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然後,畢業 在繞遠路的日子裡,那些大量增加的東西(2/2)
伸出手取下了眼鏡。接下來就是要用身體去感受她了,把還有身上穿所有東西都脫下來丟到了一旁。就算看不清也沒關係,因為她就在近視眼的自己也能看到的旁邊。
互相刺激這對方反應最劇烈的地方,重複著訴說愛意的動作。……這是什麼。感覺就像是在天國一樣。如果說自己此刻抱著的正是天使,那麼這果然就是天國吧。
「飯島~……」
「嗯?」
「我也是……,太喜歡你了,感覺都要變得奇怪了」
啊,真是的,就算有人對自己說這些全都是夢恐怕自己也會相信。
自己最喜歡的女生,用因為第一次的疼痛而滲出淚水的表情接受了自己。在世間所降臨的奇蹟中,這恐怕就是最幸福的奇蹟吧。
做完了一次之後靖貴抱住了她的身體。輕輕撫摸著她的背部,等待她的疼痛漸漸消失。
「惠麻」
第一次從口中叫出了她的名字,兩人相連的地方現在還是一片火熱。就算是在昏暗的房間中,也可以看出她低沉著的臉上早已一片赤紅。自己迄今為止所見過的任何表情,這個世界上存在的任何東西,都沒有現在的她更惹人憐愛,沒有辦法看清這些還真是一件悲傷的事,宛如被她的雙唇所吸引一,靖貴向她靠了過去。
再次緊緊抱住她還在顫抖的身子,晃動著身體,內心強烈的期盼著,就算這只是個夢,自己也絕不會忘記。
衣物的摩擦感讓睡意突然變淺。現在並非只有自己一個人,身旁還有一個人睡著這件事讓已經醒來的靖貴感覺仍在夢中。他的臉頰感到了一陣溫暖。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啊……回憶起來後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繼續裝睡著。
床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靖貴假裝翻身朝聲音的方向轉了過去。枕邊的登山用小提燈亮著,多虧有自己讀書的時候經常使用它,儘管有些朦朧感但還是能夠看見。北岡就在床邊,她伸手拿著寶特瓶,俯著身子打開瓶蓋在喝水。雖然看不太清楚但感覺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這個孩子,似乎並不是想自己以為的那樣,是個經驗豐富的女孩,從剛才她的行動來看,似乎比自己更加的無地自容。還流了一點血呢。這意外的反應雖然有些驚訝,但一想到她過去對満員電車裡的痴漢抱有極大的恐懼感,就覺得也挺正常。
在她喝完水的時候靖貴向她搭話。
「我說……」
「什麼?」
「怎麼說呢,沒事吧?」
「嗯……。完全沒事」
不知是不是在逞強,北岡偶爾會變得非常倔強,總是會說些逞強的話。
而且在露在被子外的上身看起來就很冷,只是觸碰到一下而已,感覺就已經無法離開她了。翻身抱住她纖細的腰,馬上就從她身上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為了溫暖她的身體,慢慢撫摸著她的肌膚,剛壓下去的慾火感覺又沖了上來。輕輕地玩弄了一下她敏感的地方之後,將手慢慢滑向了她大腿深處。
「已經濕了呢」
「你才是,已經這麼硬了」
下半身被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握著,感覺僅僅是這樣就已經感覺快要忍不住了。
結果從那會兒開始一直到天亮都一直兩人都在「親密」地互動著,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正午了。昨天還說今天稍微出一下門的,不過這種狀態看來是不可能了。出門的事就留到下次再說,今天就在房間裡悠閒地度過好了。
「我先去洗個澡」
說著北岡從床上爬起了身。
聽著嘩嘩的流水聲,靖貴回味著她殘留在被子上的餘溫。
(啊——……,怎麼辦……)
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辦,總之就是覺得自己的很窩囊,這樣幸福的時光不會持續太久。自己必須要趕快振作起來才行,只是提出結束這樣可惜的事對處在戀愛貧民層的靖貴來說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這時水聲停了下來,從廚房傳來了讓胃袋一陣瘙癢的香味。
