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惆悵(2/2)
鄭伯克?劉蘭芝蹙起眉:「從哪裡聽來的名字?似乎有些奇怪。」
小寧忙道:「是大將軍今日和那周瑜說起的,應該是個歷史名人。」
劉蘭芝想了想,似乎沒有聽過這個歷史名人,她奇道:「大將軍還說了什麼,怎麼提起這個人?」
「嗯……」小寧托著下巴想著:「好像是那個周瑜問大將軍有沒有聽說什麼鄭伯克……段於鄢。」
噗嗤!
劉蘭芝忍不住捂嘴笑了出來:「那是鄭伯,鄭莊公,是鄭伯克段於鄢,《春秋左氏傳》第一篇文章,克是戰勝、制伏的意思,卻哪是什麼鄭伯克了,你可要好好多書了,免得總鬧出笑話來。」
小寧不服氣的道:「可是大將軍明明說的是鄭伯克哩。」
唔?劉蘭芝有些好奇了,她才不信張遼不知道鄭伯,忙問道:「他們都怎麼說的?」
小寧忙把自己聽到的說了個七七八八,劉蘭芝聽了,立即明白了,沒好氣的道:「這是他在戲弄周瑜,故意說錯的。」
嘴裡沒好氣,心中卻又有些好笑。
小寧又問道:「那為什麼周瑜突然會問大將軍有沒有聽過鄭伯克段於鄢?」
劉蘭芝想了想,道:「鄭伯克段於鄢講的是春秋時一個故事,鄭伯與其胞弟共叔段之間為了爭奪國君明爭暗鬥,共叔段驕縱,其母又偏向共叔段,鄭伯不能明里打壓共叔段,便欲擒故縱,縱其欲而使之放,養其惡而使其成,也就是放任其養成惡性,擴大勢力,直到共叔段起兵謀反,鄭伯才名正言順的打敗他,自始至終都占據大義。」
劉蘭芝說到這裡,頓了頓,低聲道:「周瑜問大將軍有沒有聽過鄭伯克段於鄢,就是問大將軍是不是故意縱容天子與佞臣加害於他,然後自己反擊,打敗朝廷,卻始終占據大義之名。」
小寧登時不高興了:「大將軍是英雄,那個周瑜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小寧,竟然能說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劉蘭芝好笑的道:「周瑜名震江淮,可是濁世佳公子,你怎麼有點厭惡他?」
小寧扁扁嘴:「他的臉太白,一看就不是那種靠得住的人。」
如果周瑜在這裡一定淚眼汪汪,我怎麼就靠不住了,臉白能怪我嗎?
……
夜裡,張遼居住的府邸,後堂臥室榻上,一場雲雨剛剛停了下來,張遼摟著唐婉,二人敘著私話,道不盡的繾綣。
張遼把玩著妻子的嬌柔,忍不住意念再起,唐婉卻吃不住了,慌忙討饒。
張遼看她確實是不行了,也不為己甚,便隨便聊著。
「夫君,」唐婉突然問了一句:「你怎麼一直沒有問過伏皇后?」
張遼默然片刻,問道:「她怎樣了?」
唐婉幽幽的嘆了口氣:「天子輕信董承誣陷,以巫蠱之罪要殺她,若非古姨和貂蟬妹妹保護,她險些香消玉殞,便是如此,也受了傷,又淋了一夜雨,大病了一場,醒來後心灰意冷,決意跟隨左道長修行,不問世事。」
「哦。」張遼點了點頭:「這樣也好。」
唐婉不滿的道:「夫君,伏皇后不該是這樣的結果,她是無辜的,當初在長安她是如何對待天子的,卻落了這麼個結果,天子負她,夫君卻不能負她。」
張遼苦笑道:「什麼叫我不能負她?她是皇后,我們並無瓜葛。」
唐婉不悅的道:「我就不信夫君不知道她的心意。」
張遼捏了捏她的臉蛋:「婉兒,你究竟在想什麼,哪有你這般做妻子的,盡給為夫找女人。」
唐婉抱著張遼,喃喃道:「夫君是大將軍,不能人丁稀薄,要開枝散葉才好,其實看到伏皇后的樣子,妾身就感同身受,想到了自己,當初要不是夫君,妾身如今的結局怕是還不如伏皇后。如今伏皇后這般情景,我們能幫的為什麼不幫,這天底下,除了夫君,也沒有人能幫她了。」
張遼搖搖頭,苦笑道:「怎麼幫?把她娶進府嗎?你知道她願不願意?到時候天下人會怎麼看她?她能不能經受得住那種心理折磨?」
唐婉低落的道:「妾身當初也是經歷過那般心理折磨的,真的很痛苦,不怕其他,只怕壞了夫君的名聲,為夫君引來仇人,夫君對妾身越好,妾身心中就越痛苦,越自責……幸好夫君愛惜妾身,百般維護妾身,如今一切算是都過去了。」
「是啊,一切都過去了。」張遼想起當初關東諸侯拿唐婉為由討伐他,不由心中感慨。
「可是,伏皇后才剛剛開始。」唐婉咬著嘴唇。
張遼搖搖頭:「她與你不一樣,當初弘農王畢竟被廢了,而且人也沒了,還有董卓強迫,自有人心中明白因由,伏壽卻不一樣,劉協還在,她不可能進我家門的,或許,跟著左道長修道,對她而言反而是最好的結局。」
唐婉默然片刻,幽幽嘆了口氣:「那我和夫君以後常去看她吧。」
張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心中卻升起了一股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