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二章 曾經來過(1/2)
「殿下,郭姑姑騎馬出去了。」一名內侍急匆匆稟道。
廡廊下,芳儀大長公主望著紛紛而下的雪花,目光呆滯,她的思緒、她的整個人都似是與這片風雪溶在了一起。
內侍不敢打擾,可還是硬著頭皮又說了一遍。
芳儀大長公主轉過身來,看著內侍,像是沒有聽清他說的話。
「騎馬?」
「是郭姑姑騎馬出去了。」內侍只好又重複了一遍。
「哦。」芳儀大長公主幽幽地說道,便重又轉身去看廊外的落雪。
內侍在心裡暗暗嘆息,自從慶王出了事,殿下便常常這樣了。
「殿下,天冷,您進屋吧。」內侍關切地說道。
芳儀大長公主的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又像是想哭。
她就那樣站著,她穿著淺色的衣裳,雪光映附下,單薄的身影如同籠在霧裡,縹縹緲緲。
展愉走了,他終於還是走了,臨走之前,他甚至沒有向她告別。
淚水終於如斷線的珍珠,滾滾而落。
她忽然什麼都看不到了,她閉上眼睛,再睜開,依然看不到。
她笑了,笑聲清脆,宛如當年,那時她還是垂髫少女,她躲在屏風後面,偷偷看著那個如玉的少年。
後來那個如玉的少年做了她的駙馬,後來他和她日日相對,卻越離越遠。
眼前只有一片白光,刺目的白光,她什麼也看不到,她想起來了,以前聽太醫說過,在雪地里呆得久了,是會傷眼睛的。
她是傷了眼睛嗎?傷就傷了吧,從此後都看不到他了,她還要這雙眼睛做什麼?
沒有了眼睛,她看不到他,也看不到他和她的家族兵戈相見,血流成河。
自從那年展懷進京,她便知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而她無法阻止,也無力阻止。
她只是希望,這一天來得晚一點,再晚一點。
可是自從慶王出事,她便知道這一天就要來了。
走吧,走得遠遠的,如果可以,她永遠也不要見到他了,不要見了。
風雪漫天,郭玉齡艱難而行,她身上有公主府的牌子,城門前,她問道:「駙馬爺是不是剛剛過去?」
「是啊。」兵士不敢多問,想來是駙馬爺忘了拿公文什麼的,大長公主讓人去追著送過去吧。
兵士拿著她的牌子去給城門官看過,便把城門開了一條小縫,只容一人一馬通行。
郭玉齡策馬而過,雪地上一排清楚的馬蹄印,還沒被雪花完全蓋住。
她沒有猶豫,順著那些蹄印一路追了下去。
展愉和隨從們騎的是軍馬,胭脂紅的腳力自是比不上,在城裡尚不明顯,可是出了城,道路越發開闊,差距便就越發顯現出來了。
跑著跑著,前面的蹄印便越來越模糊,終於被新落的積雪全部蓋住,再也無法分辨了。
待到走到一個三岔路口,郭玉齡只得勒住韁繩,雪地上已經沒有了展愉的蹤跡,她甚至不知該走哪條路。
她捂住了嘴,不讓自己哭出來。
展愉走了,趁著雪夜悄悄走了,郭玉齡知道,只要展愉肯說一聲,大長公主一定會跟著他去海角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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