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怨蝶(2/2)
雖然兩人同為皇帝的妃嬪,但婉然卻不著意爭寵,反而對長安更親近些,長安便覺得這日復一日,有人陪著下棋作畫,也是平添了幾分樂趣。
在患難之時,還有人對她不離不棄,這點她也是很知足的。
然而,在這段日子裡,她想起最多的,還是楚洛。一到晚上,燈火全熄的時候,她就會無比想念他,想念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她總是日復一日地枕在楚洛睡過的地方,感受著那早已消盡的餘溫,就好像,他還在她身邊一樣。
可是,她只要一想到他此時正與別的女人翻雲覆雨,又不能不去恨他。如此,沉沉睡去,一夜又一夜。
當然大多數時,她是不會恨他的,她會無時無刻地在想,他現在在幹什麼,過得好不好。有幾次,她會偶然瞥見楚洛下朝時從她的殿前路過的身影,一閃而過,沒有一絲停留的意思。從前,他賜她住在重華殿,為的就是離他的明德宮更近一些,之前這都是她最得意的地方,可如今,卻成了她的噩夢。
久而久之,她很怕再站到門口去,她怕看到楚洛與鍾毓秀乘了轎攆,從她的眼前嬉笑而過的樣子——好像她只是一個陌路人一般。
實在是想得極了,她也會帶著寒煙站在明德宮的門口,不著人通傳,就只是站在那裡。她知道他在裡面,而她並不想去打擾他。而每次的結果都是,她遠遠看到鍾毓秀的身影后,就會落荒而逃。
這所有的一切,她都沒有告訴姜婉然,可婉然全都知道。
有一回婉然與長安在重華殿中作伴飲酒,一醉方休。在長安沉沉睡去之時,婉然清楚而明晰地看到她流著淚水失聲喚著皇帝的名字。
那該是怎樣的用情至深啊。
而這一切,卻又都是她感同身受過的。
婉然替長安包好傷口,伸出手來握住她的另一隻手,聲音沉沉入耳,叫人心生安慰,「姐姐如此思念皇上,為何不去當面見他?」
長安聞言,閉目一瞬,感知於她的細膩和敏銳,微微苦笑道,「他不願意再見我的。」
「是皇上不願意,還是姐姐不願意?」婉然秀眉微蹙,搶先一步在長安開口前繼續道,「皇上對姐姐的情誼,妹妹都是看在眼裡的,若說只是單單為了這件小事而冷落姐姐,必然也是因為姐姐執念太重,不肯面見皇上。」
「小事?」長安神色微變,以不覺動了氣,「你覺得他失信於我,移情於鍾婕妤是小事?!」
婉然見長安嗔怒,忙不迭跪下道,「妹妹沒有這個意思。只不過……」她溫然抬眸,「皇上也沒有鍾情於鍾婕妤。」
長安不覺冷笑,「那是你不了解他。」
長安這一句話似是無意,卻也是觸到了姜婉然的痛處,她進宮已經兩年多了,卻連皇帝的一個正面都沒有見過。
不了解他,她當然不會了解他。
長安見婉然面色微冷,也知道是自己說話不周,便俯身伸手扶起她來,「別跪著了,快起來吧。」
婉然扶著長安的手緩緩起身,她舉眸良久,終還是開口道,「姐姐,你聽我一句勸,去跟皇上賠個不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長安臉色深寒,冰冷的語調中亦帶了幾分傷感,「本宮沒有錯,為什麼要去跟皇上賠不是?如果要說錯,倒是他錯的更多些。」
婉然悲憫地搖搖頭,亦是連聲音都變了腔調,「皇上是國君,更是男子,就算是做得再錯,也不會輕易低頭的。」
長安失聲冷笑,「那他不認,本宮也不會認。」
婉然輕嘆一口氣,知道再勸不得。
她見長安對皇帝如此情深又如此決絕,使她不禁想起了另外一個男子。
她已經很久沒與他再見過面了,他也在這深宮之中,可是兩人卻未曾謀面。她知道,他是在有意避開她。
而那個人的名字,卻像是消失在很久之前,再也沒有人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