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尋找(1/2)
第二日清晨
顧許迷迷糊糊地起身欲去喚韓緒幼起床,剛打開房門半睜著惺忪的睡眼對上十幾雙瓦亮的眼睛,瞬間睡意全無。再看看他們烏青的眼窩,活似被吸了陽氣一般,這些人不會是在她家籬笆牆上趴了一夜吧。
看著其中兩人的頭頂上還落了兩隻羽色斑駁的小雀,顧許嘴角一抽,心中愈發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僅是趴了一夜,還是一動不動的那種。
隨意地攏了攏身上的外袍,顧許緩步走到籬笆邊,滿臉無奈地問道:「你們都回家吧,都不用幹活嗎?」
眾人一致搖頭,甚至連方向都一致。
「……」
顧許實在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轉身去找韓緒幼,這些人不怕餓死就在這兒趴著,反正她被多看幾眼又不會少塊肉,就是有些不自在而已。
找了幾間房,終於找到韓緒幼,顧許輕手輕腳地進了屋,傾身坐到床榻邊,伸手輕撫了一下他濕漉漉的額頭,然後將他身上的被子掀開一些,這孩子睡覺還真是老實,熱成這副樣子都不知道蹬被。
不像某人,睡個覺都能把別人的被子捲走。
顧許一愣,被自己後面的想到的東西給嚇到,怎麼又會想到那個男人。
「不對,我是怎麼知道他會卷被子的…」顧許輕喃著。
「娘親…」
韓緒幼揉著迷濛的雙眼,撒嬌地喚了她一聲,然後伸出雙臂討抱,樣子討喜極了,惹得顧許眉眼都笑彎了,伸手將他攬入懷中下巴抵在他的發頂,柔聲問道:「我的緒兒今天怎麼自己起來了?」
聽她帶著調侃的語調,韓緒幼羞紅了臉,小腦袋垂的低低的,撒嬌似的扭了扭身子,「娘親!」
知道他害羞,顧許也適可而止不再逗他,伸手將衣衫拿到他面前,剛要替他穿衣,中衣卻被韓緒幼一把給搶了過去。
只見他紅著小臉兒,耳根亦是紅的像要滴血一般,用極其小的聲音說道:「娘親,我自己來穿,爹說我已經是大孩子了,不能再讓娘親給我穿衣。」
顧許「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這孩子真是太可愛了,若是她能生出這麼可愛的…
瞬間顧許臉上的笑意淡去,眸中染上了淡淡的愁緒,顧風、風絕宣、顧風,這兩個名字不停地在腦海中交替著,夢中人那雙深情寵溺的眼漸漸地與現實中那雙清澈的眼重合,她的身體猛地一震。
不會有錯,夢中的人就是他,一個人的眼睛時騙不了人的,那他的臉是怎麼毀掉的?
他們的孩子,想到孩子,顧許的心軟成一灘水,她發現自己竟然對風絕宣沒有一絲絲恨意,她生的那兩個孩子應該同緒兒一樣可愛吧。
韓緒幼小心翼翼地穿著衣服,生怕打擾到陷入回憶中的顧許。穿完後,他乖乖地坐在床榻上沒有動,靜靜地等著顧許從回憶中走出。
須臾
顧許回過神,看著穿戴整齊的韓緒幼,會心一笑,彎起食指輕勾一下他的鼻尖,說道:「緒兒真是越來越懂事了,真是娘親的驕傲。」
韓緒幼小臉一紅,小雞啄米似的點了下頭。
「咕嚕…咕嚕嚕…」
腹鳴的聲音一起,他的頭垂得更低了,惹得顧許再一次地笑出聲,哭笑不得地按著他的肩膀說道:「緒兒,每個人都會肚子餓,娘親也會,不用害羞的。」
母子二人又說了會兒體己話,便一起出門找余伯他們。
四個人圍坐在桌邊,顧許剛端起碗筷,才發現不對勁兒,轉頭問道:「余伯,天棄呢?」
「天棄?他昨晚不是和你睡一個房間嗎?我昨晚收藥材的時候,還看到他抱著被子在你門前晃悠來著。」余伯眼中滿是詫異,伸手開始摸起自己的鬍子來。
「沒有啊,我昨夜自己睡的,他沒有來我房中。」
莫名地,顧許竟是想起了那叩門聲,難道說當時天棄就站在門外?可是不對,她當時開門的時候,門外空無一人,只有籬笆外那些人…
四個人在各個屋子裡找了一番,都沒有發現韓天棄的身影,顧許忙跑籬笆牆附近站定,問道:「你們昨夜可看到我夫君出去了?」
眾人一起搖頭。
其中一個人很是熱心地說道:「小娘子,他不是自己出去的,而是被人打暈扛出去的。」
「什麼?」顧許心下一驚,立刻皺起眉頭。
他們初到清泉大陸,除了昨日與縣官捕快發生了些口角,並未與他人結怨,誰會大半夜地來他們的院子劫人?
