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 抱歉,再沒下次了(1/2)
蘇小萌出了病房後,便去找了殷時修的主治醫生。
主治醫生用比較簡單的英文單詞向蘇小萌闡述著殷時修的病情。
也儘量把當時殷時修入院時的情景描述清楚。
面前的人是殷時修的太太,醫生自然是不敢怠慢。
蘇小萌連連道謝,離開前對醫生道,
「他是個很厲害的人,他的眼睛真的很重要,所以……千萬麻煩您,不能讓他的眼睛出任何差池。」
醫生讓蘇小萌放心,對她道,
「既然玻璃碴子割破了眼皮都沒能傷到眼球,可見殷先生是受神佑護的。」
蘇小萌不信宗教,既然受神佑護,又為什麼要讓殷時修無故受上這一遭?
但面對醫生的好心安慰,蘇小萌只點頭道謝。
回了vip病房區,蘇小萌倒是沒有進病房,依舊在走廊處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拿手機給家裡人報了平安,說了一下殷時修的情況,讓殷家父母別太擔心。
室外很冷,但室內暖氣開的足,蘇小萌就穿了件毛衣也不覺得多冷。
陳瀾從房裡出來,便見蘇小萌一個人坐在這,走廊里冷冷清清的,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夫人,您怎麼不進去?」
「進去幹嘛?」
「夫人……」
蘇小萌深吸口氣,而後問道,
「他在幹嘛?」
「在聽廣播。」
「倒是自在。」
蘇小萌不禁嘲諷道。
陳瀾走到蘇小萌邊上,坐下來,
「您心裡頭有氣,我也能理解,可如果你看到當時的那種場面,您一準兒不捨得這樣冷落老闆。」
蘇小萌別過頭,壓根不想聽。
某人不想聽,不代表陳瀾這嘴就能停了。
這夫妻倆不和好,他這個助理在一邊做的也是心驚膽戰。
伴君如伴虎,這話是半點兒不差。
「那時候救護車過來,把老闆抬上救護車,老闆那會兒都說不出話來,還是叮囑我先不要往國內打電話,就怕會嚇著你們。」
「等他從手術室出來,清醒後,又一再叮囑我,勿需告訴您,說您這段時間忙著應付考試,緊張的很……」
「我也反對過,反正我是不能理解,哪有自己出了事,連家裡人都不通知的。」
「但……我想夫人您應該能明白,老闆會瞞著您,主要是因為在乎您,他——」
「夠了。」
蘇小萌出聲讓陳瀾打住。
這樣的話,她不想再聽。
這不是她要的答案。
「夫人……就算是老闆做錯了,他這會兒身體還虛弱,眼睛又看不見,您從國內飛過來,總不能專門給他擺臉色看吧?」
「他不是看不見麼?我擺臉色,他能知道?」
蘇小萌瞥了陳瀾一眼,哼了聲。
「您……」
陳瀾竟是啞言以對。
「我想自己坐這坐一會兒,你別在我旁邊煩我,我現在看著他煩,我看著你也覺得煩。」
「……」
陳瀾這會兒真是里外不是人。
裡面那位就是個不能得罪的主,而外面這位呢?
看著年紀挺小的一個丫頭,怎麼就這麼固執?
這換了一般的女人,知道自己丈夫出了車禍,第一反應難道不是,丈夫平安就好麼?
「你走不走?」
蘇小萌皺眉,瞪著陳瀾,沒好氣道。
「行,我走我走。我晚飯時候再過來,夫人您晚上要吃點什麼,我可以帶——」
「你到底走不走?」
「……」
陳瀾閉上嘴,灰突突的離開了。
蘇小萌坐在那,要問她現在在想些什麼?
