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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真相漸進雲霧漸散(1/2)

目錄

須臾

父子二人傻愣愣地站在房外,滿人皆是滿面擔憂地望著門口,那裡時不時地仍有滾滾濃煙冒出,看著就令人心驚。韓緒幼的小手一直扯著韓天棄的衣袖不敢鬆開,黑亮的大眼睛突然看向韓天棄。

那眸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韓天棄立刻領悟出來,伸手輕掐一下他的臉頰說道:「她應該…也許可能沒事…」

「……」

韓緒幼白了他一眼,終於恢復以往的嫌棄臉,他還以為爹爹被綁架一次後會變得聰明呢,沒想到,還是跟從前一樣蠢,沒有最蠢,只有更蠢。

看著自家兒子露出鄙夷的神情,韓天棄差點一個巴掌呼過去,但手剛舉起來,卻想起顧許昨夜對他說的話,又默默地將手收了回去。不過,紅娘昨日所說是真的嗎?這小子的樣子也不像是為他哭了一夜找了一天啊!

此時,對面的院落中,風絕宣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一切,眼中泛著淡淡的苦澀,這就是他求而不得的日子,卻被韓天棄輕而易舉地奪走,韓天棄憑什麼毫不心虛地享有這一切。

許是他的目光太過逼人,韓天棄竟是不由自主地向著風絕宣所在的院子望了過來。

瞬間

韓天棄將韓緒幼一個人丟在院子中,隻身闖到風絕宣的院門口,寒著一張臉說道:「風絕宣,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真是不知死活。」

風絕宣莞爾一笑,將所有的情緒掩蓋下去,雲淡風輕地說道:「有本事你跨進這道門打我。」

「你…」韓天棄的拳頭剛抬起,骨節捏的咔咔作響。

正在這時,韓緒幼雀躍的聲音自遠處響起,「爹,娘親喚我們吃飯,你快回來啊!」

韓天棄緩緩地將拳頭放下,嘴角微微勾起,心情愉悅地說道:「不好意思,我家娘子親手做好了飯菜等我回去,戰皇告辭。」

看著他含笑轉身,風絕宣臉上的笑意再也維持不住,驀地冷了下來,想都沒想抬腿就跟了過去。

屋內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韓緒幼拿著筷子挑了挑眼前黑乎乎一片的菜餚,弱弱地問了一句,「娘親,這是什麼菜?為什麼它的顏色是黑的?」

「這…這是…這是干煸豆角…」

「……」

韓天棄嘴角一抽,剛剛伸出的筷子默默地,趁著顧許沒注意的時候收了回來,輕咳一聲很是慈愛地說道:「咳咳…那個緒兒,你還在長身體要多吃些菜,聽到沒有?」

韓緒幼苦巴巴地砸吧一下嘴,狠狠地瞪一眼韓天棄,伸出筷子夾起一根最小的豆角,飛快地塞到嘴裡,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咀嚼起來。

一直盯著韓緒幼表情的韓天棄突然湊到他耳邊,悄聲問道:「臭小子,味道怎麼樣?」

猛地點了兩下頭,韓緒幼瞪著黑亮的雙眼砸吧兩下嘴,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脆生生地說道:「好吃!爹爹你也嘗嘗。」

話落他興高采烈地開始為韓天棄夾菜,樣子開心極了。

「……」

難道會有奇蹟?賣相這麼差的菜真的這麼好吃?

顧許也是一臉期待地望著韓天棄,上次的粥她煮了好多次才成功,不過味道並不是很好。這次,桌上的幾道菜可是一把成的,就是不知味道怎麼樣,如果他們父子倆都覺的好吃,她以後天天給他們做飯吃。

余伯和余嬸也是一臉希冀地望著韓天棄,不斷地用眼神示意他快點嘗嘗,他們也餓了。

頂著眾多目光,韓天棄如就義般地夾起碗中的菜放到嘴裡,濃重的鹽味和辣味瞬間霸占了他的舌頭,他險些將東西吐出來,一隻小手迅速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只見韓緒幼燦笑著沖他歪著頭,喜滋滋地說道:「爹爹,是不是特別好吃,感動到想哭?」

「唔…恩…」韓天棄沒敢抬頭,只是默默地點了兩下頭,他不敢抬頭去看顧許的臉,因為他被辣哭了。

「嘿嘿!」

韓緒幼笑的極開心,眼睛眯到平時的一半大,叫你萬事先坑兒子,辣死你!桌子下,韓天棄的一隻腳狠狠地踩在韓緒幼的腳面上,恨的牙根直痒痒,臭小子竟敢陰他!

