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我手底下幾人?(2/2)
「哼哼…」凌許冷哼兩聲,白了他一眼。
兄長啊兄長,愚蠢的兄長,你就等著王爺醒來活剝油炸你吧,還敢放人進來?
果然
兩個時辰後,書房裡傳來了杯盞碎裂的聲音。
凌瀚雙臂垂在身體兩側,抵著頭,承受著風絕宣的怒火,他終於明白渝兒那鄙視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了。
風絕宣伸手將桌案上的宣紙撕的稀碎,扔到了凌瀚的身上,誰給他的膽子容留府外的女人,若是許兒會來,知道府里有其他的女人,定會吃醋不開心的。
大部分的宣紙都被風絕宣給撕碎,找了許久,才找到一整張完好的宣紙,筆墨一揮寫道:「把人給本王丟出去。」
丟出去?凌瀚忙拱手說道。
「王爺,那可是皇上派人送來的,這麼做怕是…」
「閻王送來的也得給本王丟出去!」繼續寫道。
見勸說無果,凌瀚忙應下,向著柴房走去。
隔著老遠,他便聽到了柴房裡嘰喳的爭吵聲,瞬間一個頭倆大,他真是活該被罵,竟然放了這麼兩個東西進王府。
只聽裡面不停地爭吵著,差點沒把房蓋兒給掀了起來。
「都怪你,一定是你惹王爺生氣了,才讓我們住這種鬼地方…」
「你個賤人說什麼,我們連王爺的面都沒見到,你就往我身上潑髒水…」
「那你說為什麼如此對待我們…」
「聽說戰王命硬,剋死好幾個跟他見過面的女子,而且我聽說,他的正妃也失蹤了呢…」
雖然女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凌瀚還是聽了個清楚,心裡咯噔一下,轉身提氣向著風絕宣的書房返了回去。
書房外
凌瀚恭敬地說道:「王爺,屬下有要事稟告!」
房中傳來三下敲擊書案的聲音,凌瀚推門而入,轉身盯著四周好一陣瞧看,確定周圍無人才將門關上。
疾步來到風絕宣身旁,附在他耳邊低語道:「王爺,剛剛屬下無意間聽到那兩個女人的談話,她們竟是知道王妃出事,屬下懷疑…」
凌瀚沒有將話說完,該稟報的事實稟報完,判斷的事情理應交給王爺。
風絕宣右拳狠狠地砸在書案上,眼中滿是狠厲,又跟那不安分的女人有關!
看來又要起風雨了。
第二日,街巷上。
顧許抱著個碗蹲在地上,手中拿著一根破木棍敲打著地面,已經將明四爺的祖宗八百代都給罵遍了。
說什給她極其重要的任務,竟然讓她來當這一片兒地界的乞丐頭子!
還說什麼,為了不引人注意,更貼近乞丐的生活,連衣服都要穿那種好幾年沒洗過的,熏死她了。
最氣人的還不是這些,那明四爺怕她這細皮嫩肉的樣貌不能服眾,特意找了人為她易容,臉上糊了三塊像爛瘡一樣的東西,丑到沒人疼。
也不知這假疤是什麼東西做的,糊在臉上熱得很,但無論她怎麼抓都抓不下來。
垂首看著自己的碗,碗中有水,倒映著她現在的面容,顧許瞬間起了雞皮疙瘩,她自己都看不下去,更何況是路上這些人,難怪要繞著她走。
顧許用手肘懟了懟身旁的小乞丐問道:「我很醜嗎?」
小乞丐伸手捂住自己的嘴險些吐出來,他很想說「是的」,但明四爺吩咐過,這人是新來的老大,還是不要招惹為妙。
「問你話呢!」
「老大,你一點兒都不醜…」
「……」
活到現在這個年紀,顧許第一次明白什麼叫睜著眼睛說瞎話。
她都快被自己給丑到吐了,這小乞丐還說一點都不醜,還有,離她這麼近,難道不覺得臭嗎?
須臾
身旁的小乞丐很是狗腿地說道:「老大,咱們該開張了,不然又白蹲一天。」
開張?開什麼張?