「在做什麼嗎?」
靖貴保持躺在床上的姿勢看向她回到房間的身影。
「嗯——,打算用昨天鍋里剩下的東西做些雜燴粥。現在正在做著」
這樣回答後她開始收拾起了房間。
雖然知道……自己必須幫一下忙,但因為被子外的空氣實在是太冷,靖貴半天下不了床。再過三分鐘就好,說著就又閉上了眼睛。
「啊——!!」
突然,聽見一聲慘叫。靖貴立刻爬起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北岡一邊喃喃著「這個」一邊把手上的東西遞了過來。
靖貴在朦朧的視野下,把東西接了過來。
「難道說……」
帶著不好的預感把東西拿近確認了一下,不出所料果然是自己的眼鏡。
(哇……)
可能是力道太大,不光鏡架已經徹底折斷,連鏡片也完美的碎開了。試著修一修看能不能將就一下。雖然視野不是很歪曲,但也不至於不能忍受。估計是收拾房間的時候被她不小心踩到了吧。
「這已經,完全不行了啊……」
「抱歉……」
「沒關係的,畢竟……已經壞了也沒辦法了……」
她也不是故意的,所以不必太介意。硬要說的話,把它放在那種地方的自己也有不對。但……
「咋辦啊……現在我就只有這一副眼鏡來著……」
高中時候那副在學校戴的金屬框的眼鏡忘在老家了。雖然預定後天自己的媽媽出席入學典禮的時候會順便帶過來,但問題是這段時間該怎麼辦。更糟糕的是,之前自己準備的的即拋式隱形眼鏡也不都用光了。
今天和明天……。上街還是在家視野都要處在朦朧之中,這個狀態非常不方便。對高度近視的人來說,沒有眼鏡就意味著被奪走了雙眼……,這麼說雖然有些誇張,稍微近一點的東西還是能分辨。
對著茫然的靖貴,北岡不知為何突然開朗地說道。
「那麼,一會兒去買眼鏡吧」
「誒?」
「難得的機會,去配一副更好的吧。我也會幫你一起選的」
靖貴對這意外的提案沒能馬上做出反應,北岡仍繼續補充到。
「選一個大學也能用的眼鏡吧,然後,那副充滿宅男氣息的眼鏡就別再用了」
……之前似乎也聽過類似的話,她似乎很不喜歡自己那副學校用眼鏡。
但自己還很喜歡用那副的,這價值觀上的差距讓靖貴有些沮喪,不過也確實,學生制服還好,自己私服跟那種設計的眼睛確實不太搭。
「就這麼辦吧」靖貴喃喃的說了之後,朦朧的視野中隱約看得到她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粗略地沖了下澡,把用剩菜做成的雜燴粥吃完後(因為已經完全煮入了味,所以非常好吃。當然也加了雞蛋的),北岡稍微查了查附近的眼鏡店。
於是,就找到了一家鏡框和鏡片都很平價,近年還挺流行的店。似乎就在昨天去的車站大樓里,總之就決定先去那裡看看。
「這裡有台階,小心一點哦」
從家裡出來後,靖貴和北岡牽著手乘公交向車站出發了。雖說「視野有些糟糕」,但一定程度上還是能判別的,她很起勁地以讓我撒嬌般的態度為自己帶起了路。
「嗯~,應該是在三樓吧」
似乎這裡就是目的地的大樓了。乘坐電梯朝著眼鏡店前進。
到達店內後立刻就把試用的眼鏡挨個試了個遍。
「這個怎麼樣?」
「怎麼說呢,看起來像個搞笑藝人」
「這個呢?鼻子附近,沒有什麼不對勁吧?」
「啊——,往下一點看果然不太行」
「這個,耳朵附近不太對勁啊」
「嗯~,確實不怎麼合適啊」
不停地試戴並交換著感想。
不過反正帶上之後是什麼樣子自己也看不清,最終就決定買北岡認為「最好」的那一個。
視力檢查之後需要填寫購買信息,就由北岡代替視野不好的靖貴填寫了。麻利就是說的這種感覺吧。
更換了比之前更輕薄的鏡片,並且價格還沒有因為從變高。因為是每天都要用的東西,不用為這些選擇而煩惱真是太幸運了。
然後,北岡也為這個眼鏡出了一半的錢。最初她覺得「因為是我弄壞的,所以是理所當然的」打算全額賠償來著,最後,因為用的人是自己。不需要她這麼做,拒絕了她,只是她很固執地一直不肯接受。之後總算是半推半就地決定一人承擔一半。
大概等了快一個小時的時間,新的眼鏡就完成了。
趕緊來到就近的快餐店裡試戴了一下,她燦爛的笑容透過鏡片清晰傳了過來。
「很不錯啊,很適合你哦」
「真的嗎?」
「嗯。我覺得比之前的那個還要好上不少」
自己也認為「鏡框不是太大這點也挺好」,只是這似乎本來就是為女性用而設計的鏡框。仔細看的話說內側還有水珠花紋,雖然感覺有些可愛過度了,但應該能慢慢習慣吧。
「那個……」
「什麼?」
「這個,要好好珍惜啊」
雖說自己出了一半的錢,但也算是自己第一次從她那裡收到的有形的禮物。
