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四章 難事(2/2)
謝大一直保持垂眼姿態,直到門扉輕響,方才落座。
船主微微點頭,同時也在嘆氣。
多好個人,只可惜,他是絕不肯休妻另娶的。
船主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
謝大趕忙給他斟滿。
兩人再次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來。
待到酒瓮喝得見底,兩人都有些迷糊。
船主再次想起那條罕見的赤暉,借著酒意,問起他妻室病情如何。
謝大心裡微動。
剛才,他很清晰的說明自己來的理由。
他不相信船主這麼快就忘了。
他斟酌了下,道:「她這病根是胎裡帶的,與性命無損,不過郎中叮囑過,需得仔細調養著,壽元才能長久。」
謝大說得儘量輕描淡寫。
即便是假扮,他也不遠說太過分的話。
但船主是懷了別樣心思的。
聽著這話,他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娘子就是瞧著病秧,其實且活呢。
他那女兒被他嬌養著養大,便是這人再能幹,再本事,他也絕不會把女兒送去做妾。
船主當下死了心。
謝大轉眸,見船主垂下頭,心裡多少有些明了。
但他本也志不在此,便旁敲側擊的問船主因何不能出海。
船主心頭鬱郁,長嘆了聲,難得的跟他倒起苦水。
「實不相瞞,我是遇到難事了。」
他掐了與馮管家的關係,只把要尋的物什講與謝大。
又道:「這世上色如血的有,潤如玉的也有。」
「我活了這麼把年紀,卻沒聽說兩樣能同在一物上頭的。」
船主苦笑了聲,道:「也怪我,鬼迷心竅,竟大包大攬的把事攬上身。」
「現如今,自打嘴巴不說,還惹禍上身。」
他嘆氣,道:「只怕,以後那船都跑不成了。」
「這麼嚴重?」
謝大唬了一跳,臉都開始白了。
船主悶悶點頭。
「不然想法尋個人在中間說合,看能不請請人諒解?」
謝大微傾身體,道:「畢竟那東西可是可遇不可得的奇物。」
船主搖頭。
那位馮郎君可是馮大總管的獨子,世上的物什只有他不愛要,不想要的,又豈有得不到的?
「那,」謝大面上劇烈掙扎了下。
他用力甩了下頭,吞下半截話,起身道:「時間不早了,那我就回去了。」
船主抬頭,沒等說話,謝大就搖晃著走了。
船主呆呆看著搖晃著的門帘,回反覆回想謝大的欲言又止,忽的生出絲希望。
莫不是那樣東西,他知道?
船主急急起身,想要去追。
但他喝得實在太多,沒等奔到門邊,便踉蹌著撞上門框。
門框發出一聲悶悶的響動,外面門板上的灰塵都跟著震了震。
阮氏正送了謝大回來,聽到動靜,她急急奔來。
撩了帘子,正見他搖搖晃晃的往後倒退著靠上屏風。
「當家的,」阮氏登時花容失色。
屏風搖晃著,往後倒去。
船主正好借力,反而站住了。
其後,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精美的屏風拍在地上,雕著富貴花開的稜角登時摔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