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我手底下幾人?(1/2)
顧許見明四爺站在原地沒動,只是雙唇微微開合了幾下,並無聲音,知道他是在考她,便看得愈發認真了。
看著他口型的變化,顧許不由得舒了一口氣,還好,他的問題比較簡單,在問她的名字。
「我叫顧筠。」
明四爺微愣,眼中閃過一抹好奇,接著又無聲地問了一個問題,為了難為她,這句話他說的比較長。
「四爺是在問我如何看待這望暖樓?那您可聽好了,吃不飽、睡不夠、曬不到太陽、如果沒人叫我或者數著時辰過日子,我都不知道這樓外是白天還是黑夜,還有這裡的先生很是暴力…」
「你這是在跟我抱怨樓里的生活?你以為爺花那麼多銀子買你來,是給你養老送終曬太陽的?」
他的聲音不大不急亦不躁,卻沒來由得令顧許背脊發寒,被他盯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這架勢,還不讓人說真話了?
秉承著跟顧老將軍多年鏖戰掐架不服軟的精神,繼續不怕死地補了一句,「而且待時間長了,容易腰疼。」
「咳咳…」
一口茶水沒咽下,嗆得明四爺猛咳了一聲,他買這小子來是為了氣死自己的吧。
須臾,屋內又恢復了寂靜,兩人都沒有說話,一個在想,一個在等。
就在顧許不抱希望轉身要走的時候,明四爺答應了她上樓的請求,而且是,立即便可以搬上樓,享受同二樓其他人一樣的待遇。
樂得顧許瞬間齜起小虎牙咯咯笑了起來,轉身顛兒顛兒地向著膳堂跑去,她現在急需填飽肚子。
明四爺走出房間,站在迴廊上,看著她如脫韁的馬兒一樣越來越遠的背影,勾起了嘴角。
不過她怎麼沒回房收拾東西,她去的地方是…
膳堂?
鼓起這麼大勇氣跟他討價還價,最大的原因是為了吃?
突然,明四爺微眯雙眼,嘴角勾起很大弧度,他突然想到了個很好的差事給這小子,希望這小子不會哭爹喊娘。
正在膳堂捧著個雞腿啃得不亦樂乎的顧許,背脊一寒,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凝思了片刻,搖了搖頭,不管了,先填飽肚子再說吧。
須臾
顧許咽了咽口水,看著盤中最後一個雞腿,吃還是不吃?
鼻尖一動一動的嗅著,還是忍住沒吃,用準備好的油紙將雞腿包好,揣進懷中,然後偷偷摸摸地向著穆清鄴的房間跑去,這個時候清鄴應該還沒醒。
用了不到十個數的時間,顧許便奔到了穆清鄴的門口,拍了拍胸口順氣,敲響了門。
「叩叩!」
「清鄴你醒了嗎?是我…」
話音剛落便聽到了屋內有輕踏的腳步聲,不一會兒,房門被人打開。
「顧筠,難得你起這麼早?」穆清鄴溫和地笑著,
「我不能久留,這個給你,記得偷偷吃完,我先走了。」話落便將東西往穆清鄴懷中一塞,快速地轉身離開。
「喂,你…」
追出幾步,哪裡還有顧許的身影。
穆清鄴有些好奇地打開了油紙,一股誘人的香味縈繞鼻尖,惹得他狠狠地咽了下口水,這是…這是…
警惕地左右望了兩眼,見並無人看到他,忙回到房中,砰地將門關上。
房中
盯著桌子上的雞腿,穆清鄴思緒很是繁亂,吃還是不吃?