向北岡道謝後,她一邊用手肘懟了一下自己,笑嘻嘻地喃喃說道。
「不能踩到了哦」
被她這麼一說靖貴回想起來了,上他中學的時候自己就踩壞過眼鏡。
「……我儘量不把它放在地板上」
這樣回話後,她似乎心情很好似地眯起了眼睛說「那就行」。
之後兩人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聊天,隨著時間慢慢推移,北岡低頭看手機的頻率越來越高。笑容也慢慢減少了。
經過幾次確認手機的畫面之後,她慢慢地說。
「今天晚上我還要打工」
啊啊,聽到靖貴含糊的回答之後,她苦笑了一下。
「……所以,差不多該走了」
雖然知道這句話遲早回來,但實際聽到的時候感覺還是這麼的寂寞。
「似乎時間正好呢」
惠麻在檢票口前抬起頭,看著上面的電子告示板說道。回去是打算乘坐新幹線,因為事先已經買好了指定席的票,所以不用排隊真是太好了。
之前自己是被送的那一方,這次情況卻反了過來。乾脆電車停運了就好了,靖貴對自己這任性而又恐怖的想法感到毛骨悚然。
新幹線到站的鈴聲響了起來。買了入場券後兩人一起走上了站台上。
白色的東西在空中慢慢飛舞落下,「啊,下雪了」北岡望向天空喃喃的說。靖貴剛帶上沒多久的眼鏡上也落下了一片宣告冬季結束的最後的雪花。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那六瓣的結晶就已經融化了。
「那就,下次見。今天很開心哦」
雖然北岡現在還是笑嘻嘻的表情,但她這笑容是在逞強還是真的發自內心,靖貴無從得知。
「這個,謝謝了」
靖貴觸摸著眼鏡的邊緣再一次向北岡道謝。北岡卻突然伸出一隻手指指向了他。
「下次見面的時候,也要戴著這個來啊」
「嗯。……大概,我也只有這一副啊」
雖然高中時代使用的眼鏡戴著也看得挺清楚,不過這個更輕便合適。而且比起之前買的那個還更便宜。技術與產業的進步還真是厲害啊,靖貴內心發出了感嘆。
感受著久違的清晰視野。世界竟是如此的多彩。感覺就像是轉生到了別的世界一般。
但是過於美麗——偶爾也會變得令人難過,靖貴看著眼前的人這樣想著。
新幹線已經到達了站台。但總感覺還有什麼自己還沒有傳達給對方。真的這樣就好了嗎?就這樣回去不會後悔嗎?懷著焦急的心情,但是話語在說出口之前就已經消融。新幹線的門在面前,北岡慢慢地抬起右手向靖貴道別。
「下次見」
「嗯」
儘管已經上了車,但坐在窗邊的她仍一直揮著手。自己也一直向她揮著手,直到看不見為止才慢慢放下了下來。列車消失在了遠方,直到聲音也漸漸消失,站台上的人都走了之後,靖貴才慢慢轉離開。
似乎,就像處在了非現實的地方。
靖貴心不在焉地坐上公交車,又走了一會兒回到了自己的公寓。打開房門脫下鞋子。提不起做事心情的他就這樣慵懶地躺在床上,毫無來由的空虛感涌了上來。
屋裡與出門之前沒有任何變化。桌子也好,床也好,靠墊也好,或是喝到一半的馬克杯也好,都保持著原來的樣子。但是她卻已經不在了。
第一個到訪這個房間的女生。第一次一起做飯,一起吃。成為戀人之後的第一次爭吵。然後,第一次肌膚相交的地方。僅僅一天的時間裡,發生了各種各樣的第一次,這些無不讓自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直到剛才應該還在這裡的你,僅僅只是你不在這裡之後,就感覺房間竟是如此的空曠。
『飯島——』
那個羞澀的笑容,下次見到會是在什麼時候呢。僅僅是不知道這點而已,失落感就一層層增長起來。或許當時被留在了站台上的她,也是在想著同樣的事情吧。
那麼自己為什麼現在會在這裡,靖貴對自己的選擇再度悔恨了起來。
「……算了,也是沒有辦法啊……」
不假思索地一個人自言自語起來。事情變成現在這樣也沒有辦法。過去已經發生的事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人生中總有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但卻又不得不接受的事情,這恐怕就是其中一件了。
儘管如此,現在的孤獨感卻是如此的難以忍受,雖然才剛剛回來,靖貴卻又打算出門。去人多熱鬧的地方的話,這樣的感覺就會減少吧。坐起身了,穿上剛脫下的夾克。
在出門前,輕輕地換上備用床單,把換下的床單和洗衣機里的髒衣物一起洗後,門口的門鈴響了起來。
好奇會是誰於是就通過貓眼向外看了看。
(誒……!?)
