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國破從新朝北闕,官高依舊老東林。(2/2)
陳子龍話音未落,一道略帶尖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陳臥子糊塗啊!不除內患,何以解外憂,左良玉叛亂就在眼前,難道要重蹈弘光舊事麼?」
錢謙益抬頭一看,來的竟然是黃宗羲,故人相見更添了幾分愧意。他輕輕地將掛在身上的柳如是推開,站起身來,鞠了一躬說道:「太沖,為了錢某受此大難,請受我一拜。」
黃宗羲自從被執行了宮刑,性格有些古怪,但是見了錢謙益,還是非常高興。他橫眉冷對,完全不把當朝尚書看在眼裡,怒斥道:「臥子!你可不能被侯玄演小兒蒙蔽啊,你忘了他是怎麼把你貶為縣令,羞辱於你了麼?」
陳子龍平生最好的朋友,都在這裡,聞言也不禁動搖起來。
錢謙益和黃宗羲卻不再理會他,湊在一塊,說道:「據聞呂大器身在柳州,何不招至金陵,又是一個幫手。」
陳子龍終於有機會插話,說道:「這個容易,陛下這些天求賢若渴,我明日就舉薦他回朝。」
錢謙益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只要我等齊心協力,侯玄演小賊能有多少道行,除之易如反掌。」
陳子龍接著說道:「夏允彝在蘇州,頗受侯玄演器重。他的兒子更是年紀弱冠,就獨自掌握一營人馬。那風字營是侯玄演立軍四營之一,兵強馬壯來去如風,何騰蛟在自家地盤,就是栽在風字營手裡。夏家和我們相熟,何不招來共謀大事。」
黃宗羲臉色一寒,譏誚道:「夏家和侯家都是嘉定松江一帶的望族,早就通好了幾輩人。夏家的女兒更是嫁作侯家的媳婦,只怕夏家父子已經成了小賊侯玄演的鷹犬了。」
陳子龍和夏允彝交好,見他出言污穢不堪,大失文人風骨,不禁面帶不悅之色。錢謙益看在眼裡,知道如今他們中最重要的,就是陳子龍,畢竟他在朝中位高權重。趕緊打圓場說道:「夏家父子雖然品行端良,但是久在侯玄演身邊,難免為他蠱惑。我看這件事就算了吧。若說兵馬,我那學生鄭森,他爹鄭芝龍手握大軍不下於侯玄演,倒是可以考慮。」
柳如是在一旁,聽到他們的圖謀,心中大感不安。她也是久在金陵,豈能不知道侯玄演的所作所為。不知道多少人身首分離,就在這個人一句話上。自己和夫君好不容易重聚,她可不想再遭不測。
但是她身為一個婦人,雖然深的錢謙益寵愛,這種場合還是不敢插嘴。
此時陳府中人,一個小廝眼中精光乍現,來到後院無人的庭院中,躲在假山後,輕呼一聲。一隻信鳥飛到他的肩頭,小廝親昵地撫摸了下鳥兒,在它的腿上綁上了一個紙條,輕輕一拋,鳥兒頓時飛的無影無蹤。
過了一會,陳府管事的從假山下揪住了正在酣睡的小廝,罵道:「你個賊狗攮的秫秫小廝,饢糠的夯貨,沒事就知道躲在這裡偷懶,老子看你是皮癢了。」
小廝低著頭輕笑一聲,精明之色轉瞬即逝,隨即哀嚎起來:「大管家饒命,小的再也不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