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然後,畢業 北風與太陽(2/2)
惠麻稍微呆住了,從學校出來的時候,齊藤和飯島兩人確實應該是在一起的。惠麻視力很不錯,絕不可能會看錯。
之後又等了時鐘的分針快走一圈的時間,果然還是沒有看到飯島的身影。
……難道說,他在自己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先齊藤一步走了嗎。但是自己每隔一兩分鐘就會向檢票口那邊確認一次,特別是每次接近發車時間的時候自己都會尤其注意。
但是他經常會有意義不明的行動,沒準現在正靠著氣勢正走在十公里以上道路的途中或者裝作要去哪兒的樣子先回去了也說不準。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計劃就失敗了。
「啊……」
售票機那裡,站著一個戴眼鏡的跟自己同一個學校的男生。蓬亂的頭髮、黑色的帆布背包、一層層捲起來的圍巾。是飯島。他拿出錢包後,似乎有點拖拖拉拉地操作著面板。
惠麻急忙收好東西衝出店外,跑向了車站的檢票口。
到了之後,她看見在售票機那裡放著一個沒人管的小紙袋。那不是剛才,飯島手裡拿著的東西嗎。
她啞然於飯島的粗心,這似乎成了一個僅限一次的不錯藉口。拿著紙袋「忘記東西了哦」試著這樣向他搭話吧。惠麻靠近販票機後,暫且為了放鬆心情站在那裡,做了一次大大的深呼吸。
(好,去吧!)
下定決心之後,朝飯島的方向窺視了一下,裝作很自然地拿起袋子。這個瞬間,她突然看見了裡面的東西。
(誒……)
白色的無紡布,藍色系緞帶綁成的蝴蝶結。看起來像是禮物的樣子,包裝雖然很鄭重但稍微有點外行。
有點不祥的預感,難道說這個是。為什麼他會有這種東西啊。為了送給別人?但是有這樣的人來著?這樣說的話……。
突然就感覺胸口絞痛了起來。很想確認一下卻又不想確認。凝視著紙袋發呆的同時惠麻聽見,有人很禮貌地小聲說著。
「啊,抱歉。那個是我的……」
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抬起頭來飯島就站在租戶的面前,交織著尷尬與懷疑的模稜兩可的表情。
就在這時惠麻突然注意到。他不會是覺得自己是想要把這個據為己有吧。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啊,啊啊……。這個,你落在那裡了喲」
純粹只是想要交還給他而已。但是裡面的東西實在是有些意外,稍微有點被嚇到了……。
向面前的他遞出了紙袋,飯島在怎麼樣都好的含糊回答後收下了。
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偷偷觀察著她的樣子。就看到他確認了一下紙袋的裡面的東西,然後就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討厭)
保持著低頭的樣子向飯島喊道
(不要露出那樣的表情)
——為什麼會這樣高興?
——從哪裡得到的麼?從誰那裡收到的麼?
——明明我就在這裡,為什麼不看著我呢?
