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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真相漸進雲霧漸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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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一聲一聲地被放大,最後震的她耳膜發疼,她大喊了一聲,然後猛地睜開了雙眼,嚇的余伯拿針的手一顫,後怕地說道:「紅娘,你可嚇死老夫了,這針差點下歪了。」

「余伯,我沒事了,我想跟天棄說說話。」顧許很是疲憊地說道。

「好,我這就把那小子放進來。」

余伯一邊說著,一邊將插在顧許腦袋上的銀針拔了下來,由於太過專注,他並未發現顧許眼神的變化,然後收拾好藥箱帶著余嬸樂呵呵地走了出去。

須臾

韓天棄急三火四地沖了進來,坐到床榻邊就要去拉顧許的手,卻不想被她一下子給躲了開。

他很是意外,小心翼翼地問道:「紅娘,你這是怎麼了?」

「我真的叫紅娘嗎?」顧許眉目清冷地望著他,語氣不復溫和。

韓天棄心中咯噔一下,呆愣愣地與她對視著,他頭一次知道,原來有著桃花眼的她,冷眼看人的時候竟是這麼冷,凍的他整顆心都快碎了。

「紅娘,不是的,你聽我…」

「我問你我真的叫紅娘嗎?」這次顧許幾近吼叫,力道之大,令她額角的青筋都暴突出來,樣子甚是駭人,不僅如此,她緊摳著的韓天棄雙臂的手也泛起道道青筋。

韓天棄眸光躲閃,一時間凝噎無語,雙唇顫抖半天,竟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韓緒幼剛跑進來,就被屋內壓抑的氣氛給嚇到,他挪著步子一蹭一蹭地走到床榻邊,扯了扯顧許的袖子,弱弱地問了一句,「娘親,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緒兒的氣了。」

顧許面色複雜地看了眼站在榻邊的孩子,緩緩地將袖子從他的手中抽出,清冷地說道:「緒兒,娘親問你一件事,你一定要老實地回答我,可以嗎?」

「好的。」韓緒幼如啄米般地點著頭。

「緒兒,你到底認識我多長時間了?」

「一個…唔…」

他的話還未說完,油膩膩的小嘴便被韓天棄的大掌給捂住。韓緒幼這才發現自己情急之下說了什麼,心中甚是後怕,還好爹爹及時捂住了他的嘴,不然的話他可就捅了大簍子。

「既然不讓他說,那就你來說,韓天棄,我們認識多久了?」

看著他一系列的反應,顧許心中盈滿失望,雖然她還沒有完全恢復記憶,但是腦海中那一幕幕場景,她相信那並不是假的。

她根本想像不到,一個被強迫的女子會對強迫她的男人露出那樣的笑,要麼是她傻,要麼就是韓天棄撒了謊。

想了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她更傾向於相信後者,因為有太多的事情解釋不通了。如果說風絕宣將她從韓天棄身邊奪走,強要了她的身子,還逼她為他生下孩子,縱然她逃走,他也沒有道理會對她痛下殺手。

那她這一身傷就甚是蹊蹺,一處穿胸而過的箭傷,幾處刀劍划過輕傷。韓天棄說她之所以會失憶是跌落山崖所致,可她身上並無任何被石塊樹枝擦傷的痕跡,這可能嗎?

從前她腦子糊塗不清,並未在意這些問題,可現如今冷靜下來細想,卻事事蹊蹺。

而起,風絕宣在他們身邊潛伏那麼長時間,從未對她流露過殺意,甚至在她再三追問之下,也沒有跟她提起過去的事情,顯然他並不想強迫她回憶起什麼。

這樣的男人真的是無惡不作的大奸大惡之人嗎?

「紅娘,你大病初癒,需要休息。」韓天棄故意扯開話題,抖著手為她蓋被子。

「我要聽你說完再休息。」眼見著他顧左右而言他,顧許便愈發堅持起來,心中更加失望,她目光清冷地看著他的臉,生怕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

韓天棄很是疲憊地用大手狠蹭了幾下自己的臉,啞著嗓子說道:「紅娘,我們現在這個樣子不是很好嗎?有我、有緒兒,為什麼一定要去追究什麼真相?」

「說!」

在顧許逼迫般的目光注視下,韓天棄當了一回縮頭烏龜,轉身撒腿就跑。眼見著自家爹爹跑了,韓緒幼有些發懵,他到底是該走還是該留。

想著想著,他似個蝸牛一般,慢吞吞地向後退著。

「站住,緒兒你過來。」顧許的臉色緩和許多,放柔聲音,衝著韓緒幼招了招手。

「娘親。」

瞬間,所有的糾結和害怕都被韓緒幼拋到腦後,邁著腿吧嗒吧嗒地跑到床榻邊,雙肘撐在榻上,雙手托著下巴,瞪著烏溜溜的眼睛仰頭看著她。

與他對視的一瞬間,顧許的心軟了,孩子沒有任何錯,他渴望娘親的愛渴望有一個家,都是發自本能的,他之所有會幫著韓天棄撒謊,應該是對家太渴望了吧。

想到這兒,她將韓緒幼緊緊地攬入懷中。

「緒兒,你能跟娘親說句實話嗎?」

「娘親…娘親你不要離開緒兒…」韓緒幼窩在顧許的懷中低低地嗚咽出聲,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弄濕了顧許胸前的衣衫,哭到後來他的身體都開始顫抖起來。

