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竟敢來招惹本王(1/2)
「來人,將這小畜生拿出去拔毛煮了吧。」南悠強掩去眼中的慌色,提高聲音喚著殿門口守值的太監。
一名小太監顛兒顛兒地跑來,提起鳥籠往殿外跑去,片刻也不敢停留。
直到再也看不到小太監的身影,南悠才緩步走到風肆驍身邊坐下,微微抬手輕拍一下他的肩膀說道:「才兩日不見,皇兒又消瘦不少,可是朝堂之事累到你了。」
風肆驍微微垂首,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不過再抬頭,斂去那笑,面上很是平靜,抬起雙手放到南悠的雙肩上,輕輕地按揉起來。
「兒臣不累,倒是母后的鳳體可有好轉?」
南悠輕拍了一下他的手,連忙說道:「好好好,皇兒你能來看哀家,哀家什麼病都好了。」
然後母子間便再無什麼話可說,殿內再一次地陷入寂靜。
約一炷香後,風肆驍停下那雙給她揉肩的手。
「不知上次兒臣提到的事情,母后可有想明白,這北風國沃土千里,兒臣能夠全心全意信任的人,也唯有母后一人,還希望母后能夠助兒臣一臂之力。」
「皇兒,這國大事忙,有個人幫你不是很好?」南悠目光躲閃地問道。
「但母后不覺得皇叔手中的權有些大了嗎?退一步講,兒臣就算收回大部分兵權,皇叔依然是萬人敬仰的戰王,俸祿封地皆不會有變,母后又在怕什麼。」
南悠心中亂極,她突然發現她並不了解自己的兒子,那個溫吞愛笑、天真爽朗的孩子,不見了。
現在站在她明前的,是個開始玩弄權術的帝王,比之先帝,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著她顧自掙扎的樣子,風肆驍心中冷笑,母后啊母后,在你心中,皇叔遠比兒子重要許多,那便不要怪兒臣了。
皇帝緊接著下了一劑猛藥,說道:「而且兒臣看過暗衛傳回的密信,聽說戰王妃出事了,母后作為長嫂,理應前去規勸一番。若是兒臣下旨讓母后去小住幾日,怕是沒人會嚼舌根,畢竟這是聖旨。」
不得不說,皇帝一下子按住了南悠的七寸。
「容哀家考慮一下。」南悠閉眼伸手揉著自己的眉心。
得到滿意的答案,風肆宣也不願久留,起身拱手道:「那母后你好生休息,兒臣先行告退,晚上一同陪母后用晚膳。」
眼見著風肆驍走出殿外,殿門應聲關上,南悠癱軟在榻上,伸手捂著自己的胸口,生怕那顆心跳的過快,讓她暈過去。
不得不說,這個籌碼的誘惑太大,別說是小住幾日,哪怕只有一個時辰,她也是開心的。
她有好多話想講給他聽,她有好多衣裙想穿給她看,可是一切都還未來得及,他們之間竟是到了今天這般田地,十年前那個能為她和皇兒遮風擋雨的人,已經對她恨之入骨。
沒等到晚膳,午膳的時候,風肆驍又過來了。
「母后,可有想好?」皇帝急著問道。
南悠向一處牆壁走去,然後伸手轉動燭台,暗格應聲而開,一個錦盒靜靜地躺在裡面。
她熟練地打開錦盒,從裡面拿出一枚金燦燦的令牌,遞到皇帝面前,說道:「這是我們南家的令牌,可以調動陵中一帶的五萬兵馬,皇兒你可好拿好,切不可讓它落到他人手中。」
風肆驍欣然接過那塊沉甸甸的令牌,正反看了幾眼,眸光發亮,還好他行動快,不然這塊令牌怕是也要落到皇叔手中。
