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難盡1.時間多麼可怕(2/2)
我們靜默的片刻,陸只悅的手機響起來,她接了電話,只應了個好字就掛了電話。
「正巧,你陪我去看看我父親吧。」她起了身,「他當年得罪顧家,後來又得罪柳家,你進去裡面,他是真的無能為力。」
「好好的,他怎麼會生病了呢?」我印象中,向雲天除了那次被打進醫院,身體是很好的。
「肝癌,按理說,他不抽菸,酒也喝得少,不該得這種不得治的病。但輪上了,沒辦法,只能向命低頭。也虧得他手裡有點錢,化療放療的折騰著,現在靜養著,能多活一年算撿著一年了。」陸只悅道。
我嘆了一口氣,人當真是無法跟命爭,略略年長几歲後,我不得不接受這個令人感到悲涼的事實。
向雲天沒有住在四合院,陸只悅開車,我們往G市近郊的某別墅區出發。
「向太太……她也在嗎?」我試探著問。
「向太太?」陸只悅搖搖頭,「我不清楚這個向太太的事情,我統共見過兩次,都是遠遠的。我來了,她就走了。我父親病重時,她也沒來過。夫妻做成這樣,我倒是沒見過。」
「橫波樓現在怎麼樣了?」我還是忍不住問了。
「暫時還不會倒閉,我父親全權交給他的手下打理,他想我接手。那是不可能的,我回來,是盡孝。我既已皈依佛門,這俗世事務就不會再沾半分。」她淡淡的語氣。
她說了這樣的話,我就不好再追問其他事情了。
路況不錯,大約四十分鐘左右的車程,我們到了向雲天的別墅。車子停在別墅門口,我們走到大門口時,有個五十歲上下的婦人趕緊就開了門。
「小姐,你可來了,快進來吧。」說話時,那婦人用好奇的眼光看了看我。
「先生在哪裡?」陸只悅問。
「在院子裡。」婦人顛著小碎步走在前頭。
「我自己去,你去忙吧。」陸只悅道。
「誒,誒。」婦人連迭聲的應道。
「這人啊,真不能病,一病,心態就容易崩塌。我父親就是最典型的例子,采采,你要有心理準備。」陸只悅側頭看我。
「嗯。」我這三年呆在監獄,雖與世隔絕,但裡面也是一個世界,還是一個惡的世界。什麼樣的慘狀沒見過,什麼樣的無下限沒見過。
拐過彎,可以看著有個男人蹲在花盆旁,像是在仔細觀察著什麼。
「爸。」陸只悅喊了一聲。
蹲在地上的男人撐著地板就站起來了:「小悅,我就知道你會來,你不會不理爸爸……」向雲天頓住了,他看到了我。
「向先生。」我走了幾步到他面前。
「殷采采。」他退了一步,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抬手揉了揉眼睛,「你真是殷采采?」
「我是。」我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男人是向雲天。他瘦得幾乎脫相了,眉宇間的凌厲和從容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不安。對,是不安。他在害怕,在恐懼。
「趙阿姨說你不肯吃藥。」陸只悅挽住他的手臂,「來吧,我們先去吃藥,吃完藥後,你和我們一起回四合院。采採回來了,今天我們吃大餐。我給梁醫生打個電話,讓他也來,這樣,他就可以監督你的吃食。」
「真的嗎?」向雲天眼中閃著希冀。
「真的。」陸只悅拍拍他的手背,和他一起往裡走。
我站在那裡看著他們的背影,時間多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