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血性(2/2)
侯玄演騎馬入城,看著道路兩旁稀疏的百姓,心中想起的就是剛來到時,嘉定城內的慘狀。屠城的創傷,不是一時甚至一輩人能夠忘卻的,或許過上百年再提起,仍會有切膚之痛。
好在侯玄演有一劑猛藥!
張名振等人將他迎入揚州府衙,人人振奮,所有人臉上都有著昂揚的神情。侯玄演左右四顧,想起城中百姓的悽惶,嘆了一口氣說道:「馬上派兵掃清揚州府三州七縣,依託有利地形,布置守御兵力。我們在這裡鬧得越大,荊襄的壓力就會越小,那裡才是國運之戰的戰場。堵胤錫需要我們的支持。」
張名振、朱大典等主要官員頻頻點頭,侯玄演說完神色一厲,說道:「把多鐸押到城中,明天召集百姓,在菜市口軍民慶功!」
一夜無話,水字營的士兵在城中到處張貼公文,翌日清晨,百姓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多鐸的名字在揚州,如同地獄惡鬼一般的存在,一聽要將他正法,就算藏在家中不敢露頭的百姓,都走上了街頭。
揚州菜市口,一個匆匆磊成的高台上,兩根柱子上綁著一個奇形怪狀的箱子。如果有明白人,一眼就會看出,這個東西叫游火鐵箱,是守城時將鐵融化,鐵水澆道城下燒毀攻城戰車用的。揚州城所有的匠人,都被召集在此,人人臉上帶著興奮。
揚州百姓得知要殺多鐸,一則解恨,二則報仇,菜市口早已人山人海,萬頭攢動水潑不入。
侯玄演登台之後,百姓們望著他鴉雀無聲,侯玄演揚聲道:「血海深仇,我們替你們報!鄉土淪喪,我們替你們守!你們只要記住,我等是北伐軍,我和我的弟兄渴了討口水喝,傷了討個地方擦血,死了要塊麻布裹身。我只問一句,揚州,是不是我們的主場,在外血戰,能不能把後背留給揚州?」
王師入城都不敢上街歡迎的百姓,終於克服了被屠殺的恐懼,高聲吼了起來。聲音一浪高過一浪,侯玄演望著他們猙獰的面容,心底暗暗點頭。一群麻木的綿羊,永遠也只能被屠宰,他要的就是激起血脈中的尚武的血性。
侯玄演退下台去,幾個赤膊親衛,押著多鐸上台。多鐸全身赤裸,不著片縷,但是一雙眼睛猶自閃爍著狠戾。一個人面對著恨不得將他撕爛的全城百姓,多鐸才露出一代狠人的風範,只可惜光著屁股,讓他的氣勢減去不少。
親衛們將他綁在台上,兩根手臂緊緊地綁在兩根柱子上。多鐸突然感到頭頂熱浪襲來,一股不好的預感,讓他全身掙紮起來。
高台上匠人們鼓動風箱,終於慢慢地將游火鐵箱傾斜,燒紅的銅汁當頭澆下。多鐸痛的已經到了極點,眼珠恨不得瞪出來,一股青煙冒起,炙得皮焦肉爛。偏偏那些匠人傾倒的極慢,一時間他還是不能死去。等到慘叫身越來越小,匠人們才適當加快速度。
很快,一個張牙舞爪的銅人,矗立在菜市口的高台上。一個英武小將,當眾宣布,銅人永遠留在菜市口。
銅人不加打磨,純屬原汁原味,雖然沒有多少藝術性,但是對揚州人來說,這個銅人將會有足夠多的故事流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