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五、清涼散人(2/2)
「且別忙。」寶玉攔住了薛蟠,對著黛玉笑道,「《墨子·非儒下》:「君子笑之,怒曰:『散人焉知良儒!』」《莊子·人間世》:「匠石歸,櫟社見夢曰:『女將惡乎比予哉……而幾死之散人,又惡知散木!』」這可都是說的一個意思,說的是無用之人,薛大哥哥可不是無用之人,這散人之名不好!」
薛蟠笑道,他擺擺手,「無用之人就是無用之人,在這園子裡頭,」薛蟠用摺扇環繞了一周,「我這文不成武不就的,自然是樣樣不如姐妹們,那裡不是無用之人?在大觀園裡頭,我可是樂意當這個無用之人的。」
寶釵對著寶玉笑道,「偏生就你在這裡掉書袋,豈不聞,司馬光的《和宇文公南途中見寄》:深慙白首戀微祿,不向青山為散人。這才是有趣味的呢!」
寶玉這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還好黛玉和薛蟠也不怪罪,「這個名號取得好!」薛蟠也頗為滿意,「以後這就是我的外號了,外頭的人也可以如此稱呼我。」
眾女都笑,「是了,清涼散人。」
李紈道:「就是這樣好。但序齒我大,你們都要依我的主意,管教說了大家合意。我們七個人起社,我和二姑娘四姑娘都不會做詩,須得讓出我們三個人去。我們三個人各分一件事。」探春笑道:「已有了號,還只管這樣稱呼,不如不有了。以後錯了,也要立個罰約才好。」李紈道:「立定了社,再定罰約。我那裡地方兒大,竟在我那裡作社,我雖不能做詩,這些詩人竟不厭俗,容我做個東道主人,我自然也清雅起來了;還要推我做社長。我一個社長自然不夠,必要再請兩位副社長,就請菱洲藕榭二位學究來,一位出題限韻,一位謄錄監場。亦不可拘定了我們三個不做,若遇見容易些的題目韻腳,我們也隨便做一首,你們四個卻是要限定的。是這麼著就起,若不依我,我也不敢附驥了。」迎春惜春本性懶於詩詞,又有薛林在前,聽了這話,深合己意,二人皆說:「是極。」探春等也知此意,見他二人悅服,也不好相強,只得依了。因笑道:「這話罷了。只是自想好笑,好好兒的我起了個主意,反叫你們三個管起我來了。」
「此外我自然也是不能做的,」薛蟠笑道,「我這成日裡頭不學習,時間久了不寫詩,都忘了,不如我給大傢伙磨墨,如何?做出好詩來,我自然喝彩!」
眾人都道不許,探春笑道,「薛家哥哥不可如此,若是你不作,只怕是沒有盡心的了。」
「我只是怕你們又拿著韻律來拘了我,」薛蟠說道,「我是最怕這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