收到顧許疑惑帶詢問的眼神,小乞丐解釋道:「開張就是我們要開始要飯,要銀子,要所有能要到的東西…」
看著小乞丐賊亮賊亮的眼,顧許嘴角一抽,低聲地「恩」了一下。
「老大,你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把碗裡的水喝掉,我們要開始了。」
「……」顧許不禁撫額,他們要在這兒蹲上一天,這水能不能慢點喝,要不然一會兒口渴如何是好?
眼見著面前的人還不行動起來,小乞丐急了,將顧許懷中的碗一把奪了過來,仰頭一飲而盡,滴水不剩,乾乾淨淨!末了還將碗倒過來控了幾下。
這「行雲流水」的一套動作看得顧許眼睛都直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的水……
「這位爺…賞口吃的吧…小的已經三天沒吃沒喝了…」小乞丐迅速進入角色,硬是擠出幾滴淚。
「……」
顧許錯愕,這貨剛剛還喝了她一大碗水,簡直是個扯謊不眨眼的。
但不得不說,他還真是個當乞丐的料,那悲悽的哭相和佝僂成一團的身體,再配上那隻拿著碗卻瑟瑟發抖的手,簡直不要太可憐!
「嘡啷!」兩枚銅錢被扔到了小乞丐的碗中。
「……」顧許再次錯愕,嘴巴微張,這銅錢討的好容易,能人啊!
看起來挺簡單,不然她也試試?
於是她學著小乞丐的樣子將碗拿在手中掂了兩下,扯著嗓子喊道:「這位爺…賞口吃的吧…小的已經三天沒吃沒喝了…」
「啪嗒!」新鮮油綠的菜葉摔在了她的臉上。
顧許忙伸手將臉上的菜葉扒拉掉,一臉受傷的看向扔菜葉的人,她一個字都沒有變,怎麼會差距如此之大。
只見那位挎著菜籃的漢子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伸手揪住她的衣領往上一提,罵道。
「你給老娘好好看看,瞎了你的狗眼!」
「…對不起…」她是真的沒看出來這是個婦人,怪不得她的,長的太欺騙人眼了。
「我呸!」噴了顧許一臉唾沫星子,然後罵罵咧咧地離開。
「……」用袖子將臉上的唾沫星子抹掉,顧許長出一口氣,還好這婦人沒動手,否則就憑上官筠恩這副小身板,不死也殘。
這時顧許心中感慨萬千,虧她上輩子學了一身的武藝,現在竟是一招一式都使不出,被一個煮飯的婦人給吐了一臉,簡直是丟臉丟到家。
兩個時辰後
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碗,又看了看小乞丐滿缽的銅錢,顧許忍不住望天,乞丐也不是誰都能做得來的,她服。
突然,原本跪著的小乞丐一屁股坐了下來,伸手從自己的缽里抓出一大把銅錢放到顧許的碗中,只留三四個在自己的缽里。
他這是做什麼,銅錢都給她了?
「你這是?」不解地問道。
「老大,這是我孝敬你的,還希望您能在四爺面前幫小的美言幾句,嘿嘿。」
還有這好處?
「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顧許問道。
「小的沒有名字,他們都管我叫小乞兒。」小乞丐搓了搓鼻子。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顧許知曉許多,這小乞丐自小家裡遭了水患,父母兄弟都故去,只留下當時只有六歲的他,流離失所食不果腹,每天都在擔心能不能看到第二日的陽光。
之後也就順其自然地成為乞丐,過著沿街乞討遭人唾罵的日子,直到遇到明四爺,他的命運改變了。
原本他想跟著明四爺回望暖樓當差,卻不想,被一口回絕。
問過之後他才知道,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進望暖樓,首先你的長相必須要入得了四爺的眼,才能進去。
否則就算你捧著大把大把的銀子,也是進不去的。
後來明四爺問他有什麼過人之處,他卻發現,自己除了討飯,什麼都不會。
不過,明四爺聽完之後也並未生氣,直接便給他派了任務,讓他在方圓百里討飯,暗中打探並傳遞消息,這一過也是好些年。
「……」顧許越聽越糊塗,不由得打斷他,問道:「這不還是做乞丐嗎?那跟了明四爺和不跟又分別嗎?」
難道說有組織的乞丐更威風?