顧許滿臉急切地繼續問道:「你們可知劫走他的人是誰?又或者說,你們可知那人的長相?」
「他身著玄色衣衫,還蒙著臉,我們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還是剛剛的那人,他邊說邊搖頭,目光一直粘在顧許的臉上,就差把整個人都掛在她身上了。
這下,顧許發覺事情嚴重了,轉身回屋將事情告訴給余伯,幾人商量過後決定去報官。原本顧許打算一個人去的,奈何韓緒幼死都不撒開她的手,最後只好母子二人一起上路。
出門前,想到這裡的風俗習慣,顧許特意挑了深色的面紗遮住臉,然後拉起韓緒幼的手,「緒兒,咱們走吧。」
去往縣衙的路上
因為她一直遮著臉,受到的關注比昨日低了不少,不過還是有很多人偷偷地瞄著他。
「緒兒,這條路應該沒錯吧。」顧許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沒錯緒兒記得很清楚,就是這個方向。」
韓緒幼肯定地點著頭,眼睛卻警惕地看著四周,時不時地瞪一眼那些虎視眈眈的男人,小手緊張地握著拳頭,手心中全是汗水。娘親是他和爹爹的,爹爹不在的時候,他一定要將娘親守護好,不能讓別人搶了去。
這時,不知是誰衝著顧許吹了個口哨,韓緒幼瞬間炸毛了。
他伸出手指著人群,齜著小牙吼道:「是哪個不要臉的沖我娘親吹口哨,有本事出來跟小爺打一架!」
瞬間人群中響起了陣陣鬨笑聲,其中一人捧腹大笑,「哈哈…你這小胳膊小腿兒怕是還沒長成吧,信不信叔叔一個胳膊就能把你掄起來扔到房頂上?」
韓緒幼氣的小臉通紅,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就連身旁的顧許都聽到了他的磨牙聲。
她知道,自家兒子是真的生氣了,和他相處這麼長時間,她還是第一次見他氣成這樣,忙俯身捧住他的臉頰,這才發現他不知何時竟是紅了眼眶。
顧許的心一疼,勾了下他的鼻子問道:「小男子漢怎麼哭鼻子,誰惹我們緒兒不開心了,娘親替你出頭。」
韓緒幼委屈地憋著小嘴,衝著顧許搖搖頭,然後轉頭向著剛剛那個男人的方向沖了過去,待顧許反應過來想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緒兒…」
她剛喚了一聲,韓緒幼像個猴子一樣地掛在了男人的身上,揮起拳頭照著人家的腦袋就砸,那狠勁兒沒照韓天棄差到哪去,額角的青筋都蹦了起來。
那人太過輕敵,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瞬間鼻血便噴了出來。
「臭小子,你竟敢真的動手傷人!」男人捂著鼻子吼了一聲,然後用力狂甩身體,一隻手狠扯著韓緒幼的後衣領,試圖將他給摔下去。
顧許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幾步竄到男人的面前,伸手捏住他的肩膀,然後狠狠地一用力,只聽「咔吧」一聲,男人的胳膊被她掰脫臼。
他立刻痛的鬆開手臂,顧許順勢將韓緒幼奪了回來,抱在懷中輕拍著他的背,「緒兒,有娘親在,什麼都不用怕。」
韓緒幼傻愣愣地點著頭,整個人還沉浸在剛剛的發生的事情中。
須臾
