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端倪初現 上(1/2)
自從沈長安復寵之後,鍾毓秀的處境可謂是每況愈下。
她先前因了責罰寒煙之事被皇帝罰了宮奉,禁足一月。又因著她宮裡的日常奢靡慣了,宮人白白丟了一月的俸祿,自然心裡都不好過,一來二去,侍奉主子也就不那麼上心了。實在無可奈何,鍾毓秀決定寫家書給她的父親鍾平,哭訴自己在宮中的遭遇,可連著好幾封信寄出去,卻連一個回信兒都沒有。她派蘭香悄悄出去打聽才知道,因著皇后有孕,賢妃沈長安代協六宮,而她的家書則是一封不落地被沈長安給扣下來了。
於是,解了禁足之後,她一刻也沒有遲疑,連忙跑去皇后宮中又是一通哭訴。
皇后李淑慎孕中五月,已是很久沒有出過宮門了,她一剛聽說鍾毓秀對賢妃的宮女動用私刑之事,就恨不得趕緊與她撇清關係。此時看她跑到自己殿中痛哭流涕,不但不施予同情,心中反而頓生厭惡之意。
皇后慢慢將一碗安胎藥灌入喉中,頓覺齒間生澀,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徐徐開口道,「左右也是你自己的錯。皇上平常最見不得主子肆意打罵下人,你卻還把她送到尚方司去,這下想要皇上不生氣都是不能的了。」
毓秀聽完皇后這番話,眼睛瞪得老大,嘶啞著喉嚨,亦是連聲音都變了腔調,「可是皇上因為一個宮女就這樣怪罪臣妾,實在是不公啊,還望姐姐替妹妹在皇上面前求求情啊……」
皇后一聽鍾毓秀與她姐妹相稱,頓時心生不悅。從前她初有孕之時,鍾毓秀也正是得寵,淑慎還是記得她的好的。可如今風水輪流轉,沈長安復寵之後代協六宮,她怕是連自己都保不住,更別說這個時候還去替鍾毓秀求情了。
可到底是久入宮闈,鍾毓秀這般姿色,以後自是不無獲寵的可能。因著這一點,淑慎也並不想去得罪她。
於是她便道,「本宮得空會幫婕妤在皇上面前說幾句好話的。」
皇后這一句說的雲淡風輕,落在鍾毓秀心中自然也不是滋味。她暗中恨恨咬牙,目光無意間地掃視過皇后的寢殿,卻是未見海棠的影子,她仔細回想,方才順著正殿進來的時候,也是沒有見過自己送的那盆海棠。想到此處,她的心中陡然一怔。
皇后端然坐于美人榻上,手指輕輕覆上自己的小腹,見鍾毓秀良久不作聲,便道,「本宮有些乏了,婕妤還是早些回宮去吧。」
毓秀聽出她語中生疏,縱是不情願,也只能由蘭香扶了起身往外去了。
待四下無人的時候,毓秀低聲向身邊的蘭香道,「方才本宮進去的時候,皇后宮中並沒有本宮送的那盆海棠,你說,她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蘭香聞言亦是詫異,皺了皺眉頭道,「不會吧……小主做的那麼細緻,怎麼可能輕易就被人發現了……」
「本宮之前私下裡問過鳳鸞宮的太醫,他說皇后娘娘的脈相很穩,並沒有一絲滑胎之兆。如此看來,她定然是沒有碰過那盆海棠了。」
蘭香遲疑片刻,一連搖頭道,「可是咱們已經暗裡接觸過秦太醫了,以他和小主的交情,是斷斷不會將此事告訴皇后娘娘的。」
鍾毓秀聽蘭香提起秦博之的名字,唇角倏然勾起一絲清冷的弧度,「那看來皇后娘娘,還是妨著本宮的。」
蘭香慨然微嘆,「那依小主的意思,咱們下一步是要……」
「罷了。」鍾毓秀倏然打斷了她,微微冷笑道,「左右我也是懷不上皇子的,若是皇后生下嫡長子倒說不定還能記得點本宮的好。」
說罷,她的眸中忽然閃過一絲凌厲之色,「只是,本宮實在是不能甘心。」
然而,俗話說,花無百日紅。這個道理在後宮中體現的尤為徹底。
長安與楚洛重歸於好之後,楚洛自覺是愧對長安,對她的恩寵更是加倍。不旦給了她協理六宮的權力,還著人在驪山給她修建了一處行宮,一時之間,沈長安尊享著這世間最盛的榮華富貴,風頭更是鼎盛。
長安復寵,自然也沒有忘記在最困難時期陪伴在她身邊的姜婉然。婉然雖從未侍寢,卻也晉得了美人之位,並如她所願,許了太醫蕭昱責管行雲閣,長安雖心有疑慮,但也並未過問,只隨著她去了。
這幾日以來,婉然常常到重華殿之中與長安作伴,與她一同賦詩博弈,長安有人陪了說話,臉上的笑意也比平常多了些。
重華殿中又恢復了往日的一片生機,連帶著幫忙的人手也多了起來。寒煙到底還是年輕有活力,不過躺了幾天就可以下床走動了,長安擔心她的身體,也不給她安排活兒做,她倒是也閒不住,一會兒幫幫這個,一會兒又幫幫那個,顯然像個沒事兒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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