門外的兩人感覺在哪見過……這麼說不是跟「那幾個傢伙」長得完全一樣麼。
靖貴慌忙打開門,立刻聽見了精神滿滿的打招呼聲。
「你好!!」
是背著大大的背包,帶著行李的克也,帶著滿面笑容舉起右手向自己打著招呼走了進來。
「因為靖桑,發來了無聊啊無聊啊的LINE吧,看你可憐就來陪你玩了!」
然後站在克也身後催促著他的是……
「啊——,累死了。……,喂,飯——。外面超級冷啊。肚子也餓了,有什麼熱的東西嗎」
「田村也……」
「哦,好久不見啊」
靖貴皮笑肉不笑地回應著他們。
在這裡的毋庸置疑的是老家的同級生·齊藤克也和田村奈奈美。
為什麼他們會在這裡——。對著因為過於驚訝而僵住了的靖貴,田村放下行李淡淡地說明了起來。
「實際上我們現在正使用著青春18車票週遊著秘境車站。」(青春18車票是JR日本發行的日本全國區域內JR電車乘車優惠票,每張票可在使用當天隨意乘坐JR普通以及快速列車)。)
「昨天我發了照片的吧——。我還認為看到那個你就能注意到呢」
說起來,確實從克也那收到過看起來像列車的特別票的照片來著。因為不知道什麼意思所以就沒有回覆他,「這什麼啊」當時如果詢問他一下就好了。突然的來訪對心臟真的很不友好。
「於是,這附近正好就有個非常有名的地方。所以,就順便就來露個臉。」
「兩個人一起……」
「不用擔心,有得到明日香嬢的許可的」
「明日香醬,很喜歡田村呢。『克也君真好啊——,不如說,我更想和姐姐大人一起去啊——』這樣說著,很不得了哦——」
似乎田村相當受克也女朋友的信賴。不過也是。自己也覺得這兩人不可能會產生什麼誤會。然後他們來這裡的事前聯絡除了那條謎語一樣的郵件之外就沒有別的了,他們一定就是為了享受自己的反應而特地這麼做的。他們就是這種傢伙。
但是……
「嗯。總之,這個房間的大小應該足夠三個人睡了」
兩人似乎打算在這裡住一晚的樣子。這種場合,剛好是在她回去之後真是太好了。如果再早一點的話,沒準就會在車站遇到,最糟糕的情況沒準還會在這裡遭遇也說不定。想到這些靖貴背後冒出了一絲冷汗。
不過克也就算了,田村怎麼說也是個女孩子。這種場合該怎麼做才好呢……正當靖貴煩惱著的時候,田村看向了他微微地笑了起來。
「喂,別襲擊
我哦」
「誰會襲擊你啊」
爽快地放出話來後,克也也跟著說到。
「襲擊田村,不要命了吧。絕對不可能的吧」
「別把我當怪物啊。只是你們鍛鍊不足而已吧」
「不是,你看啊,田村你在考前複習的時候還高負荷地腹肌鍛鍊一百回,伏地挺身屈蹲兩百回,有空的時候還會舉著你桌子上那個15公斤的啞鈴吧。這樣的你是我們這種弱男子能抵抗的?」
聽到這樣的發言田村露出了自豪的表情。難怪她身材這麼好。靖貴沒有開玩笑而是真的很尊敬起她了起來。
算了,克也也在,無所謂了吧……於是就同意了兩人的留宿。但也不忘跟他們事先約定好「但是,別把房間弄得亂糟糟的啊。收拾起來很麻煩的」。
這之後,「難得的機會,要不要一起去泡溫泉?」順著田村的提案,三人前往了當日往返的入浴設施去泡了個澡。然後在回來的路上在超市大量購買了半價的小菜後回到了公寓。
慢悠悠地吃完宴會般的晚飯後,田村突然看向時鐘說。
「啊——,明天還要遠征隔壁縣。五點半就要起來啊。你們倆別吵吵了,快睡吧」
「好——好」
「誒……,我也要?」
聽到靖貴的喃喃自語,田村飄飄然地說到。
「當然啊,別垂死掙扎了。作為前·鄉土地理研究會部員,你不想了解各個地方的習俗,獨特的風土人情嗎?誒?還是說除此之外你還有別的約定?」
「這倒是沒有……。嗯」
「那麼,那這樣不也不錯嗎。飯——看起來就有攝影迷的氣質,一定會很開心的。啊,照相機必須要充電了」
對田村單方面的發言,靖貴只能苦笑著回應。
雖然來了兩個很強硬的人,但是能排解寂寞也不錯。自己有這幾個好朋友真是太好了,靖貴打心裡這樣覺得。
協商的結果,關於就寢決定田村一個人睡床上,兩個男生就在地板上睡睡袋。(雖然兩個男生睡在床上的提案克也也提出來過,「別開玩笑了」只是被這樣一說就擱置了)。
田村放下了紮起來的頭髮,大家也都各自躺了下來。關燈之後,靖貴和克也遵循田村的宣言放棄了聊天。
然後當兩人差不多都已經入睡了之後,靖貴悄悄地確認起了自己的手機。
(差不多打工應該結束了吧)
還沒有確認北岡是否平安到家。但現在也已經是深夜了,走之後立刻就是打工,她也一定很累了吧。於是靖貴決定等明天冷靜下來了再問問她的情況,今天就先睡了。
乘坐著有八節車廂的電車。明明已經快到深夜了,窗外仍是一片熱鬧的景色。看著窗外熟悉的風景,惠麻感覺到自己是真的「已經回來了啊」。