雖然很在意,但自己和他也並沒有交往,現在非要說的話,惠麻反倒是被他討厭的人。完全沒有說這話的資格。混亂之後,準備傳達的話卡在了嘴邊說不出來。
明明取出包里的東西,交給飯島的同時說一句就好了,這樣簡單的事都無法做到的惠麻呆呆地站在原地。
飯島終於朝這邊看了過來。惠麻覺得自己說不定會,說出他一定不想聽到的話。在這之前,從刺痛的喉嚨里擠出了剛想到的合適的問題。
「在哪……」
……明明都說到這了,接下來的話卻打了退堂鼓,這時從旁邊傳來聲音「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是誰啊」朝旁邊看去,站著的是一個穿著和自己同一個學校校服的樸素而又可愛的女生。沒什麼印象,是低年級的學生吧。紮成兩股的長髮很有特點,她靠在飯島身旁,抓著他制服的袖口說道。
「電車就要開了,還是快點走比較好吧」
這過於親密的氣氛讓惠麻說不出話來。飯島在微微和自己寒暄後,就被那個女生抓住手腕,走進了檢票口。
惠麻邁著沉重的步伐,總算是踏上了歸途。經過了車站后街道就變得冷清了,就先現在的自己一樣空虛。
因為是自己非常熟悉的街道,雖然不會迷路,但一直在漫不經心的思考著,一不小心就會走到車道上去,好幾次都被經過的車輛鳴笛警告了。
斥責自己趕緊振作起精神。但是下一瞬間,剛剛在車站前發生的事就又會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他不怎麼受歡迎所以不給他的話有點可憐,自己雖然一直在這樣說。但是別看那個傢伙是那副模樣,送給他巧克力的人還是有的。實際上,自己只是自己想要送給他巧克力而已。
剛才給他的紙袋裡面。……那樣的,不用說也知道是本命吧。從大小和重量上來看,大概是巧克力布朗尼(核仁巧克力)或者巧克力蛋糕吧。包裝也很鄭重,和那個相比,自己做的就太遜色了。
那個女生也笑的很甜,一看就知道是個治癒系角色。而且還一心一意地盯著飯島,於是從身體裡冒出了「非常喜歡(呆死ki)」這樣的認知。
相比較而言自己這邊,不怎麼親切,態度還很惡劣,飯島一直也很辛苦。自己卻為了看他的反應,還故意說些刁難的話。
大概——不如說是已經確認了,剛才的女生就是是送他禮物的人,和她一起回家也就是說,那個女生可以當他女朋友的意思吧。說不定是這樣的用意吧。觸碰他身體也並沒有做出討厭的樣子,她和悠哉謹慎的飯島太過合適了,看著的她,自己這邊感覺都快無地自容了。
想起了有名的寓言,北風與太陽,以讓旅人脫掉上衣來比賽。北風施展威力,猛烈颳了起來。狂風乍起,討厭寒冷的旅人紛紛把衣服裹得更緊了。這時候,太陽就大顯身手,剎那間撥雲見日,陽光普照,行人們逐漸感覺到暖熱,便一件又一件地脫下衣服,於是太陽就獲勝了,就是這樣的故事。(其實這個寓言還有後續,他倆又比了誰能讓人們離得近一點,冷得讓人抱在一起的北風又贏了)
像這樣,能讓他敞開心扉的,是能包容自己的太陽那邊吧。只會給他寒冷與悲慘的這邊,他只會轉身離去吧。
但就算是北風,如果有太陽一樣溫暖它一定也想要這樣做。只會颳起冷風的北風,真正想要的是——
在離家只有五分鐘路程的民居前,口袋裡的電話響了起來。看了看發信人,是最近沒怎麼聯繫的幼時玩伴。
腦袋也不動地接了電話。耳邊傳來了有些熟悉的聲音。
『喂,是惠麻嗎?』
究竟有什麼事呢。以「是」回答之後,電話的對面用稍微有些困惑的語氣這樣說到。
『看你最近似乎沒什麼精神,有些擔心,沒事吧?現在在幹什麼?』
……為什麼這個人會知道自己正沮喪著呢。雖然覺得很奇怪,但現在也沒有閒工夫管這些了。
「怎麼辦啊……」
關於飯島的事,從那次合宿以來基本上一直和誰都沒說過。
但是預想之外的展開讓自己受到了不敢相信的傷害。打擊太大了,自己一個人已經快受不了了。
幸好對方不是班上刻薄的女生,而且,飯島的性格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和他的關係她也有所察覺。既然這樣的話……惠麻像是終於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樣,說出了那個名字。
「飯島他……」
『誒,什麼?飯島他怎麼了嗎?』
好像很吃驚地回答道。惠麻強忍著不要哭出來,回答了他的問題。
「他,被別的女生搶走了……」
一股腦全說出來後,惠麻再也忍不住癱倒在了地上。偶爾擦肩而過的行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儘管如此她還是沒辦法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