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無奈!(2/2)
韓博很同情他們的「遭遇」,再次拿起一疊嫌疑人的筆錄材料一邊看一邊聽江大隊長總結分析。
「比如,死者妹妹丁國敏、丁國梅在證詞中均提到現場屋裡地面和床上有血,陶玉玲鞋上有血,茶几上放著半碗酒,酒里農藥味兒刺鼻。現場一個被罩上有一塊被折過的、團狀的上面有血跡像是堵嘴用的東西,還有一根長頭髮。
雖然事隔兩天,現場已遭破壞,但還是應該恢復現場,認真進行勘查,全面提取這些物證。另外在屍體檢驗方面,也存在著不深、不細的問題,在訴訟卷中沒有屍體檢驗記錄,沒有屍檢照片,沒有做病理檢驗。」
江明低頭看看筆記,接著道:「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尤其在刑事技術方面,這兩年發生巨大變化。韓支隊回來前我們是什麼條件,現在又是什麼樣的技術條件,市局如此,分局更不用說。
值得一提的是,接到韋支隊指示之後,我們查詢過一些資料。犯罪嫌疑人陶玉玲投毒使用的『萬靈』蒼蠅藥屬於一種進口藥物,當時國內農藥品種手冊尚無記載,直到2000年6月28日農業部才有這中藥物的資料,但對這種藥物的中毒致死量仍無定論。
從農業部農藥信息總站公布的資料上看,這種藥物的失效期為5天。本案屍體胃內容物及屍血送省廳檢驗時,已經是案發後的第6天。這隻有四種可能,一是送檢不及時,毒物已經分解。二是檢材數量不足,濃度低,即使有毒物成分也很難檢驗出來。
三是當時省廳對非常見藥品的檢測缺乏經驗。四是檢材中根本沒有毒物成分。結合偵查工作,我對前三種可能性更為堅信。換句話說,這跟當時的辦案方式尤其刑事技術的科技含量和刑事技術人員的知識面有待提高有很大關係。」
客觀公正。
當時怎麼辦案的,當時刑事技術條件多落後。
當年在良莊打拐,包括把顧新貴從北河抓回去之後,對於人販子及逃犯顧新貴的定罪量刑,老盧的意見能發揮作用,時任縣-委書記能定調子,縣政法委能協調公檢法把案子辦了。
現在以「審判為中心」,黨政領導對案件審理的干預越來越少,司法機關對辦案程序尤其證據的要求越來越高。
案正好發生在法制建設的節點上,辦案民警沒跟上時代,刑事科學水平又比較落後,直接導致一起並不複雜的案件留下這麼多「後遺症」。
三天兩頭培訓,隔三差五考試。
基層民警怨聲載道,可是不加強學習,不提高業務技能行麼!
「老帥」暗嘆一口氣,回頭看向新一代民警的領軍人物韓博,想聽聽他這個法律專家兼刑事技術專家什麼意見。
「時間過去這麼久,屍體早已火化,關鍵物證全沒了,測謊結果又不能作為證據,不管怎麼補充偵查,也不具備移送起訴條件。社會變革總要付出代價,法制建設同樣如此,我的意見是『疑罪從無』,總結教訓,主動向上級檢討,積極做死者親屬工作。」
「段支隊?」
「放人吧,難道還能一錯再錯。」
「段支隊,韓支隊,可是……」放人容易,抓過好幾次也放過好幾次,關鍵放了之後怎麼辦,騰寶進欲言又止。
明知道陶玉玲具有重大作案嫌疑,讓她逍遙法外韓博一樣憋屈,但坐在這裡的人不是包青天,不可能像包青天一樣說上鍘刀就上鍘刀,法律就是法律,必須要遵守。
「騰局,就像段支隊所說,我們不能一錯再錯。」
韓博看看他身邊的兩位同行,舉起剛看完的幾份筆錄,凝重地說:「工作有問題就是有問題,出了問題就要去面對,就要承擔相應後果。江大剛才講了幾點,我再補充一點,如果不出意外,辦案民警對陶玉玲的基本情況都沒查清楚,確切地說沒有在材料中反應出來。
她不是小學文化,她是一個文盲,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她的小學文化,估計是掃盲時村幹部幫她在填上的,然後錄入進戶籍資料。從這些材料中也可以看出,她有點神經質,屬於那種一點就著喜歡胡攪蠻纏的女人。」
「這個情況我真沒注意到。」江大下意識站起身,一臉尷尬。
「這無關大局,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做好死者親屬工作。」韓博搖搖頭,示意他坐下。
上級過兩天來檢查,不能再超期羈押,韋國強接過話茬,一錘定音地說:「放人,只能放人,不能再關了。放的時候警告警告陶玉玲,又不是沒錢,又不是沒地方去,再呆在丁家有什麼意思,讓她有多遠走多遠,讓她別再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