剛剛過去的五個小時裡,自己一直都在工作。雖然打算打工的時候很專注,但解放之後卻心不在焉了起來。
惠麻的心,已經飄回了白天剛分別的人那裡去了。真是不可思議啊。至今為止自己幾乎就沒有對異性這樣積極的情況,尤其是被觸摸之類的行為更是充滿了厭惡。但是為什麼,昨天任性地前往他家也好,賴著不走也好,邀請他一起睡覺也好……。到底,自己到底是在做些什麼啊。
『惠麻……』
僅僅一次的用名字呼喚自己,他那嘶啞的聲音。一想到這些就又感受到了那時候灼熱的體溫,又變得跟那時候一樣從頭到腳都麻痹動彈不得。
(我真的,實際上是很好色吧……)
不,要這樣說的話飯島也是相當好色的。平時明明一副「對女人沒興趣」的表情,最後卻「一直想看你的裸體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一起回去的時候都他是在想這種事嗎。接吻的時間也相當長……。雖然不清楚那到底算不算不熟練,感覺因為那不間斷的強勢進攻自己都開發了新的領域一樣。可惡,那個悶騷色狼,都不分場合的嗎。
那個飯島,居然把本性藏得這麼深。大概,學校沒人知道吧。
說起來,摘下眼鏡的樣子自己這還是第一次看見。雖然不怎麼起眼,但顏值也不算差。自己跟他一起選的眼鏡也很適合,感覺還挺帥的。雖然很想跟大家炫耀,但暫且就把這些當做自己的秘密一段時間吧。
(現在,他在幹什麼呢……)
再一次確認手中的手機。並沒有什麼通知傳來。大概,在分別後他同樣也確認過很多次吧。
就在開心與失望交織的時候,電車進入了惠麻所住的城市。在離開車站的時候,手機短暫的震動了一下。
「啊……!」
想著信號終於連通了,但收到的卻是別人的信息。但是,看了內容後情緒稍微高漲了一點。
嗯,這個內容比起發牢騷還是直接說比較好。決定了,一會兒打電話過去。
惠麻離開車站從檢票口跑了出去,一邊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邊打著電話。
「好久不見——。簡訊已經看了哦——」
之後電話另一邊的人『謝謝,你還好嗎?』對方明快地回到。
真的是很長時間沒和久美子通話了。雖然有和中學的朋友交換著情報知道一些她的近況,但是因為考前複習的關係,一對一的聯絡這還是自文化祭以來的第一次。
久美子發來的信息『電視劇的特別篇似乎放送了的樣子,但我忘了看。惠麻你那邊錄了嗎?』這樣寫到。
惠麻回了句「已經錄了哦」,乾脆包括本篇一起借給她吧,向久美子傳達了這樣的想法後。
「說起來那邊怎麼樣?廣島。吃過御好燒了嗎?」
馬上轉移了話題。說完了簡訊里的事之後後,馬上就和久美子聊聊天轉換一下煩悶的心情。
『御好燒雖然也不錯,但聽說似乎隱藏的名產是海鰻,實際上就在剛剛,和來這邊了的家人一起去吃了,真的超——好吃。真想讓惠麻也嘗嘗啊』
海鰻?惠麻提出疑問後,嗯,益雄桑的同事海鰻桑(海螺小姐的梗,裡頭的人名基本都是海鮮),久美子風趣的回答道。還真是個有趣的玩笑,惠麻大笑了起來。
「我今天也剛去了趟山形。果然很冷啊。那邊還在下著雪呢」
『……山形?』
久美子感到不可思議地反問著。有什麼很在意的事吧。「嗯」總之先做出肯定的回答後,從聽筒傳來了含蓄的聲音。
『難道說,是去見飯島了嗎?』
「誒?」
『之前從飯島那聽說了哦,「考上了那邊的大學所以要過去那邊」』
直中靶心的話讓她直接呆住了,因為覺得久美子不是同一個高中的應該不知道,所以就大意了。但是比起這個更驚訝的是……
「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完全沒想到久美子和飯島居然現在還有交流。什麼時候的事?應該是在合格發表結束後吧?那樣的話不是非常近的時間嗎?
對惠麻這毫不隱瞞的混亂情緒,久美子支支吾吾地回答。
『上周左右吧?我們兩人一起去了SSH的演唱會哦』
「什麼啊,我沒聽說過這事兒啊」
宛如晴天霹靂的話語讓惠麻慌亂了起來。「聽他說過」就是說靖貴不是通過電話而是親口告訴她的吧。而且兩人還一起去了演唱會。兩人喜歡的那個樂隊的演唱會,應該是個相當大型的活動吧?到現在為止都沒告訴自己是怎麼回事???身處疑惑中的惠麻逐漸焦躁了起來。
『……沒有告訴你啊』
「嗯。完全沒有。這樣的事,SSH也好久美子的事也好,昨天開始他什麼都沒說。不會是故意的吧……」
關於姐姐的事還有信號燈的事,明明這種無所謂的事都說過。為什麼久美子的事就不說呢。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嗎。