「兒臣謹記,這就下旨讓母后去勸說皇叔。」風肆驍甚是開懷地說道。
南悠點頭,心中開始想著自己應該著什麼顏色的衣裙去見他,見到他後,又要說些什麼。
那副少女懷春的模樣,全部落到風肆驍帝眼中。
「母后,若是要不回皇叔手中的那塊令牌,能偷拿到納老王爺的那張也算是幫兒臣一個大忙。」
「哀家知道,皇兒你先回去吧。」
「那兒臣告退。」剛一轉身,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嘲諷。
傍晚
風絕宣著一身黑衣半倚半躺在院中的藤椅上,髮絲散亂地垂在胸前,遮住半張臉。
凌渝端著托盤站在遠處等著,一步也不敢向前走,生怕惹得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王爺再次發怒。這次哥哥真是捅了個大婁子。
可是如果換做是她,在那樣的處境之下,也是一定會選擇先救王爺的,也不能全怪哥哥。
等了許久還是沒見他睜開眼,遂心疼地勸道:「王爺,您還是吃些東西,膳房做了您愛吃的海物。」
一聲海物成功喚醒風絕宣,只見他緩緩睜開眼,眼底滿布血絲。
凌渝心中暗嘆,王爺怕是又一夜未睡,就算是石頭做的人,也會熬不住的。
她到底怎樣做,才能拉王爺出這苦境。
見風絕宣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凌渝立即端著托盤走過去,半蹲著將托盤放到一旁的小桌上,然後將裡面的菜一樣一樣的布好。
看著滿桌子的菜式,大部分都是海物。
當目光落到兩盤蝦丸上的時候,風絕宣險些沒控制住自己,一股痛意再次襲上心頭,腦海中浮現出那時帶她進宮的場景,恍惚在昨日。
那時候的她,還在心驚膽戰地演著別人,卻在吃的面前破了功,她一顆一顆地偷吃著蝦丸,卻以為他沒有看到而竊竊賊笑的時候,他覺得那是他見過最可人的女子。
凌渝見風絕宣拿起筷子,心中甚是激動,她家王爺終於啃用膳了。
只見他夾了一顆蝦丸放在鼻下嗅著,俊逸的眉瞬間皺起,眼中閃過一抹嫌棄。
「王爺,若是不喜歡,咱們換一個試…」
她的話還未說完,那顆蝦丸便被風絕宣放入口中。
然而下一刻,風絕宣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胸口,頭一低,蝦丸被完整無缺地吐了出來,在地上滾幾圈,最後穩穩地聽在草地上。
風絕宣難受地躺回藤椅,閉眼伸手揉著自己的眉心,如此難吃的東西,丫頭怎會吃得津津有味。
這時,管家跑過來,躬身說道:「稟王爺,宮裡來了宣旨的太監,讓您出去接聖旨。」
許久,藤椅上的人都沒有動,連眼睛都未睜開,管家心中很是焦急。
「王爺,要不然老奴將人帶過來?」試探著問道。
風絕宣擺擺手應下,管家如臨大赦地跑開。
須臾,宣旨太監被領了進來。
「請戰王爺接旨!」見風絕宣依然躺著沒動,太監提高音量喊了一句。
許是他的聲音太過尖銳,刺耳,風絕宣瞬間皺起眉,不過還是沒有睜眼起身。
宣旨太監怒極,他可是皇上身邊說的上話的人物,在宮裡誰不賣他一個面子,即使是皇上的嬪妃們,哪個不是好聲好氣地待他,這戰王真是太過傲慢。
若是擱在從前,讓他忍氣吞聲也就罷了,畢竟這人握著北風一半的兵力,跺跺腳這北風要震三震。
但現如今,皇上明顯要開始拿戰王開刀,他又何必忍氣吞聲?
