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香消(2/2)
伏壽蹙眉,不知劉協從哪裡又給他加了個罪名,卻見劉協大步走向衣櫥,猛然打開,伸手摸索了兩下,竟從裡面竟取出一物,看了看,狠狠的拋在伏壽麵前,厲聲道:「賤人!安敢行巫蠱之事,詛咒於朕!」
伏壽看劉協拋在身前之物,竟是一個布人偶,上面寫著字,赫然正是劉協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巫蠱之禍!伏壽心中瞬間只閃過這一個念頭。
巫蠱相傳是以人偶詛咒他人的邪術,最令人駭然的就是武帝晚年時的巫蠱之禍,導致衛子夫皇后、太子、大將軍衛青之子、丞相公孫賀全部被夷滅全族,受株連者多達數萬人,京師震恐!
如今竟然到了自己身上,自己做沒做伏壽心裡自然清楚,她突然想起今日午時,殿中宮人曾整理過衣櫥,又是陰謀麽?
伏壽身心滿是疲憊,看著神色猙獰的劉協,神情平靜的道:「陛下為皇帝,妾為皇后,本是俱榮俱損,陛下不存,妾身亦亡,豈有加害之心,且巫蠱之術,本是虛妄,妾不信之,何由用之,陛下若不信,妾自會赴死,只望陛下心懷仁慈,莫要牽連無辜。」
「休要狡辯!」劉協此時看著那個人偶,鏗的拔出腰間長劍,劍刃直指伏壽胸前,發赤的眼中透射著震怒和怨恨之色:「如此惡毒,暗施巫蠱,必是與張遼通謀,要害了朕,奪至尊之位!」
「大將軍真要圖至尊之位,輕而易舉,又何須通謀於妾身。」
伏壽不去看劉協,而是看著胸前森寒的劍刃,幽然一嘆:「妾死,卻不能死於陛下之劍,使陛下落了惡名,否則妾心難安。」
她不再看胸前那劍刃,逕自起身,正了正衣裳,理了理雲鬢,口中輕聲念著:風雨淒淒……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她仿佛又回到了霸陵那一夜,正是風雨淒涼,而她在絕望中看到了那個青年將領,斥退宵小,不懼瘟疫,為她把脈……
她的素手伸入懷中,摸到了自己病種時他差貂蟬偷偷送過來的那張白紙,嘴裡輕念著上面寫的那句詩,聲音低不可聞: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賤人!尚在作態!」
劉協看著伏壽無視於他,心中極為憤恨,惡從心頭起,劍刃陡然向前,直刺伏壽胸口。
嗤!
劍刃刺入寸許,劉協手竟有些發軟,再也刺不進去。
鮮血從伏壽胸口留了出來,劉協面色有些猙獰,又有些發白,第一次殺人,心中竟有幾分驚懼,大口喘著氣,握劍的手劇烈的顫抖著。
正好外面一道閃電划過長空,劉協看到電光下,伏壽蒼白的俏臉上那淡然而毫不畏懼的眼神,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羞憤與戾氣,握緊長劍一咬牙便要再刺,伏壽卻已然後退:「妾身不能死於陛下之手。」
她轉身便向一旁柱子撞了過去。
轟隆隆!
緊隨閃電之後,雷聲滾滾而來,夾雜著一個又驚又怒的聲音:「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