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紛爭(2/2)
毓秀望她一眼,不欲與她多舌,轉而瞥見地上的一片狼籍,不由得出聲道,「修媛這是在跟誰置氣呢?」
「沒什麼。嬪妾只不過是心情不好,摔點東西解氣罷了。」說罷,長樂的目光一轉,口中卻漸漸淡漠,「只不過……嬪妾還沒問娘娘呢,過了這麼些日子都不見娘娘來,怎麼今個兒卻來了這相宜殿呢?」
毓秀冷笑一聲,不覺含酸道,「本宮不來這裡,還能到哪兒去呢?難不成要到桃夭宮去,看皇后娘娘的臉色嗎?」
長樂微微一笑,轉而吩咐怡香道,「叫別人進來收拾,你去給本宮和淑妃娘娘上盞茶來。」
怡香溫然頷首去了,毓秀與長樂一同落座。毓秀撥弄著耳邊的珠玉耳飾,半垂著臉頰道,「真是沒想到,這麼快的工夫,沈長安就成了皇后了,現在本宮再想要扳倒她,可就不容易了。」
長樂唇角勾起一個得意的笑容,唏噓著道,「如果淑妃娘娘當初能聽臣妾的,長姐也不會這麼容易就坐上鳳位了。」
毓秀冷冷瞥她一眼,語中儘是不屑之情,「說到底,沈長安也是你們沈家的人,她當了皇后,你們祖上也有光,你倒是還有什麼不滿的?」
長樂隱忍不語,只是端過怡香奉上來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毓秀見長樂不答話,微微拿眼上下打量了長樂一遭,倏爾掩口輕笑道,「本宮算看出來了,也怨不得你不高興。你長姐做了皇后,你這個妹妹,可真是沒撈到什麼好處,還住在這偏遠的相宜殿也就罷了,就連位分都沒有晉一晉,你瞧瞧咱們這穿戴,再去看看那皇后娘娘的衣著首飾,可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遠呢。」
長樂心下惱怒,面上卻不曾表現出來,只是含了一分得體的笑意道,「臣妾何嘗沒見過?臣妾剛從桃夭宮回來,那皇后娘娘,可是咱們比不了的。」
毓秀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你不是一向不喜皇后娘娘嗎?還去她那裡做什麼?」
長樂冷冷一笑,「娘娘以為臣妾是去那裡邀功諂媚嗎?她用了那下作手段害人,還不許人說不成?」
毓秀微一挑眉,面容上立刻浮上一層驚駭神色,「皇后娘娘做什麼了?」
長樂剛想開口,心底的酸楚卻蜂擁而至,她只得喝了口茶平靜了心緒,強撐著出聲道,「她膝下有大皇子和四皇子,又封后位,當然以為這太子之位是唾手可得了。可她到底不太得寵了,為防著這一重,也就只能做些手段,害得旁人不能有孕罷了。」
毓秀心裡一驚,即刻以袖掩唇,不覺蹙眉道,「皇后娘娘怎麼會做這樣的事?」
「我倒是也很想知道。」長樂氣得嘴唇直哆嗦,眉頭緊鎖,「她是皇后,是後宮之主,怎得能起這樣的妒意?」
毓秀正了一正鬢邊的玉飾,很快鎮定了下來,「皇后娘娘最有利的是什麼,咱們不都知道嗎?女人要靠子嗣,皇后娘娘已經年逾三十了,大好的年華早就不在了,唯有膝下的兩個皇子可以倚靠,她再不對這事兒上點心,還能靠什麼呢?」
長樂睜開幽深的眸子,目光涼得透徹,「她是皇后,就算她的兒子不是太子,她也是太后。」
「你錯了,她是繼後,不是皇后。」毓秀的唇角微微勾起,定了定心神,一字一句道,「大楚的皇后是李淑慎,只有李皇后才是皇上的嫡妻,沈長安只不過是繼後,在太后的心裡,她不是正室,也比不得先皇后。新帝登基,她不是生母,那供奉的只能是先皇后和皇帝的生母,至於沈長安,便不得而知了。」
長樂聽到此處,陰沉的面容上微微露出幾分的笑容,緩緩開口道,「那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防著太子上位了。大皇子是太后一脈,我們自然動不得,也不能動。皇后娘娘所出的,只有一個四皇子,只要防著四皇子,那淑妃娘娘的五皇子,不就有指望了嗎?」
毓秀不動聲色地一笑,「修媛好心思。」
說罷,她的眼角餘光不經意間瞥到一旁的絳心身上,絳心立刻嚇得一噤。
鍾毓秀收回目光,婉聲道,「修媛好生歇息,本宮就先不打擾了。」
出了相宜殿的大門,毓秀環視四周,見四下無人,立刻把絳心叫到身前,厲聲厲色道,「你是怎麼了?」
絳心緊緊掰著手指,躊躇著道,「娘娘,沈修媛已經起了疑心了,那藥……咱們還要不要放了?」
鍾毓秀眉心一跳,即刻放低了聲音,「不必了。何況蘭香都已經不在了,誰還有本事再做這等事情?」
絳心含了謙卑神色,默然道,「娘娘若是放心,奴婢可以……」
「不必再做了。」毓秀柳眉豎起,愈發不悅,「她也不會再喝那種坐胎藥了,本宮這麼做,只會惹禍上身。何況,她都已經喝了大半年了,也不能輕易懷上孩子,這便夠了。」
「可是,娘娘,您就不怕沈修媛再生下個皇子,和咱們五皇子爭太子之位嗎?」
毓秀笑容隱秘,面上卻不動一分的聲色,「那也要看看她有沒有這個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