陷入疑神疑鬼狀態的惠麻耳中,傳來了久美子輕輕的笑聲。
『「昨天」。果然是在一起啊』
「啊」
『說起來,演唱會的時候飯島說過「和北岡的關係現在有些微妙」這樣的話,你們和好了呢』
句尾完全是在笑。「昨天開始(今天為止)」在一起的關係是什麼樣的,敏銳的久美子早就看穿了吧。
不打自招說的就是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吧。是裝傻還是直接承認呢……。惠麻面臨著究極二選一。
「哇——,真的是秘境啊!有到這裡真是太好了!風景真美啊!」
「日本海!怒濤!懸疑感來了!」————————(日本有段時間的懸疑劇經常出現犯人在海邊斷崖被逼到絕路的場景,因為過於俗套都成了時代的象徵)
「我懂!看見過警察在這附近把犯人追到窮途末路的畫面!」
換乘電車,來到
了「日本秘境站排名」上排名靠前的車站。稍微感嘆了一會兒這破舊的站內建築,徒步走出車站,沿著街道走著走著,就看見了海浪拍打著凹凸不平的岩石的絕境。
對次次都驚叫的二人投去冷眼之後,靖貴專心拍著風景照。快速按下快門後,拍到了像富岳三十六景·神奈川衝浪里的照片。
對著忙於拍照的靖貴,克也像是突然想到了似的詢問他。
「說起來,靖桑。這個眼鏡,什麼時候買的?」
「誒?啊,昨天買的哦」
因為沒問是和誰一起取得,所以直接回答了他。克也也沒有深究,「嗯」點了點頭。靖貴在屏幕上確認了一下拍到的照片。哦,這還真是拍的不錯啊……一邊確認著這些一邊調整著焦距,此時旁邊的克也挺直身子朝著田村敬了一禮。
「田村警部,果然他就是犯人!」
「哦哦,立大功了啊年輕的刑事。趕緊讓他坦白吧。」
「是!刑事長!」
警部和刑事長?亂七八糟的設定先放一邊,似乎兩人奇怪的的小劇場又開始了。真是一如既往啊,這兩人……心理有些暖暖的靖貴在相機的視野里記錄下了克也的身影。
「靖桑。你有什麼,對我們隱瞞的事嗎?」
「誒……?」
對突然的提問一驚。頭緒的話也不是沒有。
克也模仿刑事電視劇的口吻,繼續追問著靖貴。
「……你家裡的馬克杯也好,茶碗也好,筷子也好,都是兩人份的。雖然都洗過了,但都有才使用過的痕跡。我們來之前,那個房間裡絕對有誰在的吧?」
被這樣說後終於注意到了,這個小劇場就是為了批鬥自己而準備的。察覺到真意後靖貴冷汗直流,這次又換田村追問了上來。
「不只是這些哦,冰箱裡還有切好的胡蘿蔔絲,『飯——還做了這種東西啊』當時還稍微這樣感嘆了一下,但事情並沒有這樣簡單,那一定是某個特別的人做給你的吧?」
「最開始的時候就感覺靖桑的樣子有些奇怪呢。回話的時候超級緊張,也不是很歡迎我們的樣子。也是,女朋友剛走的話,心理還在為不知道會不會被發現證據而非常不安吧」
話語正中靶心,但似乎還有狡辯的餘地。靖貴搖著頭回答到。
「不是——……那是」
「靖桑,還是早點坦白比較好哦?」
克也呆呆的說出這句話之後,誇張的向板著臉朝田村做出耳語的動作。
「田村警部。實際上我在嫌疑者家中的衣櫃中發現了決定性的證據……」
衣櫃裡,也就是說是昨天和紙巾一起買的那個吧。不好,在打算阻止他之前,田村就做出了奇妙的表情。
「發現了什麼啊,岡本嗎」
「不,是相模。(也是個那玩意兒的牌子)盒子已經開封過,已經使用過幾個了」
「別擅自在別人家隨便亂翻啊!」
都已經讓你們住在自己家裡了,別做這種事啊。而且退一步說,就算發現了證據,這種時候假裝視而不見才是男人該做的吧。田村也是。明明是個女生,別老說這種葷段子啊。
靖貴的語氣有些憤憤不平,但就算這樣克也還是平靜的繼續說。
「也不是故意的哦。收拾睡袋的時候就打開了衣櫃,因為掛起來的斜跨包沒側面沒有拉好,放在裡面的東西就不小心看見了啊」
「原來如此,藏在不怎麼使用的包里了啊,這還真是個盲點啊」
「啊,順便說一下,我沒有做數個數之類的事,所以放心吧。怎麼說呢,不過還是感覺有些震驚呢~」
這種事,現在說出也算不上安慰。缺乏體貼感的克也他們或許不這麼想,但自己是肯定不會原諒他的。裝傻也要有個限度。
靖貴在岩壁邊抱著腦袋蹲了下來。面對過於混亂的靖貴,克也露出了飽含深意的笑容。
「所以,對方是誰?在交往吧?」
「嗯,對方是……」
靖貴以坐著的姿態抬頭看去,克也一邊笑著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折過的紙條。
「說起來這個,和眼鏡盒一起放在口袋裡來著……」
克也一邊笑嘻嘻地看著靖貴,一邊慢慢展開紙條,那是……
(啊——!!)