幾步走到風絕宣面前,太監哼著鼻子說道:「戰王爺倒是好大的架子,難道就要這樣接聖旨?」
依然沒人理他。
太監恨恨地大聲說道:「皇帝詔,朕聞戰王爺痛失王妃,心中甚痛,朕很是掛心。太后聞之更是痛心疾首,心繞百憂病倒。為讓太后散心消病,特准其在戰王府小住三月,欽此。戰王爺,請跪下接旨吧。」
他的話音剛落,風絕宣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寒意侵人,拿起手邊的茶杯,翻轉手腕用力一擲正中太監鼻子,那人瞬間鼻血橫流,一屁股坐到地上,捂著鼻子直哼哼,狼狽至極。
宣旨太監起先一懵,然後瞬間大怒,伸手指著掉在地上的聖旨說道:「你們竟然敢對皇上不敬,眼中可有皇上?」
「公公,宣完旨你還是趕緊走吧,不然一會兒傷的可就不是鼻子了。」凌瀚不知何時回來,雙手環胸站在太監身後,滿眼冷凝。
「你們…你們…」太監氣到說不出話,捂著鼻子轉身便跑。
凌渝見自家哥哥回來,瞬間鬆了一口氣,不過還是開口說道:「哥,你何苦出言得罪這種小人。」
「不得罪?難道任由他在我們王爺面前頤指氣使?這種腌臢的太監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話落一腳踩斷那太監掉落的拂塵。
凌渝撿起聖旨又看一遍,皺眉,皇上讓太后來戰王府小住?這算怎麼回事?竟然讓長嫂去小叔子家住,腦子沒病吧。
跟自家妹妹一個想法,凌瀚也覺得這個聖旨下的甚是可笑,心中暗自希望太后能夠識得大局,拒絕皇上的「好意」。
不過兄妹倆的期盼很快便落了空,這宣旨太監前腳剛走,這太后娘娘的鑾駕後腳就到了戰王府門口。
被宮女扶著下鑾座,南悠在門口站定,抬首向著大門的上方望去,結果心下一愣。
那塊牌匾呢?
她還記得那是他未弱冠之前第一次帶兵打了場以少敵多的勝仗,當時先皇還在世,甚是高興,賜了宅封了王。
當時的他意氣風發,狼毫大筆一揮,便寫下這戰王府三個大字。
可如今,這塊對他來說意義重大的牌匾,竟是不見了。
「柔兒,快去通傳。」南悠側頭吩咐道。
「是,奴婢這就去。」話落柔兒邁起小碎步跑了過去,伸手拍起門環。
拍了十幾下,仍是沒有人應聲,柔兒大喊:「有人在嗎?太后娘娘鳳駕已到,快快接駕…有人嗎?」
依然無人應聲。
柔兒有些膽顫地轉頭,低聲道:「娘娘,好像沒人…」
南悠鼻子有些發酸,眼中閃過痛意,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偌大的王府,怎可能一人沒有,不過是他不想見她罷了。
那她便站在這門口等到他相見她為止。
只留柔兒一人在她身旁,其餘的人全部被她遣散回宮。
一個時辰後
凌渝在凌瀚耳邊嘀咕道:「哥,太后娘娘還在府外站著,我們這樣做是不是不太好…」
凌瀚沒有說話,只是衝著風絕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意思再明顯不過。
王爺不想讓那個女人進府,否則早就有指示了。
又一個時辰,天已經徹底黑下來,街上幾乎沒什麼人走動。
突然有一個黑影翻牆而入,竄到王府的前院,還沒走幾步便被暗衛隊給團團圍住,「王府重地,什麼人竟然亂闖!」
黑影瞬間扯下遮臉的布巾,雙手一舉,說道:「兄弟們是我,出去執行任務回來晚了…」
為首的人上前仔細一看,驚訝道。
「你是十九?」
「…沒錯就是我,我回來的路上找錯方向了…」
集體暗衛:「……」
自從這顧十九跟在王妃身邊當侍衛後,眾人斷斷續續地從凌瀚口中得知不少關於他的「豐功偉績」,簡直「佩服」到不行。
於是,幾人原地聊了幾句,便各自回到暗處,繼續回到各自的位置守衛起來。
稍頃
風絕宣正在房中望著書案上的畫像發呆,突然聽到敲門聲,本不想理會。
奈何這聲音一直不斷,心中一警惕,這敲門的人不是府中人!
「吱嘎!」一聲。
猛地將門拉開,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瞬間心底的憤怒飆升到極點,她是怎麼進來的,府中的暗衛都是吃白飯的嗎?
