來嗎?」

任凌翼蹙眉。

「若是可怕的傳染病,你說她會不顧生命危險來看你嗎?」曲新月笑的陰冷怨毒。。

「翼殿下不想知道曲向晚對你有幾分情意麼?你只需試一試,就會知道結果。」

任凌翼臉色變幻。

他自然想知道曲向晚待他是不是有情意,面對喜歡的人時,沒有一個人不想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覆,若是結局如自己所願,自然欣喜,若是相反呢……

若是相反,他大抵會很好的品嘗到心痛的滋味。

然後呢?

任凌翼陷入沉默,率性而為的少年突然的就有了一絲的躊躇,他有些氣惱的瞪著曲新月道:「你滾,本殿不想見你,滾啊!」

曲新月伸手拿出一個紅瓷小瓶放在一側唇角微抬道:「這並非毒藥,殿下喝了只會做重病的樣子,數天後自會痊癒,用或不用,殿下自己決定吧。」

小德子小心翼翼的看著任凌翼,猶豫了一會道:「殿下,奴才覺著讓五小姐出來,不需要非用這種方法吧?您用了便是考驗五小姐對您的情意了,這總歸有些不妥,若萬一她還是沒有出來,到時傷的可是您的心吶……」

任凌翼氣惱的瞪了他一眼道:「還用你說!」

小德子小聲道:「奴才要不去找御書房的小公公去打聽打聽?」

任凌翼凝眉道:「他能知道什麼。」

小德子道:「奴才聽說皇上去了坤安宮了,說不定皇上見過五小姐了。」

任凌翼想了想,猶豫了一下,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小德子立刻退了下去,心道:自家殿下這偽裝的功夫要病入膏肓了。

******

太子宮。

任凌風端起茶盞,飲了一口普洱茶,旋即挑眉望著地上跪著的小宮女道:「知道本殿喚你來做什麼麼?」

那喚作明霞的小宮女有些神色不定,確還是叩首道:「奴婢不知,還請殿下言明。」

任凌風懶懶靠在軟榻上,紅唇抬了抬道:「太后這幾日身子可好?」明霞一怔,她本是太后宮中侍應的小宮女,太子殿下突然找人將她喚來,她心中很是有些惴惴,一是怕太子問她一些不能說的秘密,二則是,太子容貌出色,總能輕易撩動少女芳心,萬一把持不住……

「太后娘娘身子安好,太子殿下請放心。」明霞小聲道。

「院史大人的身子可好了些?」任凌風漫不經心,一雙乍暖還寒的眸子淡淡的落在那少女的臉上。

明霞心頭一顫,慌忙道:「回太子殿下,院史……院史將將醒來,那日受了板子,她一個女兒家身子嬌弱便昏厥的久了些。」

任凌風懶懶起身,緩步走至明霞面前,抬手捏起她的下巴,明霞被迫直視太子的眼睛,只覺那一雙瞳眸,暖暖涼涼,美如華錦,當下心頭劇烈一跳,視線便游移了開去。

「哦?本殿怎的聽說,她根本不在坤安宮呢?」任凌風的手指微微收緊,明霞臉色驀地一變,戰戰兢兢道:「奴婢不敢撒謊,五小姐確實在坤安宮。」

任凌風紅唇抬起,聲音疏懶:「欺騙本殿的下場通常都會死的很慘,你,想死麼?」

明霞臉色大變,不斷叩頭:「奴婢不敢,奴婢萬萬不敢欺瞞殿下。」

任凌風驀地收回手懶懶道:「把她壓下去,好好拷問,直到說出實情為止。」立時有人衝上來一把將明霞扯了下去。

明霞悽厲的聲音不斷傳來:「殿下饒命,奴婢不敢撒謊啊,殿下饒命……」

任凌風冷笑一聲,不敢撒謊?就算她當真沒有撒謊,不拷問一番又如何會知是不是真實呢?

即便皇上真正見到了曲向晚,可任凌風不知為何心中還是疑竇叢生,畢竟這件事總是有說不出的詭異和蹊蹺。

況若是太后當真相中了曲向晚,要將他許給任凌翼,如今,他更是不能允許了!

在事情沒有成定論前,他必須要親眼見到曲向晚!

