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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9 叔,我在這(60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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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萌坐在冰涼的瓷磚地板上,悲痛難以壓抑,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捂著臉。

全世界的悲傷仿佛都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讓她這一顆心被生生撕裂,又被鹽水浸泡。

這和她想的不一樣……

她以為他有自己的算計籌謀才不肯出現,她以為他的這份算計里,也包含著隱瞞她……

她以為這兩個月的時間,他若沒死,必定也和常人無異。

然而……

這……算什麼嘛……?

他像個死人一樣躺在那兒……到底算怎麼回事嘛……

那些插在他身體裡的醫療管子,那連接著他身體的醫療儀器,還有那緊緊罩在他口鼻上的呼吸罩……

像是鎖住了那人的性命,鎖住了那人的靈魂。

蘇小萌覺得身體很冷,越來越冷,瑟縮著發抖……

Eric看著蘇小萌這痛苦的模樣,當初有多不能理解殷時修對她的隱瞞,眼下就有多理解。

讓一個已經接受了他死亡的女人,再給她一點希望煎熬著她……

太殘忍……

只是時修沒有料到的是,蘇小萌從一開始就沒有完全的接受他的死亡,煎熬著她的那份希望,從來就沒有湮滅過。

Eric的喉頭滾了滾,眼眶發熱,忙抬頭用手抹了一下眼角。

蹲下……

從懷裡掏出帕巾,

「乾淨的。」

蘇小萌低著頭,眼淚是「滴答」「滴答」的往下掉,落在乾淨光滑的地板上,炸出玲瓏水花……

她沒接Eric遞過來的帕巾,她現在腦子裡只剩一片空白……

Eric深吸口氣,靠到她身邊坐下,伸手把她抱進自己懷裡。

這裡是倫敦皇家醫院,進來的病人都是有相當的社會地位和權勢的人。

殷時修所在的這一層樓,已經是最高級別的特別加護區。

在這裡,殷時修的身份背景,病情信息能得到絕對的保密。

這會兒倫敦時間剛過傍晚,他們來之前醫生和護士已經做過一次檢查。

若再有人想要抵達這一層樓,則需要得到Eric的首肯。

周圍的幾個診療室配備著相當的高科技醫療器械,足見殷時修所受到的醫療重視。

Eric輕輕拍著蘇小萌的背,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

「他怎麼會來這兒的,又是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子,天津港事件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你能得出他沒有死的結論,應該也是猜的差不多了……」

「詳細的,我一點一點慢慢的告訴你,你可以聽,也可以聽了不信……但我要告訴你。」

「我已經很後悔沒能更早些讓你知道Arthur的情況。」

「實在是沒人能想到你會猜到他沒有死……更沒有想到,你心中有這樣的想法還能隱藏的這麼好。」

Eric逕自開口解釋著……

從六月二十日,他用私人專機把他接到倫敦皇家醫院入住治療開始……

在倫敦的情況,Eric自然是比誰都明白,至於此前的事情……

Eric也是聽殷時修口述。

「救Arthur的那人,Arthur並未和我詳講,不過我可以猜得出來,對方也是個身份極其敏感的人物。」

「……」

Eirc不知道的事情,蘇小萌卻是知道的。

那人的身份自然敏感,一個十五年前就已經死了的人……前公安廳廳長的親弟弟,如何能不敏感?

「Arthur當時右肩中槍,子彈在身體裡至少滯留了兩天之久。跳海逃生時,遊艇爆炸,炸開的金屬鋼板割斷了他的大腿神經。身上還有多處傷口,有的甚至傷及器官內臟。」

「情況已是不容樂觀,在簡單的急救措施後,他昏迷了整整十六天。」

十六天……

「你還記得你到倫敦向我和雪莉求助時,我接的那通電話麼?」

蘇小萌閉了閉眼,她就知道……

她當時明明有那麼強烈的預感,預感著那通電話就是來自丈夫!

可偏偏……她又固執的想要相信,他有了意識後應該會第一時間通知她,而不是別人……

「當時我真的是嚇壞了,在你走後,我又和他通了兩次電話,大致的情況他都和我說了,當時我聽他的聲音就已經極度虛弱。」

「我暗中打理好一切,他當時就在天津港附近的一個小鎮裡。」

蘇小萌拳頭攥緊……她去的晚了,他們去的晚了……

「接到倫敦後,果不其然,傷口發炎,神經壞死,整個人的狀態是難以想像的差。第一次手術時,醫生甚至讓我做好他挺不過去的準備……」

「這一個多月,大大小小的手術,一隻手都掰不過來。」

「每一次,他被推進去……我都很害怕,怕他會出不來,怕自己終是沒能救得了他。」

「怕聽了他的話,而沒能讓你見他最後一面……」

「前段時間,我請了英國最具水準的醫學教授對Arthur的傷情進行會診,得出兩種治療方案。」

「風險小的,需要用到一種美國科學院研發的,還未在市面上傳開的藥物,副作用……可能會縮短人二十年的壽命。」

Eric靜靜的說著。

這些事情,像電影情節一樣,殷時修做出選擇時的淡然平靜,此時還能震撼Eric的心。

蘇小萌聽著,心臟跟著抽緊。

「風險大的,需要漫長的時間和難以想像的柔體折磨。他的身體能不能經得住大大小小的手術以及藥物治療的損耗,都是個問題……」

「你猜……他選了哪一種?」

蘇小萌揪緊Eric的衣服,這……怎麼選?

哪一種都是折磨,哪一種都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要活下去,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Eric知道蘇小萌心中所想,喃喃道。

蘇小萌稍稍平復了下心情,抹了下鼻涕,她道,

「第一種……對嗎?」

「……為什麼?」

蘇小萌閉了閉眼,神情顯得痛苦異常,「第二種更加受折磨,漫長的時間……他要怎麼熬啊……?」

光是想著就覺得痛……

她了解殷時修,他這樣的男人,要的不是多長的生命,而是有質量的生命。

將時間耗費在治療上,讓生命變得冗長而枯燥,不會是他的選擇。

哪怕會縮短二十年的生命……

他要自己像個巨人一樣站著,而不是像縮在殼裡的烏龜。

可……二十年啊……

蘇小萌鼻子一酸,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能夠陪伴彼此的時間一下子就——

「他選了第二種。」

「……」

蘇小萌心中那小家子氣的兒女情長都沒能抒發完……便被Eric的話給打斷。

愕然抬頭,幾乎是哭腫了眼睛對上Eric……

Eric水藍色的眼,帶著些羨慕,

「他選了第二種,小萌。他連想都沒想就選了第二種……」

「……」

「他說,他已經比你大十三歲了,若是再少上二十年……實在太短了,他捨不得。」

蘇小萌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龐淌下。

她捂住自己的臉……

無論多久,無論什麼時候,她都不自覺的低估著他對自己的情意。

「你看……他躺在那兒多痛苦……」

Eric說著,「可他就是要這麼頑強的挺下去,他想活下去,不是為了復仇,不是為了讓那些害他至此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他就是想見你。」

「……」

「每次進手術前,他要念上幾遍你的名字,快清醒的時候,也念著你的名字……」

「你看,他躺在那兒,像個死人似得動也不動,可夢裡全是你……」

Eric說著也哽咽了起來。

平時就陪在殷時修身邊,也沒這樣的感觸,這會兒同蘇小萌說起時,心卻跟著揪緊般的痛。

「你還記得那次的恐怖襲擊事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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