反手就要將門關上,卻不想一隻腳卡住門縫兒。
「宣兒,就因為暖兒那件小事兒,你就要恨我一輩子嗎?」南悠捂著胸口吼出來。
風絕宣眸中的光越來越冷,看向南悠的目光中帶著震怒,猛地揚起手。
南悠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閉上眼睛側臉。她在賭,賭那些年的情分,那些年的情分不會讓他失去理智,他不會動手打她。
許久
疼痛沒有傳來,巴掌聲沒有想起,南悠輕勾嘴角,她賭贏了。
再次睜開眼,眸中已是盈滿霧氣,朝著風絕宣露出一抹苦笑,說道:「你還是捨不得的,對不對?」
風絕宣不再看她,轉身回自己的書案,坐下繼續望著上面的畫。
南悠不請自進,步子輕盈地走到書案邊,垂眸看向畫中人,聲音嬌俏地問道:「宣兒,這少年是誰啊?看著倒是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一般…」
她這種沒事找話的事情做過太多,風絕宣根本不想理會,連頭都未抬。
「啊,我想起來為何會眼熟,跟我姐姐倒是有幾分神似,不過沒有姐姐長得精緻。」南悠入神地品頭論足,目光從畫上移開,看著風絕宣的臉。
風絕宣一怔,提筆寫著,「你姐姐叫什麼,現如今人在何處?」
看著他瞬間寫出這麼句話,南悠很是費解,難道寧可寫字也不願再同她將一句話嗎?
不過,他能寫字給她看,也算理會她了。
南悠有些失落地開口,「許是你的年紀輕,過往的很多事你也不甚關心。其實長姐當年的事情,在北風國鬧得滿城風雨,婦孺皆知。」
當年
北風國第一美人南卿,自及荊之後便受到各大貴胄的傾慕,提親之人簡直快把將軍府的門檻給踏破了,甚至連皇子或王爺都來過。
南卿沒有看上的是一個原因,再者便是她自小與國師府的嫡長子程修定了娃娃親,也不好折了程家的面子,所以這一拖就過了一年,只等她十六歲生辰一過,程家來提親。
因為兩家是世交,所以往來很是密切,兩個孩子也是打小玩在一起,很是熟絡。
程家的嫡長子,也便是程家未來的家主,程修,從兒時知道南卿是自己未來的娘子之後,真真是天天擔驚受怕,夜夜怕賊惦記。
無它,南卿越長越美,他恨不得將她給藏起來,獨獨留給自己看。
但是,程修註定是要成為下一任國師的,所以他爹對他的管束甚為嚴格。
隨著他一天天長大,能跟南卿膩在一起的日子變得越來越少,而南卿身邊出現的野草卻越來越多,他每天惶惶不可終日,最後只得派人暗中跟著南卿,每日定時向他匯報南卿一天都做了些什麼。
南卿這邊卻是樂得清閒,她本就把程修當哥哥,從未想過自己會真的應約嫁給他,那不是她想要的,這下正好擺脫了。
南卿雖貌美恬靜,脾性卻很是獨特,自己認準的事兒,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因為自小生長在將軍府,家裡也並未強制她學習女戒女紅,而且她自幼身體弱,也未讓她習武,任由她喜歡什麼做什麼,她便常常喬裝跟著哥哥們去外邊玩耍。
這程修一忙起來,她喬裝出去的次數也便多了起來。
後來她在一家酒樓的後門,救了一名窮困潦倒的書生,贈藥贈銀,一來二去,也不知道為何,兩個人竟是看對了眼。
由於她出門太過頻繁,不久,這件事便被程修的屬下給發現端倪,並迅速將事情報告給自己的主子。
程修知道後,勃然大怒,隨即派人將那書生給狠狠地毒打一頓,折了幾根肋骨。
南卿也被南將軍給禁足在閨房之內,不得再出門,急得在房中團團轉。
之後程修來看過她,他們之間發生了認識多年以來的第一次爭吵,也便是那次,南卿發現程修的另一面,殘忍狂躁。
不久,她從貼身丫鬟口中得知一個消息,程家已經派人前來提親,他們成親的日子也定了下來。
這下南卿心中愈發煎熬,恨不得長出一雙翅膀,讓她飛出去。
就在她絕食抗議的第二天,那個書生竟是悄悄潛入將軍府,然後一路找到她的閨房。
一進門,書生從懷中掏出好幾包蜜餞塞到她手中,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她,好像她不吃就對不起他一樣。
看著他眼角嘴角都是淤青和傷口,南卿哪裡還有心情吃蜜餞,一下子撲到他懷中低聲嗚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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