******

小德子急匆匆的跑了回來,一眼看到任凌翼正對著那紅色小瓷瓶發怔,慌忙走過去道:「殿下,有消息了。」

任凌翼豁然轉身道:「什麼消息?晚姐姐呢?」

小德子擦了把汗道:「御膳房的小太監說皇上見到了五小姐,只是被板子打的嚴重,正躺在坤安宮休息呢,太后說您吵鬧,怕吵到了五小姐休息,是以才不斷阻止您去相見。」任凌翼倏地站起身,一雙眼晶亮:「此話當真?」

小德子抹著汗道:「千真萬確,除非那小太監是撒的謊,但想來這種事他也不敢撒謊,還說太子殿下也去問過了呢。」任凌翼氣惱道:「三哥?他問做什麼?」想到曲向晚之前對任凌風的情誼,任凌翼煩躁的一拍桌子,這一掌拍下去,用了八成的力道,只聽「啪」的一聲,那小瓷瓶被拍的粉碎。

小德子猛然瞪大眼睛,旋即呆怔怔道:「殿下,您手疼不?」任凌翼木然的看了他一眼道:「疼……」小德子臉色大變:「還不把手拿起來,小心您這次真的得病!」

任凌翼抬手,碎瓷扎入掌心,鮮血絲絲溢出,而五色的藥水已然滲入手掌……

此一番,當真要大病一場了。

******

正是午後日影西斜,澄澈的天際,幾隻大雁鳴聲飛過。

不急眼告。疏落明朗的日光,透過斑駁的枝椏,斜斜投射在蓮花小橋上,幾隻蜻蜓悄然落在蓮花瓣上,偶爾一兩隻點在碧透的池面,小小的漣漪漾開,將岸上人投下的倒影圈圈推了開去。

曲向晚有些笨拙的舞著手中的劍,體內小小的內力並不受掌控,她此番只算是依樣畫葫蘆,然雲雪劍何其風采,即便她剛剛入門,遠遠瞧去,已然有些模樣了。

不遠處青藤編制的藤椅上,男子翻閱著手中的書頁,名貴絕倫的衣錦,在陽光下折射出流光華彩,卻遠不及那人容顏。

古台芳榭,飛雁紅英,朱門映柳,綠水橋平,如臨畫中景。

玉樓飛檐,津樓簾卷,深院閒花,枝上橫翠,不及畫中人。

他偶爾會抬睫瞥一眼眼前人,不過兩個時辰,他已經險些被刺數十次,整個天下,想必也只有這個女人敢明目張胆的刺殺他還嫌他坐的位置不對的。

這個念頭還未飄過,那劍又直直的刺了過來。

曲向晚魂飛魄散的大叫:「快避開,快避開!」

墨華嘆了口氣,微微側了側身子,那劍已險危危的刺進他藤椅的後背上,而她也一頭拱了過來,投懷送抱。

曲向晚只覺晦氣透了!

他卻覺著,他坐的位置哪裡有不對,分明剛剛好。

曲向晚撞得頭痛,她向來淡定,為了學這雲雪劍屢屢出醜,糟糕透了!正氣惱之際,他已伸手將她圈在懷裡道:「晚晚投懷送報莫不是想賄賂為師降低標準?這倒讓人有些為難了。」

曲向晚羞惱氣憤,慌忙推開他,退後兩步道:「你確信這真的是雲雪劍譜?太邪門了!」

墨華笑道:「正是。」

曲向晚咬牙:「那怎的老是往你身上刺!你換個地方坐坐。」

墨華頭痛道:「本王已經換了十個地方了,還好是個未開刃的劍,若當真是雲雪劍,你劍法大成之際便是本王命喪之時。」

曲向晚凝眉沉思,默了好一會道:「你起來,我和你打!」

墨華挑眉。

曲向晚振振有詞道:「既然你不動時我總是刺到你,不如你和我打吧,這樣,興許便刺不到你了!」

「……」雲王也無語了。

曲向晚深深吸氣,而後當真舉劍向墨華刺去,路過的丫鬟們無不睜大眼睛。

墨華打小第一次心有戚戚焉,心道他還是不動比較安全。

下一刻,他捏了捏額角,果然……

曲向晚一劍刺到了石縫裡,身子慣性之下直直的撞了上去。

墨華嘆氣,看來她這投懷送抱的功夫根本不管你是不是人……

眼看一頭撞在石頭上,曲向晚手腕一緊,已被人拉了回去,曲向晚白了一張臉,這,也太驚險了!

「休息一會。」他遞過來一盞茶,事實根本沒打算讓她真的學成,能打得過不會功夫的就行了,功夫豈非一朝一夕能成,真的想要別人死無葬身之地,這中間所要吃的苦並非常人可以想像,他如何忍心讓她受苦?