若是吃的話,被管事的給發現,少不了一頓責罰。可若是不吃,他已經許久沒吃到過了,更何況,顧筠能得來這個,應是不容易的。
穆清鄴自我掙扎了許久,看了眼桌上的沙漏,眼看著早課的時辰越來越近,心下一橫便將手中的東西給囫圇吃掉了。
想著顧筠早晨那麼早便給他送吃的,應該是記得早課的時辰,穆清鄴便沒有去喚她,直接去了上早課的地方。
可是到了地兒,左等右等,先生都來了,也沒見到她的蹤影,心裡不由得開始著急。
好不容易熬過了兩個半時辰,穆清鄴下了晨課便向顧許的房間本了過去,急急地敲了幾下門,也沒人應聲。
他也顧不得別的,用力地將門給推了開,「顧筠…」
只喊出一個名字,剩下一肚子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屋內,空空如也並無一人。
穆清鄴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難道說顧筠已經被四爺定為廢棄的棋子,才來不到兩天,就被拉出去做那皮肉勾當,這怎麼可以。
心中掙扎許久,穆清鄴最後還是站在了明四爺的門口。
一隻手舉起又放下,握了握拳,剛要敲下,背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你找我?」
穆清鄴立刻轉身施禮,恭敬地問候道:「見過四爺。」
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明四爺點頭應了一聲,帶他進了屋。
明四爺呷了一口茶,等著對方開口。
哪知,面前的人卻是垂著頭,半天沒有開口,這不會是要一直站下去吧。
「清鄴,你找我何事?」
「四爺…四爺…清鄴想問,新來的那位小公子怎麼了?」垂在身側的雙手握拳又鬆開,鬆開又握上,反覆為之。
他的小動作當然逃不出明四爺的眼,只見對方放下手中的茶杯,低低地笑了起來。
還真是不怕自家雪壓房,單愁別家雪阻路。
明四爺這樣一笑,穆清鄴心中更是沒了底,生怕是他心中所想那樣。
吊著他的胃口,許久,明四爺也不想逗他,說道:「那小子經過了我這一關,已經不在你那一層住了,清鄴你是個很不錯的孩子,我也期待你快些成長。」
穆清鄴驚得張大嘴,若不是顧及著面前的主子,怕是此刻下巴都掉了。
那顧筠,剛來不到三天,竟然已經得到了四爺的青睞。
突然,穆清瀚響起了早晨那根雞腿,眼中閃過溫和的笑意,他也應該加把勁了。
看著穆清鄴興沖沖離去的背影,明四爺若有所思。
直到很久以後,在敵人千軍萬馬的亂箭中躲閃著,這個已成為他左膀右臂的年輕人都沒有離開,他才明白當初的心境,嘆這緣分。
不過,他倒是很好奇顧筠那小子接了第一個任務時的樣子,真是抓心撓肝地想知道。
無趣的生活過了太久,終於遇到個有意思的,不逗一下甚是可惜。
此刻,二樓房中的顧許,正扒在臉盆大小的窗口向外望,心中鬱悶到了極點。
這樓的格局真是奇怪,從這個窗口望去,除了熙熙攘攘的街巷和對面的一排百姓的矮房,竟是看不到旁邊的景物。
定是這小窗的兩端加固了遮擋視線的長板。
突然,街上一個熟悉的背影吸引了她的視線,顧許已經顧不上自己身在何處,大聲喊道:「阿宣!我在這兒…」
又連續喊了幾聲,那人才停下腳步,但他卻未抬頭,只是左右望了望,走了。
「阿宣,別走…我在這兒…我在這兒啊…」
她的最後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那人已經消失在視線中,再也尋不到。
莫名地,顧許鼻子有些發酸,風絕宣你真是有夠笨的,我就在這兒啊!你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我,只要一抬頭…
恨恨地猛捶了兩下窗邊,震得拳頭髮麻。
這窗和門到底是什麼做的,比天牢里那些鐵柱還要硬。還有這窗,臉盆大小,她想要從這齣去都不成,定會卡住她的肩膀,要是會縮骨就好了。
縮骨?她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慈心師父曾經教過她。
雖然她沒練幾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試一下總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那老女人下的藥會不會對這縮骨功也有影響。
傾盡全力將四肢向一個點縮,只聽骨節咔嚓一聲響,身形便小了一些。
顧許心中一陣雀躍,成了!
