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國破從新朝北闕,官高依舊老東林。(1/2)
金陵城中,一個和尚神色匆匆,趕到了當朝尚書陳子龍的府前。
不一會,陳子龍親自迎接出來,將他們接回自己的內院。
明代士人講究攏發包巾,錢謙益當初把心一橫,剃了個鼠尾辮,如今只好全部踢掉,偽裝成逃難的和尚。
他在江南實在是人脈太廣了,到了江南地界,門生故舊無數。很容易就混過江來,打聽到昔日好友陳子龍已經飛黃騰達,趕來投奔。
陳子龍將他接到內院,又驚又喜,問道:「受之,沒想到此生還能相見。」
錢謙益老淚縱橫,說道:「愚兄一時不慎,走了錯路,追悔莫及。清廷雖然許以高官,但是愚兄豈肯為他賣命。如今幡然悔悟,只求能有機會,將功贖罪。」
陳子龍興奮之情,溢於言表,說道:「受之兄,憑你的名望,若是重回正途,真是社稷之福啊。」
錢謙益見他不似作偽,心中大感得意,只是想到全家殞命於此,不禁悲從中來。陳子龍還沒從巨大的興奮中清醒過來,他是真心痛心自己的老友,文壇領袖變節投敵。如今亡羊補牢,為時未晚。見到錢謙益如此悲戚,陳子龍一拍手掌,說道:「看我這記性,我這裡有一位故人,受之兄可以一見。」
錢謙益收哭聲,說道:「我已經得知了,太沖為了我,慘被侯玄演小兒所戕害,如今投在臥子兄門下。」
陳子龍搖了搖頭,說道:「黃太沖確實在此,還有一個人,受之兄可就不知道了。」說完拍了拍手掌,對進來的下人說道:「去將錢夫人請出來。」
錢謙益如遭雷擊,愣在原地,緊張到屏息不敢說話。不一會,一個熟悉的倩影飄然而至,兩相對視,已經都哭成了淚人。
錢謙益叫道:「愛兒,莫非是在夢裡相見?」
柳如是本名楊愛,錢謙益叫出她的閨中乳名,柳如是再也忍不住,撲到了錢謙益懷中。
陳子龍在一旁說道:「當初侯玄演攻破金陵,我正在運河道上輸送錢糧,深知此子本性。必定會舉起屠刀,我馬上來到城中,親自去他府上求情。那小賊本不欲通融,後來聽說是為尊夫人求情,才鬆口說道:「我聽聞柳如是曾經有殉國之舉,可免一死」。只可惜其他家眷,他卻再不肯放過,唉,是我無能啊,沒能護住故人家小。」
錢謙益至今還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聞言說道:「侯玄演狠厲奸詐,若是當權為禍不亞於當初的魏忠賢,魏忠賢遺毒至今,實則是國難當頭的罪魁禍首。若是再來一個侯玄演,則天下再難救矣,我們想要興復大明,必須先除掉此人。」
陳子龍吸了一口氣,猶豫道:「兄長久在江北,不知南方局勢,侯玄演雖然跋扈,但是幾條戰線全靠他維持。陛下更是將其依仗為國之柱石,要是此時殺他...」
陳子龍話音未落,一道略帶尖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陳臥子糊塗啊!不除內患,何以解外憂,左良玉叛亂就在眼前,難道要重蹈弘光舊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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