曲向晚有些抑鬱。

紅鸞懶洋洋的靠在樹下道:「不是這姑娘笨吶,跟主子學劍法,前景才堪憂呢!」

碧菊看了一眼自家小姐道:「小姐不知道的是,劍法根本不是這樣學的。」菁菁眨了眨眼睛道:「藍濯哥哥教我時,將我從山頂扔了下去。若非那山崖有條繩子,我一定會被摔死了。」

碧菊嘴角一抽。

紅鸞道:「藍濯是個怪胎,菁菁你應該選你的青蕪哥哥。」

菁菁一怔道:「可是青蕪哥哥平日裡最忙呀,倒不如選玉痕哥哥,聽說他的劍法很棒呢,玉雪無痕雪中狐,長劍一出無玄色!」

紅鸞語重心長道:「菁菁,你玉痕哥哥哪裡是狐,他其實是個兔子。」

碧菊:「噗」

曲向晚自然不知,自己的武俠夢已然被某人給斷送了,然有希望才有動力,自然無人告訴她,是以她依然動力十足,很是努力。

青蕪飄過來時,恰看到那把未開刃的劍向自己刺了過來,很淡定的避開,恭謹道:「主子。」

墨華瞥了一眼險些扎池子裡的某人,頭痛,而後隨手接過青蕪遞過來的信箋,看了一眼眸光微微一閃。

「快避開快避開!刀劍無眼啊!」曲向晚又沖了過來。

青蕪淡定的避開。

墨華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青蕪立時退了下去,坦白說:站在這裡也怪膽戰心驚的,這可比殺人可怕多了。

曲向晚一劍刺向墨華面門,只暗聲大叫不得了,這張臉別給毀了!

墨華抬指,微微一彈,那劍便移了開去,險險穿過他耳側,而後他伸手,將努力想定住身子死活不打算投懷送抱的人攬了過來道:「雖然不捨得,但還是要你送你出府了。」

******

任凌風在坤安宮等了許久,太后方緩緩走出來,微微蹙眉道:「風兒,你執意要來見哀家,所謂何事?」

任凌風恭謹道:「孫兒有急事要見一見院史大人,還請太后通融。」太后不悅道:「你來坤安宮不來看哀家確是來見院史,是不將哀家這個太后放在眼裡麼?」

任凌風臉色一變立刻道:「孫兒知罪,但五弟突然重疾,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太后向來最疼愛五弟,如今五弟出了事,怎好不管不顧?」

太后一怔:「翼兒好好的,昨兒還來哀家這坤安宮鬧騰了一整日,這會兒又出什麼么蛾子?」任凌風急聲道:「五弟病重千真萬確,太醫們都在聚華宮,他病的奇怪,怕是只有院史能救他了。」

太后臉色變幻,然殿中人是真是假她最是清楚,那不過是雲王送來的樣貌體型皆與曲向晚相似,而又帶了一張假的人皮面具的冒充者罷了,需知其它尚且可騙,這醫術如何欺騙?

想到此,太后暗暗著急,然她平日最是疼愛翼兒,如何能讓這孩子出事!?

「哀家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太后欲要轉身,任凌風已臉色陰沉下來,那個明霞已經全招了,太后宮中的根本不是曲向晚,這可是欺君的大罪!

然而是誰救走了曲向晚?曲向晚現在又在哪裡?太后又為什麼要包庇那個人而撒下這個彌天大謊!?

這所有的疑團卻在明霞將要說出時突然被人暗殺給生生中止,更可怕的是,太后宮中那夜所有知情的人竟然在明霞被暗殺時全部消失的乾乾淨淨!

這手段,也太可怕了!

「太后請讓孫兒見一見院史!」任凌風咬牙,無論如何,他要借著任凌翼突然發病的事將曲向晚給逼出來!

這個女人越來越不在他的掌控之內了!

太后臉色一沉道:「太子,你當真是越發不通禮數了!你執意要見院史究竟是有何居心?怎麼,哀家的話你要懷疑不成?」

太后向來不喜任凌風,自然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任凌風起身道:「孫兒只是擔憂五弟身子,他命在旦夕,院史即便有傷,但為了五弟的周全,相信她也會竭力醫治。五弟若是知道一向最疼愛他的奶奶百般阻撓院史為他醫治,該是何等的傷心啊!」

「你放肆!」太后怒喝。

任凌風跪地道:「孫兒不敬,太后可任意責罰,但請太后放出院史,為五弟儘快醫治,否則五弟真的不行了啊!」

一個小太監急匆匆跑來道:「奴才叩見太后,五殿下急病就要不行了,皇上說讓院史儘快過去,五殿下若是出事,皇上要砍院史的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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