其實她什麼也沒有想,只是覺得很累。
在家裡,無論聽著陳瀾在電話里怎樣告訴她,殷時修沒什麼大事兒,身上的傷都是會好的……
再多的安慰也沒有辦法讓她把一顆提著的心放下。
直到自己飛到他身邊,直到自己親眼看到,直到自己親耳聽到……
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幾天積累下來的深重疲憊感像巨石一樣壓下來。
低著頭,沒一會兒就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微微轉醒的時候,意識到自己靠著個人,睜開眼睛,便看到握著自己的那隻大手,無名指上的黑曜石鑽戒低調奢華。
那是峇里島的婚禮上,她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他戴上的。
他的手上還有明顯的擦傷。
讓這隻骨節分明,修長好看的大手,平添瑕疵。
她沒動,不想讓殷時修察覺到她已經醒了。
氣還沒消,可心裡頭卻很是眷戀此刻的溫情。
他身上的溫度讓她感到心安。
因為實在太過依賴他,實在太過愛慕他,所以,哪怕只是想到自己可能失去他,那都是錐心刺骨的痛。
即便她佯裝的再像,殷時修也還是察覺到她的清醒。
動了動身體,伸手把她身上的大衣掖好,輕問,
「冷不冷?」
蘇小萌鼻頭一酸,不吭聲。
她的倔強和固執,藏在她的無言沉默里。
「你猜你都睡多久了?」
「……」
「你這一睡,都睡到天黑了。」
蘇小萌眨眨眼,不相信,忙抬頭看向窗外,只見窗外太陽還高高的掛著。
殷時修輕笑出聲。
蘇小萌知道自己被騙了,推開他,正起身,手被殷時修拽住,整個人又被拽進他懷裡。
「我沒騙你,我現在只有黑夜,沒有白天。」
「……」
蘇小萌眉頭皺緊,看著他還綁著紗布的眼睛,心中頓痛。
他微微勾起唇,把她壓進自己懷裡,
「我現在什麼都看不見,你要是走遠了,可沒人給我指路。」
「……」
「別生氣了,你看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的麼?再說我瞞你,不是也沒能瞞住你麼?你看你這麼聰明,竟然還知道上網——」
「殷時修,別給我嬉皮笑臉的,我一點兒也不覺得好笑。」
蘇小萌說完,還是固執的起身。
殷時修揚起的唇角明顯僵了一下。
「回房間躺著。」
「……」
殷時修抿了抿唇。
說到底,殷家四少爺也是眾星捧月著長大的。
自他記事以來,大概也就只有別人順著他的份,哪裡肯這麼低聲下氣的去哄一個人。
和蘇小萌相識以來,他低過多少次頭,他都不記得了。
好在他一向覺得小萌是個比較好哄的人,只要他服個軟,她也很快就把不愉快的事情忘了。
可這次……
也不知是蘇小萌的脾氣見長,還是他因為失明而失了耐心。
心裡覺得很煩躁,只覺……蘇小萌有點小題大做,不明事理了。
起身,摸著牆壁進了病房。
蘇小萌見他尚了*,便要關門——
「你進來。」
「……」
「小萌,我們談談。」
縱然是他這樣處事不驚的人,在突然的失明面前,心情也會大受影響。
殷時修的耐心到極點了。
他的眼睛被遮著,但是蘇小萌還是能看得到他面色下的慍怒。
扯了下嘴角,她走進來,合上門。
「你要我怎麼做,才能消氣。」
「你怎麼做,我都消不了氣。」
「小萌,我已經和你解釋過了,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我讓陳瀾對你們保密,也不是沒有理由。」
「什麼理由?你那些是什麼破理由?!」
「……你看不出我是怕你擔驚受怕?你人在北京,我出了事,陳瀾一個電話回去,你除了干著急以外又能怎樣?」
「我能怎樣?對……我又沒有瞬間移動……」
「更何況,巴斯的考試就在眼前,我只想你能專心的去考試,你花了那麼多工夫,不就是想好好的考試?起碼要憑你自己的能力通過——」
「好,那你告訴我,結果呢?」
「什麼?」
「你瞞著我,我就沒有擔驚受怕了麼?你瞞著我,不告訴我,最後瞞住了麼?!」
「……」
殷時修眉頭輕蹙。
「考試……什麼狗屁考試!那考試再重要,比得上你麼?!今年過不了,我明年還可以再來,可如果你沒了,我上哪兒再弄一個殷時修出來?你告訴我……」
「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
殷時修心口被揪住似的。
他又怎能不知道蘇小萌的恐慌。
「你不是這樣蠻不講理的人。你也了解我,沒有太大意義的事情,我不會去做。」
「沒太大意義的事情,你不會做……可我怎麼覺得你娶我,就是你做的最沒意義的事?!」
「……」
「比起幾個護工,我做的事情卻更沒意義……殷時修!全世界你最厲害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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