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2)」天變(1/2)
龍藏深澗,渡劫耄耋。
空空老賊禿留下的這八個字,對於李家諸人來說,都是忌諱莫言的。
但有些事情,不是不說,就能避免的。
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
李南方烏黑頭髮中的這根白髮,就是他即將衰老的徵兆。
兩年前,軒轅王跳下烈焰谷的龍眼內,恢復其晝男夜女本身,又與李南方陰陽相合後,算是徹底斬斷了黑龍試圖破壞龍脈,導致天下烽火四起,光復隋朝的宏願美夢,從而導致帝王谷大地震,九層寶塔崩塌後深陷地下。
遭受如此重擊的黑龍楊廣,再也無法和李南方的人性抗衡,被驅除出體。
李南方總算擺脫了寄宿他身體內的魔性,成為了正常人,這是可喜可賀的。
問題是,沒有了黑龍的寄宿,本身就是早衰患者的李南方,還能憑什麼,來支撐他旺盛的精力?
他會老。
在衰老的跡象出現後,他衰老的速度,要比正常人快三十倍左右。
也就是說,正常人從二十七歲開始衰老,可能是四五十年的時間,但李南方只需一年多,甚至更短。
儘管心中早就有這個準備,可但岳梓童看到那根白髮後,還是無法承受沉重的打擊,雙膝一軟,向地上癱坐下來。
李南方及時抬起右腳,很不正經的自她雙腿之間穿過,再次笑問:「到底怎麼了?看你好像死了老公,要當小寡婦的樣子。」
「你的、沒什麼,我就是忽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岳梓童坐在他腿上後,剛要說看到了什麼,話到嘴邊卻又及時改口。
她不想讓老公知道,他已經有了衰老現象。
儘管這種事是瞞不住的。
但能多瞞一天,就是一天。
這兩年來,他已經沉默了太多,要得知出現衰老跡象後,真要崩潰了,怎麼辦?
李南方很奇怪:「什麼可怕的事?說說。」
說個屁。
難道讓本宮告訴你,你已經出現衰老跡象,最多一年就要死翹翹了,只留下一大堆風騷娘們給你守寡嗎?
這兩年被嬌慣壞了的岳梓童,強忍著爆粗口的衝動,心思電轉找藉口時,還真想到了:「南方,你還記的,這一年來,你每個月都會做的那個夢嗎?」
李南方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斂。
就像岳梓童等人特別忌諱提「衰老」這個字眼那樣,李南方也特討厭和人談夢想——他能知道身體裡曾經藏過的那條妖龍,就是通過做夢知道的。
但即便再怎麼討厭說夢,他還是又笑了下:「當然記的。」
這一年來,李南方經常會做一個夢。
夢到一座山,一條河,一個很深的坑洞,一個人,一條巨蟒。
山是藏龍山,河是藏龍河,洞是七號房,人是段香凝!
通體漆黑,身子猶如水桶粗,張開血盆大口能吞下一頭羊的蟒,是漢城沈家老祖的發家恩人。
幾年前,為開展江北業務的段香凝,被大理段氏下嫁給了京華陸家的陸航,後來到青山中醫學院擔任副院長一職時,偶遇李南方,開啟了一段孽緣。
最後,趁著李南方失憶和他「結為夫妻」的段香凝,帶他回娘家顯擺時,為幫大理段氏第三代唯一的繼承人段儲皇,挺身而出充當替罪羊,前往漢城沈家找沈雲在,希望能拿回惹禍的電腦。
李南方既然是她老公,當然會婦唱夫隨,和她一起去了漢城藏龍山。
那,也是段香凝的埋骨之所。
這麼多年過去了,段香凝依舊安葬在藏龍河畔的石縫中——她寧可永遠安息在異國他鄉,也不想再回到大理段家。
李南方尊重她的遺願,每逢她的忌日時,都會向那邊斟酒三杯,願她在天之靈永遠幸福安康。
段香凝之死,是李南方心中永遠的痛。
但他很少和人提起。
沒誰喜歡觸動心中最痛的傷疤,直到半年前,他開始做那個夢之後。
夢中的段香凝,身材依舊那樣豐盈,光著一雙雪足,身披白色的輕紗,頭戴花環,站在霧氣飄渺的藏龍河河面上,就像仙子。
可仙子的身上,卻遊走著一條差不多有擀麵杖粗細的黑蛇。
黑蛇在她身上緩緩遊走著,不時地張開嘴巴,猩紅的信子快速收縮。
段香凝應該很怕那條黑蛇,卻不敢碰它一下。
更應該走進李南方的夢中後,求他去幫她趕走黑蛇。
她沒這樣做。
依舊很勉強的,嫵媚的笑著,反覆說三個字——不要來。
李南方很想問問她,為什麼這樣說。
但不等他問出聲,段香凝,黑蛇都被迅速騰起的水霧籠罩,再也看不到了。
等水霧消散後,山還是那座山,河還是那條河,一處山縫上有鮮花在野蠻生長,甚至還能看到當年他粗暴踐踏菩薩蠻時所用的那塊大石頭。
如果這個夢只是做過一次,李南方不會當回事。
最多只會以為這可能是他承平日久,日子極度無聊時,才會想到曾經歷過的跌宕歲月。
這個夢,他已經做過十二次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