起初低聲的嗚咽漸漸地變成嚎啕大哭,震麻了顧許的心,

院中的韓天棄當然也聽到了韓緒幼的哭聲,他輕彎脊背僵在原地,他很想衝進去將韓緒幼給揪出來,可是他不能,也許有些話他說不出口,借緒兒的嘴說,是最好的選擇。

垂首將臉埋在自己的雙掌中,韓天棄壓抑地低吼一聲,惹得一旁洗衣的余嬸雙手一抖,擔憂地問道:「天棄,你這是怎麼了?」

然而她並未得到回應。

屋內

顧許輕拍著懷中的孩子,也沒有急著再追問,她下巴抵在他的發頂,輕聲地說道:「緒兒,你早晚會長大的,到時候你娶了妻生了子,就不會想著跟娘親在一起了。」

「緒兒不會的,緒兒長大了也不娶親…嗝…」韓緒幼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打著哭嗝,樣子說不出的軟嫩可愛,看得顧許的一顆心都化了,她又如何能舍下他。

須臾

待韓緒幼哭夠了,顧許點著他的鼻子說道:「以後可不能總是哭鼻子,我的緒兒可是一個男子漢呢!」

「娘親,其實…其實…」

「好了好了,如果你不想說的話,咱們就不說。」

瞬間,韓緒幼如臨大赦般地瞪大雙眼,嘴角咧得老大,忙不迭地衝著她點頭,然後興奮地跳下床榻向外跑去,他要去跟爹爹分享這個好消息!

出門後

韓緒幼找了一大圈,才在柴房中找到正在劈柴的韓天棄。

看著堆在韓天棄腳邊的柴火,韓緒幼嘴角一抽,爹爹這是跟柴火有仇嗎?他劈的這一堆怕是夠用十天半月了,怎麼還不停手。

「爹,快停手!」

韓天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沒聽見韓緒幼的話,仍然揮舞著手中砍柴刀不停地劈著,力道大的嚇人,好像砍的不是柴火,而是他的敵人。

見他這樣,韓緒幼也很是著急,但他又不敢上前去奪下砍柴刀,情急之下,他只好拿起水舀照著韓天棄的頭淋下冷水。

瞬間,韓天棄清醒過來,寒著一張臉吼道:「臭小子,你想死嗎?」

韓緒幼將水舀一扔,聳肩一攤雙手,撇嘴說道:「我要不這樣做,說不定你還在跟柴火戰鬥呢,看看你腳邊這些柴火,都夠用許久了。」

經他這一提醒,韓天棄才垂首看向自己的腳邊,然後長嘆一口氣。

「你剛剛跟你娘說了些什麼?」韓天棄的聲音中滿是疲憊,隱隱地還帶著一絲絕望,饒是只有八歲的韓緒幼,也感受到了這股子絕望。

韓緒幼似個小大人一般單手攬住自家老爹的肩膀,故作老氣地說道:「爹,我什麼都沒跟娘親說,只是求她不要走,娘親她也捨不得緒兒,她雖然沒說,但我看得出來。」

「她答應了?」韓天棄激動地問道。

「沒有,她什麼都沒說。」

見韓緒幼搖頭,韓天棄那顆雀躍的心瞬間跌落谷底。不過,他很快就安慰自己,什麼都沒有也是好事,雖然沒同意,但也沒拒絕,不是嗎?

為了好好地給顧許補身體,傍晚的時候,韓天棄帶著韓緒幼親自下廚。余伯和余嬸又都出去採買東西了,沒人看著顧許,她便穿了一件男裝悄悄溜了出去。

對面院中

風絕宣正從茅房往回走,就看到大門口站在了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他向前兩步定睛一看,一顆心迅速狂跳起來,忙跑到大門口將院門打開,滿眼喜色地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我們可以進屋說嗎?」顧許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當然可以!」

風絕宣樂得都不知道該把雙手放哪兒了,只好不停地搓著雙手,然後在衣襟上蹭了兩下。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猛地低頭嗅了嗅自己的手和衣衫,瞬間長出一口氣,還好不臭。

這時,顧許轉頭看向他,吸了吸鼻子,皺眉道:「你身上怎麼有一股子茅廁的味道?」

「……」

風絕宣嘴角一抽,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剛剛自己聞著明明沒有味道的,怎麼許兒還能聞得到!而且,他下午有換衣衫,不應該有味道的。

風絕宣不知道的是,韓天棄為了討顧許歡心,天天洗好幾次澡,連帶著韓緒幼也要被他洗好幾次,所以顧許的鼻子才嬌貴起來,對酸味、臭味、汗味…

特別敏感!

