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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九章 香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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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壽身子一顫,面色有些蒼白,抬頭看向劉協,蹙眉反問:「陛下,自回雒陽以來,妾身可曾出過宮禁?」

劉協默然。

伏壽又問:「大將軍可曾出入宮禁?」

劉協還是默然無語。

「敢問陛下,既是兩不相見,私從何而來!」

伏壽冷笑一聲,心中極為憤怒,她性情剛烈,劉協污衊她自己倒沒什麼,因為她心中有私,但她不能害了張遼,讓張遼背負惡名。她心慕張遼,但那是單方面的,張遼此前根本不知道,所謂的私情根本談不上!

而且伏壽對張遼除了那種心慕的感情,更有感恩和尊敬,劉協如此沒有底線的污衊真正激怒了她,所以她的言辭也毫不客氣,帶上了譏諷和鄙夷之意。

面對伏壽的質問,劉協有些難堪,惱羞成怒之下,叱罵道:「雒陽無之,在關中霸陵汝與他相處數日,在河東郡一年之期,未必無之!」

伏壽聞言,怔怔的看著劉協猙獰的面孔,驀然無由的笑了兩聲,旋即淚如雨下,目光黯淡,心如死灰。

她十三歲入宮,被立為皇后正是在李傕、郭汜掌權之時,那時形勢兇險,她與少年劉協在危難中扶持相守,只想著做個賢德皇后,輔助劉協中興漢室。可是在隨後的大亂中,她因將飯食讓給劉協而虛弱生病,卻被劉協拋棄在霸陵,又被亂兵包圍,意圖侮辱,那是她一生中最惶恐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那時候她才感受到自己才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甚至後來不知多少次夜裡她都被那場噩夢驚醒,渾身發冷。

而危急關頭張遼的出現,成為她這一生最觸動的時刻,這也是她與張遼接觸不多,卻無法控制的生出了思慕之情的緣故,或許對張遼而言,她只是個小姑娘而已。

如果霸陵之事對她與劉協是一個裂隙的話,那隨後劉協莫名其妙的疏遠,那些忘恩負義的行為,讓曾經相濡以沫的感情在兩人之間漸漸淡漠,只剩下名分。

實際上她心中一直對劉協是有愧的,對張遼的感情無法控制,對劉協的愧疚也難以消除,她的心中始終充滿了痛苦和煎熬,所以一病數月,幾乎香消玉殞。後來張遼派貂蟬送來密信,令她心中歡喜,加上左慈用藥,病體漸愈。即便在此事之後,她也只是暗自喜歡,並無他想。

她是皇后,註定了一生都留在宮禁之中,她從來不貪戀後位,只想著淡淡的在宮中過完一生,或是某一日緣相思而病死,而絕不逾矩。

也正因為對劉協心懷愧疚,所以她明知董貴人或是董承下藥害她,卻沒有告知劉協,因為如今董貴人懷了劉協的龍種,這是漢家血脈的延續,是她現在做不到的。她與劉協感情消亡,希望董貴人能夠代她與天子相守。

但直到如今,直到眼前劉協說出如此言語,伏壽才知道,那個曾經戰戰兢兢、聰慧善良的少年早已消失,或許聰慧猶在,但善良……呵呵,如此惡毒的污衊,只讓她看到了被權力腐蝕後的扭曲。

天家無情,或許大多的天子最終都會如此罷,在朝堂的勾心鬥角和權力爭奪中漸漸失去純真,成為孤家寡人,無情寡恩,唯我獨尊。

而更多的天子則會被不斷蒙蔽,因為有太多貪慕權力的小人圍在天子身邊,讒言圍困,三人成虎,沒有堅定的心境和老道的權謀,只會行昏聵可嘆之舉,在伏壽看來,劉協著手對付張遼,就是一步步在走向滅亡,因為她知道張遼真的很厲害,而劉協還是太稚嫩了,偏偏劉協看不到這一點,被董承等奸臣蠱惑,加上曾經在董卓和李傕時期的壓抑,一朝能夠釋放出來,就失去了理智。

而且伏壽此時真的看出來了,劉協就是認定了她與張遼有私,或許是因為張遼平時行事太有分寸了,劉協找不出多少罪名,只能千方百計強加罷,這是要犧牲自己了。

如此情形,她再辯駁也是無用,想到這一點,伏壽心中的憤怒反而消失,面容轉為平靜,看著劉協,淡淡一笑:「陛下為人君,大將軍不過臣子,難道陛下自認尚不如臣子乎?連皇后也要跟隨大將軍……呵呵,如今陛下非要給妾身強加罪名,自求侮辱,遺笑天下,妾身不能阻止,那妾身便與大將軍有私,。」

「賤人!」伏壽這般平靜的姿態反而令劉協更加暴怒,大罵一聲:「與張遼有私,更要害朕!」

伏壽蹙眉,不知劉協從哪裡又給他加了個罪名,卻見劉協大步走向衣櫥,猛然打開,伸手摸索了兩下,竟從裡面竟取出一物,看了看,狠狠的拋在伏壽麵前,厲聲道:「賤人!安敢行巫蠱之事,詛咒於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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