但大小估計還是不行的,還得再來一次。
「吱嘎!」門被推開,顧許錯愕地回頭看去。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明四爺。
他站在門口盯著她看了許久,緩緩地眯起眼,似狩獵中的豹子,驚得顧許咽了咽口水,這人怎麼不敲門?
「四爺,你怎來…」
「呦,你這是被雷給劈成矮子了?」明四爺走進房間,繞著她轉了一圈,打趣地說道。
「……」
顧許從前只覺得風絕宣的嘴巴毒,現在看來,真是不及面前這人一半。
若不是顧及著敵強我弱,顧許現在就想上去給他一個巴掌,把他的嘴打正過來。
「不不不,爺我說錯話,你本來就矮,這一下子劈成豆芽了。」
「……」
不再理會他,顧許砰地坐到了桌子上,茶壺拎得老高給自己倒了一杯花茶,撂下茶壺,剛要伸手去將茶杯拿起…
身旁之人單手一晃,那被子便穩穩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顧許一愣,好快的手法,他會武功!
輕呷了一口茶,明四爺笑道:「還是樓里的茶好喝,外邊的世道就真的那麼讓人嚮往嗎?」
「當然好,外邊有我在乎的人。」
「哦?在乎的人嗎?」明四爺問話的聲音很輕,好似問顧許,又好似問自己。
看著他此時的模樣,顧許竟是討厭不起來這人,那纏繞在腦海中的熟悉感,揮散不去。
這人總是說著說著話便走神,過去對他來說應該很美好吧。
顧許將手伸到了他面前擺了擺,喚道:「四爺?」
回過神。
明四爺臉上掛回笑意,輕聲道:「這樓里,也就是新來的你,敢跟我這樣說話。」
她怎樣說話了?平時也是這樣同阿宣他們講的。
「行了,收起你那副傻氣的表情,爺給你個任務。」話落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啪」地將空被放到了桌面上。
顧許眸光一亮。
「我可以出去了?」
「沒錯,但不是一去不返,將這個吃下,每日三更前,回樓中找我拿解藥。」明四爺從懷中拿出一瓷瓶。
苦大仇深地盯著他手中的瓷瓶,顧許緊皺的眉頭都可以夾死蚊蟲了。
她可不可以不吃?
顧許自己不知道,她此時的小模樣有多逗趣,巴掌大的小臉蛋上滿是認真,明明年輕得很卻又皺著個眉頭,似小老頭兒,晶瑩的眸閃動著,襯著右眼角的淚痣愈發惹人眼。
明四爺難得將眼睛睜成正常大小,不再眯著,打量著對面的顧許。若是她當年沒有背叛他,是不是他們也會有個如此鬼精鬼精的兒子。
苦笑在嘴角勾起,哪有那麼多如果,伊人已揚灰,徒留他在世間不知來去。
這人怎麼又走神了?
吃一塹長一智,顧許也不再喚他,等他自己回魂,免得又惹了一身騷。
這一等,竟是一炷香。
「小子,你怎麼不喚我?」明四爺不悅地說道。
「……」
也不給她解釋得時間,繼續說道:「這藥你要是不吃也是可以的,回到你原來的房間,該做什麼接著做什麼,當你從未上來過。」
顧許微怔,這男人是要反悔?
這怎麼可以,她好不容易才離開那個吃不飽還得扭腰的鬼地方,死都不回去。
「想好了嗎?就算你能耐再大,爺也是不需要不聽話的人。」話落將瓷瓶遞到了她面前。
「吃就吃,君子一言不可變!」
接過他手中的瓷瓶,將瓶塞一拽,仰頭將裡面的藥丸倒進了嘴裡,突地,眼前一亮說道:「甜的!」
「……」這小子確定不是傻的嗎?甜不甜是重點嗎?