他緩過勁兒來,興奮地瞪圓雙眼問道:「娘親,你會功夫?剛剛那招好快,你是怎麼使出來的,竟然一下子就把那個人的胳膊給卸掉了!」
顧許輕笑,抱著韓緒幼往上顛了一下,這孩子還挺重的,再過一兩年,她怕是抱不動他了。
「以後做事不能如此衝動,聽到了沒有?」顧許皺著眉頭訓著。
「緒兒謹記。」韓緒幼似溫順的小樣一般,認真地點著頭。
看著他乖巧的樣子,顧許滿意地頷首,微微俯身將他放到地上,然後拉著他的手轉身欲走。卻突然聽到身後的男人喊道:「慢著,打完人就想走,還講不講理?」
顧許回首瞥了男人一眼,冷聲問道:「你想怎樣?」
男人鼻子還流著血,雙手環胸繞著母子二人轉了一圈,臉上露出賤笑,「不然,姑娘你嫁給我?若是我成了這小子的爹,說不定可以原諒他。」
他這話成功地將韓緒幼再次點燃,他似炸了毛的小獅子一般吼了回去,「呸!我有爹,誰稀罕你做我爹!」
這種人顧許不想再理會他,拉著韓緒幼就往前走。沒想到,男人好像跟他們槓上了,快跑幾步擋住他們的去路,脖子一揚,臉上儘是得意。
他沒得意多久,身後便傳來涼涼的男聲,「就你這副德行,還想給人家當爹?」
「你算老…」他的話還未說完,整個人便僵住。須臾,他哆哆嗦嗦地跪到在地,磕了兩個頭說道:「賤民拜見軒王,王爺千歲!」
邢軒垂首看他一眼,眸中閃過不屑,猛地抬腳將人踹出老遠,沉聲說道:「沒出息的東西,律法都讀到狗肚子裡了?你爹就是這樣教你跟姑娘說話的嗎?」
男人不停地衝著顧許磕頭道歉,惹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你不要這樣,趕緊走吧。」
聽到她這樣說,男人下意識地看向邢軒,眸中滿是懼意,雙肩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滾!」邢軒的聲音不大,卻震的人心頭一顫。
瞬間,男人如臨大赦般地撒腿就跑。見邢軒一直沒走,眾人也不敢再看熱鬧,一個個急三火四地離開,活像身後有猛獸一樣。
邢軒衝著顧許抱了抱,溫和一笑淡淡地說道:「剛剛讓姑娘受驚了。」
顧許禮貌地搖搖頭,「多謝公子仗義出手,我們母子二人還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辭。」
剛剛兩個男人之間的談話她可是一字不差地全聽到了,尤其是王爺二字,她聽的甚是清楚。再加上大家對他的態度,可見這男人不是個簡單的角色,還是早些離去不惹為妙。
出乎她意料之外,邢軒並未像其他男人那樣對她糾纏,只是淡淡的一笑,傾吐了一句,「慢走。」
韓緒幼被顧許拉著走,他時不時地轉頭向後看,秀挺的眉緊皺著。
稍頃
他搖著顧許的袖子低聲說道:「娘親,那個男人好像一直在跟著我們,他是不是壞人?」
顧許停住腳步轉頭看去,正好對上一雙含笑的眼。
「公子,你為何…為何跟著我們母子倆?」顧許斟酌半晌才開口問道。
哪知,男人溫潤一笑,抱拳頷首,「姑娘誤會了,在下是想去縣衙,並未刻意地跟著你們母子二人。」
顧許一愣,這人也去縣衙?
衝著他尷尬地笑道:「抱歉,是我誤會公子了。」
一炷香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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