在心中發出呼喊的瞬間,背後傳來了巨浪怕打岩石的聲音。
傍晚,和情緒過分高漲的二人在車站道別,有些精疲力盡的靖貴踏上了歸途。
坐在公交車上的他暗自決定了,今晚一定要好好整理下房間。明天媽媽就要來了,在這之前,那兩人指出來的事情必須要好好的藏好。關於這一點,自己說不定還得好好感謝那吵鬧又愛深究的二人組。
幾乎是在從公交車上下來的同時,手機響了。對方是……,自己打算到家後馬上就聯絡的人。靖貴臉上很自然地綻開了笑容。
邊走著邊接通了電話。電話的另一頭似乎有些慵懶地問到。
『今天你在做什麼?』
「啊——……,克也和以前B班的田村他們你認識嗎?和克也有一段孽緣。那兩個傢伙從昨天開始來玩,剛剛才回去」
『誒,昨天?我回去之後的事?』
「嗯,從車站分別後回到家裡,之後在收拾房間的時候,突然『叮咚』一聲。事前聯絡什麼的都沒有,我嚇壞了」
那簡直是晴天霹靂。靖貴此時還在因為回想起那時候的事受到衝擊,北岡「嘿~」地感嘆著附和到。
『也就是說我要是再稍微多拖拖拉拉一會兒就危險了吧。今天玩得開心嗎?』
「開心是開心,但是……」
雖然她只是無心的提問,自己卻無法馬上編出謊言,只能曖昧的糊弄過去了。北岡似乎察覺到了他語氣有些微妙。
『怎麼了嗎,發生了什麼嗎?』
「不是,啊……,稍微有些」
『稍微是什麼意思啊,我很在意啊』
「……那些傢伙,發現了我們正在交往」
『誒?』
實際上在白天,把靖貴逼上絕路的克也手中拿著的是,昨天購買的眼鏡的回執單。購買的店鋪,鏡片、鏡框的型號,視力檢查的結果(眼鏡的度數)都列印在上面。然後昨天付款日期的上方的小字清楚地寫著「北岡 様」。
看到克也手中紙上內容的田村感嘆地說到。
『這個,是一起去買眼鏡的,女朋友那邊寫申請的時候不小心把自己的名字寫上去了吧』
漂亮的推理。完全猜中了。「啊,她寫的是她自己的名字啊」當時雖然注意到了,但靖貴也沒告訴店員什麼,就這樣印了下來。
『北岡……。這個名字的女性我沒什麼印象啊,田村警部』
『不——……我也完全不清楚。但是,雖然不是什麼很少見的名字,但也不是特別常見啊。學校里好像就有一個叫這個的人,有沒有來著……』
然後兩人就望向了臉色不太好的靖貴。靖貴慢慢地站了起來,嘆了今年最大的一口氣。
『我說你們倆,都知道到這種程度了不用問也可以了吧……』
北岡和克也稍微有過一些交集,田村也說過「和那個人關係還不錯」,也就是說,兩人不可能真的忘了她。
克也笑嘻嘻地向靖貴靠近。
『嗯。雖然我知道的,但就是想從靖桑口中聽到。「我愛惠麻」這樣的話』
『你傻嗎。我怎麼可能會說這種話』
『但是飯——居然能把那種美女搞到手了啊。完全搞不懂啊』
『嗯?嗯?你們互相之前都是怎麼稱呼對方的?』
『很普通啊……就「飯島」和「北岡」』
『誒,可疑啊——。絕對是什麼非常羞恥的叫法。「靖靖」「惠麻喵」難道沒有這類的稱呼嗎?』
『從「靖親」演變成「靖靖」的麼……。這麼說她那邊用「喵喵」不是也挺好的?』
靖貴決定不插嘴了,放任不管這兩人擅自的妄想。結果這個捏他就被他們玩了一整天。
……發生了這樣的蠢事,雖然不可能說的很細,不過從早上開始三人出了遠門的,到因為家裡殘留的痕跡被他們察覺到了女朋友的事(衣櫃裡的包的內容和申請書的事是伏筆)然後自己到底承認了多少,這些靖貴都大概的說明了一下。
『嘿~。於是齊藤他們,說了什麼?』
「『啊——果然』之類的話。雖然我不覺得那兩人會拿著到處去說……」
儘管如此,果然對方還是因為自己擅自說出去而生氣了吧,靖貴有些擔心北岡的反應,但是回答卻出乎他的預料。
『我也是,實際上昨天我暴露給了久美子』
「誒!?」
『傍晚和久美子打了一通電話,最初是被注意到的是我去過的事,然後就被很好地誘導了,因為覺得很麻煩,所以乾脆就直說了「不久之前交往了」』
久美子也十分懷疑我和北岡之間的關係,雖然之前否定了她,但「結果進展得很順利」什麼的,真沒面子啊。靖貴悄悄地窺探著北岡的反應。
「久美子,沒有很吃驚嗎?」
『沒有。「這樣啊~。原來是這樣~」意外地馬上就接受了』
聽到這之後靖貴稍微安心了一點。怎麼說呢,很有久美子的風格吧。微笑著想著這些的時候,突然傳來了帶刺的聲音。
『說起來,你和久美子兩個人一起去了演唱會呢。為什麼沒跟我說呢?』
「啊」
這個語氣,一聽就是在鬧脾氣了。她還是一如既往地討厭被排擠啊。靖貴慌慌張張地辯解起來。
「不是,說些你不太熟悉的樂隊的事感覺有些微妙啊。而且那時候的時機有些那啥……」
去演唱會的時候是在自己跟她確認感情之前。那會兒完全沒想過兩人會變成現在的關係,靖貴希望她能原諒自己和女朋友的朋友兩人一起出去玩。
『我也明白,但是怎麼說呢,就是稍微想發下牢騷而已』
「抱歉,之後會好好報告的」
坦率地向她道歉後,北岡就沒有再發牢騷了。就這樣過了一會兒,「之前就有些在意了」以這為開頭她詢問道。