一個時辰後,北風國戰王府。
風絕宣站在大門口的牌匾下仰頭望著,髮絲凌亂眼窩深陷,下巴上長了一圈青色的胡茬。望著望著,視線竟是有些模糊,想起了那次剛剛回府的時候,她評價了他的字。
她說什麼來著?狂傲不羈。
還真是個不怕死的小丫頭,當時被他抓包那副樣子,現在想起來,還真是頑皮得很。
「王爺,怎麼還不進去。」凌瀚提著行李走了過來。
風絕宣嘴巴微張,微嘆了一下,又閉上,抬首繼續看著那牌匾。
順著他的目光向上望,凌瀚有些懵,摸到到頭緒,自己王爺盯著個牌匾看個什麼勁。
但是,追過來的凌渝看到這一幕,沒忍住,紅了眼。
生怕自己哭出聲音,凌渝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無聲流淚。離開的時候還成雙成對,現下就剩王爺一個人了。
凌瀚輕挪著步子走到自家妹妹身邊,用手肘輕撞了一下她,低聲問道:「王爺這是怎麼了?」
白了自家哥哥一眼,凌渝喃著鼻子說道。
「肯定是想咱們家王妃了。」
凌瀚還是有些不解,這想王妃和牌匾有什麼關係?
這時
風絕宣突然伸手指了指大門上方的牌匾。
凌瀚見狀跑了過去,問道:「王爺,有什麼吩咐?」
「燒了…燒了…」風絕宣無聲地說著,情緒很是激動,眼底布滿血絲。
縱然自風絕宣失語以後凌瀚兄妹一直跟在他身邊,他們還是不能立刻會意風絕宣在說什麼,大部分是在靠猜測。
半天,還是凌渝反應過來,不確定地問道:「爺,您是要燒了這牌匾?」
風絕宣點頭。
「這如何使得,王爺,這可是您被封為戰王那年,您親自寫下的,甚是珍貴。」凌瀚急了。
這戰王府三個字是用什麼換來的,他跟在王爺身邊這麼多年,比誰都清楚!怎麼能說燒就燒了!
凌瀚還想掙扎著勸一句,哪知…
風絕宣拔出凌瀚腰間的寶劍,手腕一翻擲了出去,正中門上的牌匾。
瞬間,牌匾列裂成兩半,「哐啷!」掉了下來,濺起一片塵土。
「王爺…」
兄妹二人同時呼喚出聲。
風絕宣並未理會二人,長腿一邁,踩過牌匾,向府內走去,徒留兄妹二人在外收拾牌匾的殘骸。
「哥,你說咱們王爺何時才能走出來?」
「我也不知…」
兄妹二人將牌匾燒成灰燼後,剛想回房休息,卻看到管家急匆匆地向他們跑了過來,邊跑邊喊,「凌爺,有要緊的事…」
「輕些喊,免得擾了王爺休息,何事?」
「是…是…宮裡給王爺送了兩個美人,現在人已經到了門口,老奴不知該…」
剩下的話管家沒敢說。
凌瀚聽完頭都大了,一波未平又起一浪,皇上還真不嫌事多,這個節骨眼上送美人給王爺,不是戳王爺心窩子嗎?
這事可難為住凌瀚兄妹了,他們不敢做主,可是王爺好不容易才休息下,怎麼忍心吵醒他。
許久
凌瀚皺眉道:「先將人安置在柴房吧。」
「…。柴房?」管家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
兩個美人是皇上派人送來的,安置在柴房真的好嗎?再不濟,將來也是王爺的妾,怕是不妥的。
「沒錯,快去辦吧。」
看著管家顛兒顛兒跑遠的背影,凌瀚笑道:「渝兒,你哥我這事辦的不錯吧。」
「哼哼…」凌許冷哼兩聲,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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