這時

輕輕的叩門聲響起,韓緒幼一溜小跑去開門,仰頭看見熟悉的人,驚訝地說道:「顧哥哥,你怎麼來了?」

他立刻回頭衝著顧許笑著報告,「娘親,是顧哥哥來了。」

顧許含笑的嘴角僵住,面色複雜地看向站在門口的男人,向韓緒幼招手,「緒兒,過來到娘親這裡,不要站在門口。」

韓緒幼點頭吧嗒吧嗒地趿拉著鞋子跑向顧許。

見他安全地回到顧許身邊,韓天棄才站起身轉頭問道:「風絕宣,你來這裡做什麼?」

余伯一驚,滿眼驚詫地看向風絕宣,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這男人不是顧風嗎?為什麼天棄這小子會喚他為風絕宣?若是他記得不錯的話,風絕宣好像是戰皇!

「……」

余伯瞬間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被天棄搶回來的紅娘正是戰皇的女人,這…這…這風絕宣不會是喬裝混在他們身邊來搶回自己女人的吧。

「只是聞著菜香走過來的,韓爺不介意添副碗筷吧。」風絕宣面上帶笑,話雖然是衝著韓天棄說的,目光卻是落在顧許的身上,一刻都不曾離開。

顧許被他盯的有些不安,抿著嘴別開臉。

韓天棄猛地向外推了他一把,幾近暴怒,扯著大嗓門吼道:「滾!我們韓家不歡迎你,有多遠滾多遠!」

風絕宣不但沒生氣,反倒是笑了,他抬手撣了撣衣衫的褶皺,幾步走回到韓天棄的身邊,貼著他的耳根說道:「韓天棄,如果你還想要你的武功和內力,最好不要再有剛才的行為,否則朕很可能手一抖,就將解藥遺落在茅坑裡。」

韓天棄險些一口氣背過去,氣得直喘粗氣,渾身顫抖,就連眼皮上的疤痕都跟著抖起來。

須臾

韓天棄微微側身做出妥協,為風絕宣添了一把椅子。

整頓飯,除了風絕宣之外,所有人都沒什麼心思吃東西,余伯和余嬸只扒了兩口米飯就找機會離開了。顧許有心事,只是拿著筷子戳著碗中的白米飯,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韓天棄父子知道菜的味道,一下都沒敢再碰,只是心虛地扒著碗中的白飯,偷偷地對視著。

唯有風絕宣端著飯碗不停地夾著菜,津津有味地吃著,面上的表情一絲未變,好似吃著最正常不過的家常菜,不多時,桌上的盤子都見了底。

此時,顧許也不禁開始懷疑,她做的菜真的那麼好吃嗎?

片刻後

望著如被掃蕩十幾次的飯桌,韓天棄忍無可忍地開口,「風絕宣,吃完了就趕緊滾,別坐在這兒礙爺的眼,這裡沒人歡迎你!」

風絕宣嗤笑一聲,轉頭看向韓緒幼,眸中暖暖的,「少爺呢?」

韓緒幼並不知大人間的糾葛與爭鬥,但是自家爹娘對面前人的態度,他多少還是看得明白的,他們好像開始討厭顧哥哥了,他該怎麼辦。

見韓緒幼只是默默地盯著自己不說話,風絕宣也就不找沒趣,轉身離開。在關上房門的一剎那,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飛快地奔回對面的院子,衝進茅房狂吐起來。

一炷香後

他扶著牆慢慢地走出來,步子都有些虛浮,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雙唇也泛著不正常的白。

「咕嚕…」

又一陣絞痛傳來,風絕宣再次白了臉,暗罵一聲,「該死!還來!」

直到晌午,風絕宣的肚子才停止抗議,他撫著額躺在床榻上一陣苦笑,這許兒做的飯菜比毒藥來的還猛,真是去了他半條命,不知道再吃幾次還有沒有命在。

這時

李覃扛著鋤頭走進來,嘴裡還不停地發著牢騷,「我說老弟,你這到底吃了些什麼,怎麼會把我家茅房弄成那種味道?」

「……」

風絕宣嘴角微抽,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瞧他這話說的,誰還能控制屎出來後的味道!

見風絕宣一直沒有理他,李覃又自顧自地說道:「老弟,你是沒看到,剛剛對面的小娘子又在院中餵雞了,呦…那撒小米的樣子都是極美的,也不知她什麼時候能看我一眼。」

「放心吧,你估計入不了她的眼。」風絕宣涼涼地回他一句。

「……」

另一邊

韓天棄面色凝重地拉著顧許說道:「紅娘,我們…」

顧許伸出一根手指貼在韓天棄的唇邊,輕搖一下頭,「天棄你先聽我說,我心中有好多疑惑,不解不快,希望你能一一回答我。」

韓天棄認真地點著頭。

「上次,那個風絕宣臨走之前,他說我的真名字叫顧許,可是你為什麼說我叫紅娘?」這個疑惑在她心中憋了許久,顧許還是決定問出來。

韓天棄一愣,人有點懵,她…她…的名字不是叫上官追風嗎?怎麼可能叫顧許。再說,顧許是個男人,還是曾經南宣國的名將,紅娘怎麼可能和他扯上關係。

「天棄?」見他走神,顧許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紅娘,不要聽他信口雌黃,顧許這個名字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聽他說一點關係都沒有,顧許的心中湧起淡淡的失落,她也不知這失落從何而來,其實她並不排斥那個名字,反而覺得很親切,至少喚起來比紅娘好聽多了。