「老大,那可不一樣,沒遇到四爺之前,我經常三四天要不到一個饅頭。」然後吸吸鼻子繼續說道:「但是遇到四爺後,就算每天要不到飯,他也會讓我去固定的地方領饅頭,不過後來漸漸地得了章法,就沒再問四爺要過饅頭。」
說到最後小乞丐還有些小得意。
聽小乞丐說完這些,顧許沉默起來,她突然有些看不懂這個明四爺了。
若是他是個好人,沒有哪個好人會做出買賣人口的事情來;若說他是壞人,他又會變相的接濟窮人。而且,他所用的方法極其智慧,授之以漁,縱然將來這些人離開了他,也可以自謀生路。
「嘡啷!」一小塊碎銀子掉到了她的碗中。
顧許有些驚訝地抬頭望去,待看清施捨人的臉,她拿著碗的手一僵,怎麼會是他。
那人見她呆愣愣地看著自己,微彎嘴角低聲說道:「別擔心,這銀子是給你的。」
「謝謝…」顧許忙低下頭說了句謝謝。
這是有個小丫頭跑到男子身邊,滿面急色地說道:「主子,您怎麼跑到這裡來,嚇死奴婢了。」
主僕二人離開。
望著他們的背影,顧許凝眉沉思,這西遠竹不是應該在北風國皇宮中嗎?怎會出現在這市井街巷上?
難道說她現在身處的地方,就是北風國的都城?
這個突起的想法令顧許心中一陣激動,如果這真是北風國都城,那她豈不是離戰王府不遠,剛剛她看到阿宣的身影,說明他安全地回來了,很快她便能夠找到他。
只是不知他身上的傷是否痊癒。
「我問你,可是知道戰王府怎麼走?」顧許悄聲問著身旁的小乞丐。
小乞丐一愣,結巴道:「你…你…去戰王府做什麼?」
顧許微斂情緒,打哈哈地說道:「戰王威名遠播,我從小就想成為一名將軍,對戰王仰慕已久,所以很想去拜謁一下,哪怕見不到他人,看看他的府邸長什麼樣,也是好的。」
瞎話編著編著,她自己差點都信了,真是太佩服自己。
小乞丐警惕地四處望著,然後湊近顧許的耳畔悄聲說道:「老大,切不要如此大聲說這些,免的招來一身騷。」
招一身騷?怎麼會,她剛剛明明…
可她的話還未說完,便覺著被幾道目光給盯上,向遠處望去,找到了目光的主人們,是臨街的兩名乞丐。
為什麼那兩個乞丐用那種防賊的眼神看著她,她難道不是他們的老大嗎?
顧許用手肘碰了下身旁的小乞丐,問道:「那兩個人不歸我管嗎?」
「哪兩個?」小乞丐有些懵。
顧許伸出手,指了指遠處的那兩個人。
順著她的手指指的方向望去,小乞丐說道:「他們不是跟我們一起的,以我們這條街為界限,那片不是我們的地盤。」
嘴角一抽,以自己這條街為界限,看向自己的地盤,兩間包子鋪和若干個胭脂水粉攤子。
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問道:「我手底下有幾個人?」
小乞丐掰著手指數著人名,最後很是認真地伸出了四根手指。
「……」再一次在心中問候了明四爺的祖宗八代。
只管四個人的老大?
又過半個時辰,另外三人出現了。
顧許突然覺得自己錯了,不應該咒罵明四爺的祖宗八代,而是應該祖宗萬代,這撥給她的四個手下都是什麼神仙?
一個沒有名字其貌不揚的黑小子,兩個腿腳不行的跛子,還有外貌四肢皆沒問題的,卻是個啞的。
相互介紹一番,其中一個跛子將手中的紙條塞到顧許手中,沙啞著嗓子說道:「這個交給四爺,妄他早做準備。」
雖是點頭應下,顧許心中痒痒極了,上面到底寫的是什麼?
