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策略(1/2)
清晨,管氏塢中,張遼正在翻看趙戩送來的文書,都是趙戩了解到的東萊和青州一些情況。
三日前那場太平大會,太平道敗得一塌糊塗,不但核心人物被一網成擒,而且名聲大毀,在張遼的痛罵和開悟下,許多太平道信徒幡然悔悟。
隨後張遼又讓暗影四處散播當日情形,大肆宣揚,青州牧張遼智破太平道的事跡迅速傳遍了整個東萊,乃至毗鄰的北海、琅琊,更將太平道一些神祝和賢良師的惡行彰顯四方,震動青徐。
輿論宣傳的效果是很明顯的,尤其是張遼讓暗影刻意放大了太平道的罪行,包括搶奪民女民婦,詐騙錢財,害人性命,甚至連太平道好吃人肉的說法也有了,有名有姓,有模有樣,黃天太乙被描述成了邪神,太平道一夜之間惡名遠揚,而張遼的一些經典言辭也廣為傳播,令人稱道。
張遼要迅速在青州樹立威望,只能厚顏無恥的讓暗影誇他,當然,也沒有過於粉飾,他讓暗影將那日情形如實宣揚,而那些崇拜他的暗影自然而然就將他的形象放大了。
與此同時,張遼也讓各縣官吏和百信宣揚他對匪寇的政策,一個月內投靠,一切無虞,否則趕盡殺絕。
但從趙戩提供過來的情報看,各縣的匪寇沒有任何行動,顯然抱有僥倖心理或繼續逍遙為惡的心態。
張遼手指輕敲著案台,思索著如何才能儘快的將這些匪寇處置乾淨。
他雖然搞定了太平道,但東萊的匪寇實在是太多了,除了黃巾,許多無賴和豪族也趁機聚攏門客家兵劫掠地方,嘯聚山林和海島,大大小小足有上百股,一時間難以盡數清繳。
但留著又是毒瘤,反覆劫掠,很是麻煩,最好能一併處置了,不過卻要想個辦法了,他不由懷念起了郭嘉,如果郭嘉在這裡,眼珠一轉就是一堆主意,自己卻沒那水平了,往往都是靈光一閃才行。
可惜郭嘉被自己留在了中山,與趙雲、張燕配合,防範隨時來自烏桓、袁紹和公孫瓚的攻擊。
正自思索著,一身男裝的貂蟬端著茶施施然進來,將茶水放在案台上,輕聲道:「將軍,請用茶。」
張遼點了點頭,接過茶水飲了一口,不由贊道:「不錯,這茶藝與昭姬有的一比了。」
他喜歡喝茶,所以身邊總時不時帶著茶葉,而貂蟬也跟著蔡琰學了茶藝。
貂蟬抿嘴一笑,又輕聲道:「將軍,太平道聖女想要來見將軍。」
因為主簿田儀在并州協助荀彧處理事務,這幾日貂蟬除了照顧張遼的起居外,也暫時充當起了他的主簿,記錄傳達,倒也利索,而且也賞心悅目,不過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張遼讓她穿了男裝,只是沒想到穿了男裝,貂蟬反而更顯出一種獨特的魅力,常令辦事人員失神。
聽聞太平道聖女要見他,張遼皺了皺眉,忽然心中一動,點頭道:「讓她過來罷。」
片刻之後,太平道聖女進來,屈身一禮:「妾身宮瑛拜見將軍。」
「不必客氣。」張遼面無表情的道:「汝有何事來見我?」
宮瑛遲疑了下,脆聲道:「使君,其實太平道只是向傳道而已,並非……」
「本官不反對傳道,但汝等那是傳道嗎?那是造反!那是作孽!害了多少人,也敢說是傳道?」張遼一言打斷了她:「想要建立太平世界,當這世界是玩兒的嗎?天下那麼多賢臣能吏,也未必能將天下治理好,爾等一群從來沒有接觸過政事,從來沒有體驗過民情的道士也敢說要無為而治,建立太平世界?當別人都是酒囊飯袋,都是邪惡醜陋,天底下只有爾等最正義,最聰慧,最能耐?!」
貂蟬在一旁看的暗自心悸,張將軍平時很是和藹,很少發怒,但一旦發起怒來,那威勢卻不是尋常人能承受的。
聖女低頭道:「不想使君也知道太平道教義。」
「怎麼不知道,無為而治嗎,有那麼容易?」張遼冷笑道:「我敬仰黃帝與老子,但爾等,不過是借了聖人的名義!百家爭鳴,歸根結底是建立一套秩序,儒家能建立最穩定的秩序,無為而治也算一種,但那是一種至高境界,是登泰山而觀天下,是熟知天下之事而返璞歸真不擾民,除了老子,有幾個人能達到?何況汝聖女要無為,他人會不會無為?就像那敗類於牙一樣,正是爾等的無為助漲了他為惡之行!」
聖女臉上露出慚愧之色,低聲道:「我祖叔父並不知道於牙和那幾個神祝的惡行,他只是一心想要傳道,並無惡意。」
「嗯,放眼太平道,汝這個聖女還算不錯,做了不少有益於百姓之事,但宮祟,嘿!他他倒不壞,但他入了魔怔,是個糊塗蛋!」張遼斥道:「糊塗蛋自己也迷糊,也能傳道?他沒有為惡,但他教出了張角,帶出了太平道,導致上百萬無辜百姓死於戰亂,這些年間接造成的罪惡,罄竹難書!百死難贖!該下九幽地獄!不是看他老邁,本官早將他千刀萬剮了!而今也要把他幽禁起來,免得再生禍端。」
聖女眼睛一紅,低落的道:「妾身知道這些,此番事情對叔祖父打擊很大,他年事已高,妾身恐……」
張遼對宮祟這個傳說中的南華老仙沒有任何同情,他漠然道:「道家最講究修心養性,如果他連這點心性也沒有,活著也是辱沒了黃老。」
他從是後世知道,歷朝歷代,獨漢以強亡,其滅亡固然因素頗多,但至少有一半的因素在黃巾之亂上,也就是張角和南華這對罪魁禍首身上。
他本也以為黃巾起義,是官府昏聵,欺壓百姓激發的民亂,但他當初從皇宮裡得到上萬卷書籍,看過其中一些記載,知道黃巾之亂並非只因為官府盤剝壓迫,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張角的野心。
從那些記載中他統計過,從靈帝親政到中平元年黃巾亂起的十五年間,大漢發生戰亂近三十次,但地方民亂僅有兩次,其餘九成多為異族之亂。由此可見雖然朝政混亂,但百姓生活還勉強過得去,當時並沒有多少百姓造反。
漢代的田賦並不高,民難有很大一部分因素在於天災,也就是漢末的小冰河時期所致。在靈帝當政期間,發生大規模天災十數次,包括水災、旱災、疫災、震災等,受災範圍都很大。對此,靈帝也不是全無作為,採取了致送醫藥、拜天祈雨、修建河渠、減免田租等荒政。
其間又發生了四次瘟疫,前三次靈帝都有賑災,唯有最後一次因國庫空虛,沒有致醫藥,當時靈帝還在西園賣官斂財呢,而張角便是在這次疫災中趁機施符水,發展壯大了太平道。
轉變就發生在中平元年黃巾之亂,從黃巾之亂後,或許是緣於對百姓的怨恨,靈帝才變得更加恣意荒唐起來,此後非但沒有賑濟百姓,反而加重賦稅,導致民不聊生,此後不到六年之間便發生了十數次民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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