兩人進屋後,顧許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風絕宣,我想知道我的身份,還有過往的一切。」

「可是你的頭不會痛嗎?」風絕宣擔憂地問道。

顧許的眸光一閃,心底的某個角落一軟,原來他一直不肯跟她說,是怕她會頭痛。

「就算會頭痛,我也想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姓什麼叫什麼,同你又是什麼關係。這些對我來說,很重要。」顧許定定地望著他的眼,眸子裡滿是認真。

風絕宣險些沒控制住自己,負在身後的雙手緊緊地攥著拳,骨節白的駭人,未修剪的指甲狠狠地刺破掌心,但他卻高興地笑了,眼中泛起水霧,將那句埋在心底許久的話說了出來,「你是我的妻,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

顧許一怔,心似是被人扎了一下,令她猛吸了一口氣,一幕幕場景在腦海中閃過,嫁衣…紅綢…杯盞…還有洞房。

「可以將最近發生的一切說給我聽聽嗎?我想知道。」

「好。」

風絕宣很有耐心,從他們首次在戰場上相遇,到她換了身體,再到他們如何成親走到一起,事無巨細,一一道來。

聽著他的講述,顧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龐,心中暗嘆,這個人的記憶力真好,她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他都能記住。甚至連她給花草起的名字,他也如數家珍,毫不含糊。當聽風絕宣說到,她為了救他在戰場上身受重傷,被為首的韓天棄擄走,心中還是咯噔一下,她不敢相信,那個待她如珠似寶的韓天棄會騙她至此。

她不停地回憶著醒來後發生的事情,緒兒生硬怯懦地喚她娘親,寨中眾人看到她時陌生的眼神,身上解釋不清的傷口,莫名其妙擁有的武功。原來,一直以來他們都有露出破綻,只是她心太大了而已。

「風絕宣,此事我還需要冷靜幾天,就先走了。」想到夢中的自己不停地喚著他阿宣,她耳根莫名地熱了起來,也不等他回應,轉身跑了出去。

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風絕宣會心一笑,嘴角彎起大大的弧,他的苦日子要到頭了嗎?笑兒、諾兒,父皇很快就要把你們的母后帶回家了。

另一頭

顧許剛走進院門,就看到韓緒幼像個小豹子一樣奔向她的懷中,她強穩住身形,才接住他,關心地問道:「緒兒,你這是怎麼了?娘親在。」

韓緒幼仰頭委屈地說道:「娘親,爹爹和我做完飯菜後找不到你,以為你不要我們離家出走了,爹爹心中一急就出去找你了。」

「他人呢?」顧許聲音清冷地問道。

韓緒幼不停地搖頭,吸了吸鼻子,「緒兒不知道,天都黑了他還沒有回來,他臨走之前只是告誡緒兒在家中等,並未說何時回來。」

「咕嚕…」

顧許抬手揉了揉韓緒幼的發頂,放柔了聲音說道:「緒兒,沒吃飯?」

韓緒幼扁了扁嘴搖頭,有些害羞地揪著自己的衣擺。

「那我們邊吃邊等,讓我嘗嘗你和你爹手藝好不好?」

「那我去熱飯,馬上就好,娘親你回屋中等我。」看著他撒歡而去的背影,顧許心中愈發複雜起來。

若是風絕宣說的都是事實,她必然會離開他們父子倆,到時候緒兒該怎麼辦,他才八歲,正是需要娘親疼愛的年紀,她若走了對他該多殘忍。

須臾,顧許便見韓緒幼端著盤子走了進來,他滿臉笑意嘴巴都合不攏,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才把飯菜準備齊全,脆生生地喊道:「娘親,我們可以開飯了!快嘗嘗我炒的香菇。」

話落夾了塊又大又滑的香菇放到她的飯碗中。顧許愣住,心中愈發不忍起來,這孩子真是把她當成親生母親來愛,掏心掏肺。

整頓飯吃的既安靜又溫馨,顧許都沒有怎麼夾菜,全是韓緒幼夾給她的,一直為她忙前忙後,小傢伙都沒有吃多少。不過,他臉上的笑意卻從未消失過。

「緒兒,娘親吃飽了,你也趕緊吃。」話落顧許開始給他夾菜。

韓緒幼吃飯的時候眼睛都沒有從顧許的身上離開,生怕自己一眨眼娘親就不見了。那可憐兮兮的小模樣,看的顧許一陣心疼。將來可怎麼辦是好?

半個時辰後

顧許將碗筷都收拾妥當,開始哄韓緒幼睡覺。可是無論她說什麼,小傢伙都不肯閉上眼睛,吸著鼻子不停地喃著,「緒兒要等爹爹回來,我們一家人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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