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二章 曾經來過(2/2)
展愉走了,趁著雪夜悄悄走了,郭玉齡知道,只要展愉肯說一聲,大長公主一定會跟著他去海角天涯。
可是他什麼也沒有說,就這樣走了,他拋下了他的妻子,也拋下了京城的點點滴滴。
直到天亮,郭玉齡才回到公主府,她的人已經凍得宛如一座冰雕,整個人從馬上滾下來,摔在雪地上。
她昏睡了整整一天,傍晚時醒過來,才知道大長公主患了眼疾,曾經一度失明,雖然如今已能視物,但是眼睛依然刺痛,淚流不止。
郭玉齡掙扎著下炕,跌跌撞撞跑進大長公主的院子,內侍和丫鬟們全都驚呆了,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郭玉齡。
此時的郭玉齡披頭散髮,儀態全無。
她跪倒在芳儀大長公主面前,嚎啕大哭。
「玉齡沒用,玉齡沒能給您把人追回來。」
芳儀大長公主微笑著,輕輕撫摸著她凌亂的頭髮:「沒事沒事,早晚會有這一天的,沒追回來也好。」
「可是您怎麼辦呢,怎麼辦呢?」郭玉齡哭道。
「我啊......我就等著吧。」笑容凝固在芳儀大長公主的臉上,呆板得如同一具木偶。
她只能等著,讓所有人都以為她的駙馬只是去修建後陵了,直到再也瞞不住的時候,那她就死吧。
除了死,她沒有別的路了。
「玉齡,你回家吧。」良久,她才說道。
郭家是書香世家,朝中為官者不在少數,郭玉齡是郭家名正言順的嫡出姑娘。
郭玉齡搖搖頭:「我哪裡也不去,我也無處可去了。」
她在公主府多年,公主面前的是死路,她難道不是嗎?
如果不想連累娘家,那她就不能回去。
芳儀大長公主嘆了口氣,她站起身來,扶起跪在地上的郭玉齡,輕聲問道:「你也喜歡他,是嗎?」
郭玉齡忽然笑了,淚水還在臉上,她笑得苦澀,像是在笑大長公主,又像是在笑她自己。
「我喜歡的人從來也不是他啊......我若是喜歡他,便會一直追下去,雖然路途遙遠,可是一直走一直走,總有一天我能走到福建......我何必要回到這裡來?」
......
雪終於停了,馬車裡,正在和姜伯儒下棋的展愉忽然把拈起的棋子又放了回去。
馬車緩緩而行,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車轍,像是在告訴路過的人,曾經有人來過這裡......
半日後,馬車終於到了一座官驛,這裡離嘉陵只有三里路,距皇陵約有五里。
嘉陵與皇陵遙遙相對,據說當年太祖皇帝原是想與謝皇后合葬,可是念在謝皇后愛女心切,便另修了嘉陵,准九容公主陪伴在謝皇后身邊。
現在,王太后也要葬在嘉陵,想來,沈家忌憚的女子都要葬在這裡吧。
謝氏女帝與九容公主如此,毒死皇帝的王太后亦如此。
姜伯儒心有所感,忽然說道:「若是今天來到此處的不是你我,而是謝小九,也不知道她會做何感想。」
「什麼感想,我弟媳為何要做感想?」展愉一頭霧水,好在他已經習慣姜伯儒說話沒頭沒尾了。
姜伯儒哈哈一笑,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謝小九恐怕是不會來這兒的,對,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