韓天棄一把抓住顧許的手放在唇邊輕吻一下,卻被她下意識地給甩開,整個人瞬間愣住。

「紅娘,我們是夫妻,需要正常的親吻和碰觸,你不能…」

眼見著她的眸中流露出自責,韓天棄立刻閉上嘴巴,很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拖住她的後腦勺漸漸地靠近,輕聲說道:「紅娘,若你還不習慣,我們可以練習一下,現在你慢慢地閉上眼睛…」

顧許不想讓他失望,輕點下頭,然後緩緩地閉上雙眼。

感受著那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臉上,顧許緊張地揪著自己胸前的衣衫,一顆心不規律地亂跳,腦中瞬間閃過一副畫面,滿眼是紅的房間裡,她又看到風絕宣的臉,他迷醉著雙眼將女子壓在床榻上。

顧許不停地在心中喚著,要看到,要看到,一定要看到女子的臉!

許是老天聽到了她的呼喚,這一次,她終於看清了女子的臉,整個人都僵住,那女子的臉竟然和她一模一樣,女子穿著嫣紅的嫁衣,滿頭的髮絲凌亂地鋪在身下,正一臉嬌羞地看著身上的男人,雙手還不由自主地在他的背上游移著。

猛地睜開雙眼,顧許一把將韓天棄推開,然後雙手捂著自己的胸口不停地急喘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然後「哐」地向後倒在地上。

韓天棄嚇壞了,連忙把人抱到床榻上,吼著,「余伯,你快過來啊!余伯,人死哪去了!」

須臾

余伯和余嬸都趕了過來,坐在床榻便為她診治起來。

韓天棄滿臉擔憂地望著床榻上的人,時不時地推一下余伯的手臂,念叨著,「紅娘她到底怎麼了,余伯你倒是說話啊!你告訴我她的狀況…」

余伯直皺眉,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出去,他立刻給了余嬸一個眼神。

余嬸會意地拉著韓天棄的手臂勸道:「天棄,你先出去等著,你這樣一直嚷嚷著,老余也不能靜下心來給紅娘診病,倒時候可有你後悔的。」

「好…」

這個好字他說的極為牽強,走一步回頭望三望,短短的一段路,竟是讓他走了許久。直到關門聲響起,余伯才長出一口氣,抬袖拭了拭額頭的汗。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小子是個痴情的種,這次他怕是泥足深陷了。」余伯雖是打趣的說著,但他的眉頭卻是緊緊地皺著,心中很是為韓天棄擔憂。

「老余,我怎麼覺得這紅娘最近發病越來越頻繁了。」余嬸也很是憂心。

余伯點頭,這也正是他擔心的地方,紅娘一個多月前受傷,傷的最重的地方是身上的箭傷,而她頭部的傷並不嚴重,當時他也跟天棄說過,只要她腦袋中的淤血散去,很快就能恢復記憶。

因為他當時看著韓天棄編著毫不搭邊的謊言,心中很是擔憂,不停地提醒他紅娘會醒過來這個事實,希望他能夠適可而止,不要陷的太深。

可是,剛剛看到天棄那副樣子,他知道,他擔心的一切很可能就要發生了。就算他為了延遲紅娘醒過來的日子,沒有給她吃散瘀血的藥,她還是要醒過來了,多麼強的自愈能力。

想必她心中也有很深的執念,一場本不該有的相遇,作弄了三個人,何苦為之。

睡夢中

顧許不停地策馬奔跑著,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狂奔,仿佛一切都只是本能。突然,四周的花草林木都不見了,她竟是一眨眼來到了屍橫片野的戰場。

她翻身下馬,提著長劍走著,眼中一片猩紅,下意識地喊出,「阿宣,你在哪裡!」

她的心中咯噔一下,阿宣是誰?她為什麼會脫口喚出這個名字,她不是韓家的紅娘嗎?

突然,似血葫蘆般的男人抱著一個嬰孩向她走進,戰戰兢兢地停在她身旁,顫抖著聲音說道:「許兒,我總算找到你了,總算找到了我們的女兒,你可知道這些日子以來,我過的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這四個字一聲一聲地被放大,最後震的她耳膜發疼,她大喊了一聲,然後猛地睜開了雙眼,嚇的余伯拿針的手一顫,後怕地說道:「紅娘,你可嚇死老夫了,這針差點下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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