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伊甸園(六)(1/2)
焦土黎明第三百零三章.伊甸園叮~」鐵爪勾住了排水槽邊縫,一陣牙酸吱呀聲中,先是一隻髒污不堪的手掌攀住,隨後便是半身勉力擠上,西蒙榨出骨子裡每一分力氣,終於是將自個給扔上了升降台外。
他恍如將溺死者般貪婪地呼吸著空氣,早已失效了的避難所空氣循環系統只得往復輸送著本已腥臭難聞的內部氣息,對西蒙而言,這已然足夠。眼皮子掛了鉛塊樣闔上了便再難睜開,所以西蒙食指一分,撥住了眼眶,繼而狠狠一錘腰間彈創,極強的疼痛電閃雷鳴過腦海,終於,他又獲得了一絲氣力。
西蒙沒有繼續前進,他緩緩靠著門柵滑坐下來,沉默地一顆顆重裝左輪彈巢,面前甬道一聲聲暴戾尖細催人,即便是他全盛時期,也不見得能脫離開這個活屍巢穴,芒茲維爾曾有多少居民,這時就有多少屍鬼,這也算是某種意義的自然循環。
所以,他在等。
血一滴一滴地滲出衣襟,是的,一滴一滴,他沒多少血能夠流了,他所想的最後尊嚴許是坐著死而非躺著死。他想起了軍旅生涯中分享過一個個故事,那些只流傳於士兵的歌謠格言。比如二戰時的許特根森林「高人」,西伯利亞食屍鬼,若是伴著烈酒永眠,確是很好的。
然而他註定要失望了。
「撐不住了?」下一支撓鉤鏗然一搭,塞茲旋身而出,抄起西蒙下腋用力扶起,西蒙揚了揚手中始終緊握著的左輪,做了回應,鼻息粗重,防毒面罩里的活性炭吸附掉絕大多毒素,留下稀碎焦爛的殘渣供人品評。塞茲輕輕一拍西蒙後脖頸,像是提著一頭大鵝。
「這時節,就是往骨髓里使勁也要走下去啊。」
來來回回被犁了兩遍,上層避難所里的活屍頗是有些驚慌,少數鑽出通風道的膽大者都是直接被一槍斃命,但收不住的的人血味正飛快地消磨著活屍為數不多的耐心,這些撒旦造物天生即是嗜血的,膽怯只是一時之選。
「shot!justfuckingshot!」塞茲咆哮著,一支照明彈「嘶」地點燃,眾鬼夜行,生者漫行,西蒙抬手一槍。「砰~」槍響槍焰,漸次湮滅。
塞茲吶喊著拔出軍刀,率先刺入當胸襲來的活屍頭顱中,西蒙看著黯淡日光中,紛飛出的蓬蓬血花,密集如鼓點的腳步竄行,活死人迫不及待地要吞噬生者血肉,扳機一次次扣動,在無數次豎井攀越間,那點僅剩下的體力全都消磨一空,他想活著。
刀刃齊肩割下滾滾頭顱,塞茲反手一撥,手槍極近打出了過穿,但往昔於戰場裡所向披靡的槍斗術愈加局限在狹窄通道中,每有一頭活屍倒下,就是三頭遞補上,子彈激飛,他再也尋不到間隙銀龍乍現,子彈打盡,眼對眼手貼手,饒是他,也震懾不了這些嚴格意義算起,就是「同根生」的血脈賦源。
這次活下來,真該喝一杯,西蒙微仰著頭,aats腕錶表殼翻開,他輕輕撥轉著時針,「咔噠咔噠……」他的時間,飛速倒退,又飛速前進,10987654321……
他站了起來,任憑萬鬼撲身亦巋然不動,「噗嗤……」喉嚨同樣遭了一對慘白尖牙,西蒙攥著這隻活屍提到眼前,那雙拜占庭紫的眼瞳赫然驚駭到擊碎了血眸後的心臟,只是雙手一分。
淋漓血肉傾瀉直下,一抹暗紫掠過,只要這世間,月亮一日在,大帝即永不隕落,王朝即永不落幕。紫眸閃過。「嗡~」一股極強的心靈紊波膨出,霎時漣漪漫掃,一圈惡鬼盡皆無可抵禦地撕扯吹飛開。
塞茲一擦嘴角血痕,拉上骷髏面巾,沉沉
地單膝點地,他抬頭望著忽而血脈威壓悸動到連他都感到心驚的紫血者,手腕一震,彈身而起,守衛著西蒙的後背,他突然明白了為何攝政王非要多此一舉將西蒙帶到這兒,寧願用一生威望,以海德拉做代價,也要將他抹殺掉。
孤狼難冬,群狼可過,但頭狼只能有一頭。
……
皮靴一抵,阿多菲娜死死捏緊了鞭尾,腳尖做軸,本是要當腰抽斷她的長尾反倒是成了絕佳的著手點,她呼喊一聲,臂膊猛然發力,整個人旋動起來,帶著整頭噬肉獸旋轉起來,她的紅髮,就是那風暴之眼最迷醉的色彩,是這雙眼瞳里,最燦爛的神光。
長尾脫手飛去,阿多菲娜攻勢不減,屈膝一弓,獵豹般前沖一上,但看奔行,竟是勝過了拋飛曲線,在噬肉獸落地之前,輕輕一躍,粉拳再攥,就是照頭狠然一擊!
「鐺!」皮肉相交,卻是有金鐵交戈之聲,這一拳,一拳罷了,以外甲一時著稱的噬肉獸直接臉龐凹陷,「咕嘰咕嘰」地哀叫著,這不是怨毒嘶鳴,是真真切切的哀鳴。
「我不是你的主人。」阿多菲娜自然聽得懂這頭她親手馴服來的野獸鳴叫,她吐出口粉紅血沫,咳嗽了幾聲,高聲道:「你的主人,正騎在你的背上,我會先打死你。」
「我不管你說什麼,我不是你的主人。」
她看著噬肉獸漸漸匍匐下來,脊背上的莽莽尖鱗終於是映出冷硬寒光,四條鞭尾交相刺入黑泥,阿多菲娜知道,等到它再度起身,她就再也夠不著要害,情分已盡,各為其主,那就再也不能談其他。
紅髮紛揚,辮梢系帶順著信風跌入伊利湖中,她高喊著,再一次執著奔去。
直到夜晚,直到白雪落滿了宮殿。
……
新近誕出的第二能力在西蒙手裡成了一條無形長鞭,一甩之下盡皆糜爛,極強悍的心靈紊波驅趕著那些聞血而來又復而狼奔豕突的活屍,瞳有寸芒即是凜冽刺過,這會兒成了西蒙開路在前,塞茲得到了些喘息之機,方才對付德拉諾與更多的猩紅衛隊頗是耗費掉不少精力,更何況他尾隨良久,潛伏著永遠要比敵人損耗得多。
追趕著西蒙腳步,塞茲心頭油然升起幾分嫉妒,為什麼?為什麼這個毛頭小子非能搶在前頭?靠著幾分運氣?或者僅僅是來自戰前的神采?就連海德拉也為之撬動?阿多菲娜這時生死不知也是因為他,為什麼?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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