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時常感覺並意識到身上重擔的早名,即使受到一些打擊,大概也不會強烈地沮喪或動搖才是。
但弓月肯定沒有那樣的耐力。
而早名則是傷害弓月的關鍵人物。
「早名也別害怕哥哥了,我看你總是很懼怕的樣子……應該是你想太多了吧……雖然說哥哥確實有嚴肅的地方,嗯……哥哥一定也是不習慣與女孩子相處而已。」
早名儘量神情開朗地對他說話,努力不顯得不自然。
「我沒有害怕狹野方,安心吧!啊,應該是因為太師氣,不小心就看呆了。」
「原來是這樣啊!太好了,謝謝你。」
弓月微微一笑,稍稍伸展身體。
「……其實我也覺得哥哥很帥氣。」
「會這麼想的弓月也很優秀。」
弓月沒有回答,視線投向遙遠彼方。
風吹動他的髮絲。
(弓月還要活下去……要一直,自由地活下去唷!)
林木的樹銷摩擦,沙沙地響著。獨自飛翔的蜻蜓,飛至幾乎伸手可及之處,又往「大河」的方向消失蹤影。
「蜻蜓要飛到哪兒去呢?用那脆弱的薄翼……」
「是不是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呢……」
「嗯?」
低下頭,不知為何眼眶發熱,早名咬住唇忍下淚。
(好羨幕弓月……羨幕能自由生存的人。)
右手蓋住左手的刺青。
「早名,你怎麼了?」
「……弓月,別再聊了,這樣我沒辦法繼續雕刻……我會分心,你可以到別的地方去嗎?」
「對不起,我還……不想離開。」
一手覆上早名的兩手,另一手扶起早名的臉。
淚珠不停地落在臉頰上。
「看吧!你在哭。昨天跟前天也是,我一離開你就衝進屋子裡哭對吧?你以為我都不知道嗎?食物沒有減少吧?你在煩惱什麼?」
弓月將淚珠,連同落下的一根髮絲一同掬起。
早名使勁地搖頭。
「你還是這麼遲鈍!」
「……是嗎……我覺得你煩惱的事跟我一樣哦。」
「煩惱?你會有煩惱?」
早名感到意外。
「很想忘記、裝傻……卻忍不住想說。越是沉默,心底話就越是快要脫口而出—」
愈加顯得急忙,弓月舉起肩大嘆口氣。
「不行,看到你的眼睛就……說不出口。讓我隱藏你的雙眼吧。」
說著將早名的額頭壓至胸前。
「這裡就是覺得痛苦、難受的地方。這底下的聲音越變越快。」
「……這……」
迷惘的那瞬間,被更加地緊抱。
用力到幾乎無法呼吸,意識都飄遠似的。
風翻弄著衣袖。彼此的衣袖碰在一起。
將臉頰貼上他的身體,早名的頭髮凌亂,髮簪掉落腳邊。
愛惜地撫著早名的頭髮,弓月清楚地表白。
「我決定了。我不願你掉淚。無法忍受你因我而哭泣,太痛苦了。我會解決的,所以你別再哭了。」
在發現那個供品時,便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讓弓月離開這裡;現在正是狹野方下此決定當日的黃昏時刻。
比以往的塒間早了許多,弓月回到家。
「哥哥!」
一踏進家門,緊握著拳頭大喊。雖只要解決一件事,弓月表情凝重,像是積在胸口的話語要一次迸出來一樣。
(非在這裡講明不可……)弓月似乎如此低語著。
「哥哥,我……有辦法離開這個村落嗎?哥哥要繼續守墓對吧?雖然你之前說我離開這裡比較好……」
狹野方失去節奏。
「厭煩食物難求是嗎?」
「……我有想做的事,待在這裡絕對無法完成。我想努力生存下去。」
一口氣說完,弓月深深嘆了口氣。像在害怕似的,瞄向狹野方。
弟弟胸口的衣領交疊處掛著一個魚型的木雕。
(是早名……?)
—只有魚能渡過無邊無際的大海,到達遙遠的長生之世。鳥無法渡過,更別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