『……飯島,果然更喜歡成熟一點的?』
「誒?」
『因為久美子和來校日那天一起回去的女孩都是這種感覺啊。特別是久美子,你們從在開始的時候就是很普通地在對話,興趣也一樣,久美子人也很好,她是你喜歡的類型吧』
……明明到昨天白天為止都那麼親密來著的,現在就像這樣開始猜疑是不是有點太快了。「不是這樣的」靖貴在立刻做出反駁的同時,突然想了起來。
北岡,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有些懷疑自己和久美子的關係了。讓她幫忙轉交DVD的時候她也鬧彆扭了,秋天在咖啡館見面那次也是,「已經成了嗎?」她一上來就直接問了這些。她也在以她的風格苦惱著。也就是說,這就是所謂的那個了。
「不是——,啊,久美子雖然是個挺不錯的人」
該承認的地方還是要承認,她開朗活潑,還愛為別人操心,外表看也很漂亮。但是,儘管如此——
「我現眼裡就只有你一個人」
這樣羞恥的真話,平時靖貴是絕對說不出來的,但隔著電話看不見臉的現在勉強能說出來。
電話的另一頭的北岡吸了一口氣。她注意著不讓自己說話的速度變快,現在她心中的醋意一定膨脹的快要裂開了吧,於是靖貴繼續縮話。
「合宿的時候,從借給你鞋子那時開始,就一直是這樣了」
那時在山中的坡道上,她蹲坐在地上,自己恐怕是在回過頭的時候就已經變成這樣了吧。雖然察覺到這份感情是戀愛花去了很長的時間,但在那一瞬間,靖貴心中大半的位置就已經被她所占據。無論是久美子對自己曖昧的態度,或是被飽含熱情的後輩愛告白也好,被她那過去的言辭所打擊到的時候也好,無論發生了什麼,自己心中在想的就只有她一個人。
此時北岡也用悶悶不樂的語調說到。
『我不也是這樣』
那樣就好了,這樣祈禱著,實際上知道了雙方抱著同樣的感情還有些難為情。北岡一定也是滿臉通紅的吧。生硬的說話方式正是她為了隱藏害羞證據。這個時候互相都無法看到表情真是太好了,靖貴舒緩了一下嘴角等待著對方的辯解。
『說起來,都那樣了還不喜歡對方我看也很奇怪吧。一般哪有人會對同班同學那麼親切?』
「誰知到呢」
「誰知到什麼的。這也,太狡猾了……」
事實上,對過去的靖貴來說,她對自己根本就不算是「只是同班同學」,而是全校學生中自己最難應付的女生。但是那個時候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那種行動呢,靖貴自己也不清楚。但是說不準,心中的某一小片角落裡,自己或許已經預測到了現在這樣的未來會到來。
『但是怎麼說呢,感覺稍微有些吃虧啊』
「為什麼?」
『「明明再稍微早一點交往的話,在一起的時間就能更多了」這樣想的話,不覺得有些後悔嗎?』
不說也明白,反正都抱著同樣的想法,任意一方稍微早一點鼓起勇氣的話,兩個人一起度過的時光應該會更多吧,也就不會覺得寂寞了吧。
但是——
「沒關係」
靖貴少見地斷言了。昨天,離別的時候想要傳達的話。停了她剛說的這些,終於在自己的心中聚集了起來。
「損失掉的部分,之後再慢慢取回來就好了」
極端地固執己見,絕望性的距離,再也見不到第二次程度般繞了些遠路,但兩人終於在同一個地方,抱著同樣的想法邂逅了。正是有了無法忘懷的痛苦回憶,才能更珍惜現在。這樣想的話,就不會認為到現在為止那些曾經發生的事是損失了吧。
北岡像是揶揄般的反問道。
『真的能取回來嗎?』
「姑且是這樣打算的。總之,高三的後半基本上就那樣過去了,雖然想要挽回,但說不準會花上很長很長的時間」
『……花多少年的時間都可以哦,也沒有別的事情要做了』
「但是之後就不能那樣頻繁地在一起了,那樣也可以嗎?」
『我說了可以的吧。不然的話,就不會和飯島什麼的交往了』
聽到一半手機差點被嚇掉了。「飯島什麼的」。還是像以前一樣,她的說話風格還是那麼辛辣啊。但是「花多少年時間都可以」被這麼說的話果然還是很開心啊……調整心情後,稍微聽到了些不確定的聲音。
『比起這個啊,飯島才是,我這樣的人就好嗎?我自己還是清楚的,我可是非常任性,還很煩哦?』
手機又一次差點掉了。雖然覺得也不用這麼貶低自己,本身就很容易自卑的靖貴,對這種不不經意說出自虐話的心情非常了解。
於是,在這個時候她會想要聽到什麼——
靖貴模仿著她的口吻回答到。
「我說了可以的吧。不如說,不是你的話就不行」
「什麼的」與「什麼的」。雙方都有不足的地方,都很明白自己缺點多得像山一樣高,但正是因為是這樣,兩個人才會互相吸引。曾認為是不可能會喜歡上的人,正是這種地方有些相似。無論相距多遠,兩人都已經離不開對方了。
所以寂寞的夜晚也好,不講道理的現實也好,一起跨過去就好了。就算對方沒有陪伴在旁邊,兩人的心也是一直在一起的。
繞遠路的那一段距離,就讓兩人一起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