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尉遲文的愛情(三)(2/2)
尉遲文愣在原處,半晌,只覺得頭疼都消失不少,唇角跟著彎起來。
有一種無言的衝動從心底里湧出來。
年少輕狂的無需克制。
這是鐵心源以前說過的一句話,他一直嗤之以鼻,覺得這句話很蠢,因為他覺得這句話就代表了死亡。
但現在,他好像有些明白這個道理了,就比如現在,他就想立刻見到那個女人,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尉遲文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幹的。
…………
翌日一早,尉遲文帶著一隊人馬浩浩蕩蕩來到牛家莊。
牛家莊的早晨,是油茶香,是油條香,是開始忙碌的人群和婦女們的吆喝聲。
這裡也不似東京城一般喧鬧,寧靜得仿若世外。
十幾個騎著馬的大人物突然出現在逼仄的村莊,像一片烏壓壓的密雨雲壓過來,很快要在這裡砸下一片冰雹。
本來蹲在地上用樹枝塗鴉的小孩都停下來,仰起腦袋,好奇的看著這群素未謀面的大人物們。
尤其走在首位的那個,他和別人不一樣,衣服外面還罩著黑色披風,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挑著眉毛,面帶微笑,騎在馬背上,慢慢兒走。
幾個經常去東京城裡的男人認出了他。
尉遲文。
哈密國的工部員外郎,哈密國在東京的代表,凡事和哈密商會有關係的活動,經常能看到他出現。
巷子兩旁,都是聯排的土房子,看似形態各異,實則萬變不離其宗。
「於家……」哈密商會的中人眯著眼睛,一間間數著房:「尉遲大人,我們到了,於若菊家就是這裡。」
大門破破爛爛,就算東京城裡最窮苦的人家,房門都比這好上一百倍。
尉遲文從馬上下來,其他人便跟著下來,在尉遲文身後站定,屏息等待。
雖然大家都不太明白為什麼尉遲文指定要先來這家。
但也無所謂,他能親自來已經很給商會面子了。
尉遲文先輕敲兩下。
沒有回應。
再叩兩下,這次加重了幾分。
裡面依然沒反應。
尉遲文臉色一冷,往大門上狠狠踹了一腳,仍舊無人回應,倒是驚動了枝頭的麻雀。
大張旗鼓地來,不想撲了個空。
一時間,眾人的氣氛有些尷尬。
中人立刻開口說道:「我去隔壁問一下。」
正打算暴力打開大門的尉遲文收回抬起一半的腿:「還不快去?」
中人還沒來得及敲開隔壁房屋的門,裡面人已經率先走出來了。
一個老漢,頭髮已花白,後背已經直不起來了。
他問中人要找誰。
中人如實回答,找於若菊。
老漢越過他,打量了一番後面的人,才收回視線答道:「這家很久不住人了。」
尉遲文也聽見了這句話,遠遠就問:「怎麼不住了?」
老漢說道:「好久見不到人了,家裡老頭子一年前就過世了,兒子在工地上,媳婦賣給人家當丫鬟,孫子在私塾念書,孫女一個人在東京城裡討生活。」
「哦……」尉遲文若有所思,又問:「孫女叫於若菊對吧?」
老漢皺了皺眉,敏銳的察覺到尉遲文話裡帶有極強的針對性:「你找她有什麼事?」
「那就沒錯了。」尉遲文勾了勾嘴角:「這房子她的?」
知道多說多錯,老漢不再言語,撂下一句「這裡根本沒人住」,就轉身回到屋裡。
雖然沒見著人,但也不算白來一趟。
尉遲文轉身,牽著準備走人。
走之前,他又回頭看了眼破破爛爛的大門,若有所思。
…………
小七湯餅店裡,一個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衝進來,左右環顧似乎要找誰,張小七隻好撂開池子還沒洗完的碗筷,就著圍裙抹手,出去看看怎麼回事兒。
於若菊見張小七出去了,已經抬起來一半的屁股又坐回去了,繼續洗碗。
一會兒,張小七急匆匆地跑進來,語氣急的像是被燒著了一樣:「若菊!若覺!我爹讓人告訴你,說他們跑去你家裡了!」
「誰啊?」正在洗碗的手一頓。
張小七語氣慌慌張張:「就是賭場裡討債的人,」她又說:「我爹說全都騎著馬,特別嚇人。」
於若菊有點疑惑:「你爹確定嗎?」
「我爹說應該沒錯。」
於若菊沒提昨晚母親要錢的事,心頭有種不好的預感,說:「我現在回家看看。」
張小七旋即拉住她的胳膊,急得眼眶泛紅:「別啊,我爹說他們還在莊子裡沒走呢,個個人高馬大,特別可怕。」
「沒事。」於若菊拉開她的手。
「你去幹嘛!」
「去看看到底是什麼人。」
她安撫著比自己還害怕的張小七:「別擔心,我遠遠的看一眼就回來。」
見女人發白的面色稍有好轉,才道了聲別,撩開門帘,朝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