整個午後,她都沒有機會打開紙條,因為那個小乞丐一直在她身邊絮絮叨叨個沒完。
眼見著天色慢慢暗下,她的碗中也就只躺著那塊碎銀,無增無減。
拿起碎銀在手中隨意地掂量幾下,腦中突然浮現西遠竹的臉,以及他那句戲說的「小短腿兒」,那個縈繞在心頭的疑問再一次浮了上來。
他究竟是誰,又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出現在北風國的皇宮,看他一身的穿著,應該不是皇親貴胄。
想著想著竟是黑了天,四個乞丐散去,徒留她自己蹲在街邊。
顧許起身找了個街角藏匿起來,從懷中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紙條兒,上面只畫了一隻喙受傷的老鷹,鷹腳下踩著一個「歸」字。
這是什麼意思?
這時她不經意間瞥到遠處有人正向她這邊走來,忙將紙條兒塞入懷中,平復面色。
只見那人走到她身旁,拱手道:「四爺派屬下接顧公子回樓。」
顧許點頭應下,閉上雙眼,那人便用黑紗將她的雙眼給蒙上,然後攙扶著她上了一輛馬車,然後駕著馬車狂奔起來。
三更
明四爺房中
本該入睡的人,此刻竟只著一件裡衣,披散著頭髮,手執白子沉思著。
片刻抬眸看著對面的男子笑道:「阿重,你還真是的,一點也不讓著老朽啊。」
祁重輕哼著白了他一眼,每次聽見這人自稱老朽,他都會有種想掐死對方的念頭。確實,年近五十歲的人,還長著一張三十歲的臉,說出去怕是也沒人信的,看起來像他的兄弟。
其實老明這年紀都可以當他爹了。
「咔噠!」白子落下,棋局已定,再無還手餘地。
「老狐狸!這樣還讓我讓著你!」祁重指著棋盤鬼叫一聲,目光惡狠狠的。
明四爺伸手指挖了挖耳朵,不由得暗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穩重,一天天鬼吼鬼叫的,也不顧著他這個老人家,真是討打。
待祁重收拾好棋盤,便見明四爺用食指沾水在桌子上寫起來,「他受傷回北風,背後的黑手開始不安逸了。」
看他寫完,祁重收起嘴角的笑,眸光變得深遠,手指沾著水寫著。
「需要我做什麼?」
「回去他身旁,多留意朝中動向,找機會除掉那個人。」明四爺寫完便用袖子將所有的水漬抹去,不留痕跡。
祁重點頭應下,翻身上房梁,按下機關,房頂瞬間打開一塊見方的缺口,然後利落地翻身離去。
許久,沒有聲音。
「……」明四爺輕啐一口,這個臭小子,幹什麼事都得給他擦屁股,出去後也不知道把機關給合上,要凍死他老人家!
結果,還沒等他抱怨完,一道黑色的人影從那塊缺口一躍而入,在他面前站定。
「四爺!」抱拳垂首。
「……」都不給他點準備,這幫年輕人啊。
擺擺手示意來人有話快說。
「稟四爺,這人一天下來還算安穩,只不過他有打聽過戰王府的位置,還說仰慕戰王爺,偷偷看過瘸子遞來的密信。」
「我知道了,明天繼續盯著。」
「是!」
待那人離開,明四爺摸著下巴喃道:「好奇戰王府的位置,仰慕戰王爺?倒是想看看你有多仰慕…」
第二日
風肆驍剛下朝便向著太后的寢宮而去。
離著老遠看見南悠正在窗邊逗弄著鸚鵡,風肆驍眼中閃過晦暗不明的光,還真是有閒情逸緻,怕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母子二人互道安好之後,陷入一陣沉默,還是籠中的鸚鵡突然打破了這份寂靜。
「宣兒…宣兒…我的…我的…」
綠毛紅嘴鸚鵡扇著翅膀,不停地重複這句話,聽得南悠心中一驚,忙投一顆小石子砸到它身上,輕嗤道:「好你個野毛小畜生,見天的胡言亂語。」
風肆驍輕笑一聲未置喙,只是笑著端起桌上的茶淡淡地抿一口,若有所思。
可任由南悠砸幾下,那鸚鵡還是不斷地叫著,「宣兒的…一切都是宣兒的…」
這下風肆驍嘴角的笑再也維持不住,臉色瞬時冷下來,仰頭飲盡杯中茶,「啪!」的一聲將杯子磕到桌子上,他的好母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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