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謊言與真心的Festival(1/2)
代替班會在樓梯口進行了簡單的點名之後,靖貴就向四樓三年級B班的教室走去。
三年B班也跟靖貴所在的F班一樣,不參加這次的文化祭。所以那裡的教室就被分配給了鄉土地理研究當做展示會的會場。
今天是周日也是文化祭第二天。昨天文化祭的第一天是不對外開放的,只有校內人員可以參加,今天則沒有這些限制。也正式因為這個原因,擦肩而過的學生們臉上露出的表情明顯跟昨天不一樣,充滿了幹勁,從很早開始就有人穿著戲裝走來走去,整個學校都充滿了浮躁的氣息。
靖貴進到鄉地研會場的時候,後輩們早就已經到齊了。鄉地研因為社團活動的內容比較樸素,成員也大多都性格穩重。但是現在屋裡的人都穿著一樣的T恤(青色正面印著「I ♥NS」背面則是「本地,愛著又怎樣。KYOCHIKEN」)看起來興致很高的樣子,平時不怎麼聚在一起的後輩現在也都湊成一堆在拍照,交談的時候還偶爾發出開心的笑聲。
靖貴也在自己的長袖T恤上面套上了鄉地研的T恤,帶著大旅行包看起來三十來歲的社團前輩這個時候也出現在了教室。
「各位久等了,千婆到了哦」
說著就打開了旅行包,黃色垂耳的兔子頭部就露了出來。
耶,大家發出了歡呼。
「看啊!是真品誒!」
一個女生部員不停的拍著另一個女生的肩膀,說話的語氣還很激動,看來她應該是非常喜歡這隻兔子。雖然只是一小部分,不過看到這個角色能被人如此喜愛,製作這個角色的人應該會很高興吧。
鄉地研的成員當中一個個子比較小的男生穿上了衣服。因為是「兔子老婆婆」所以還有另一個明顯的角色特徵,那就是在布偶裝外面再穿上圍裙。
最後套上頭部之後千婆就算是完成了,大家馬上就圍上來開始拍照。那個前輩則是用並非完全沒有興趣的眼神看著這些。
就在大家完成這些的時候,宣告文化祭開始的廣播響了起了,從四面八方都傳來了很有氣勢的叫聲「哦 哦哦哦哦哦哦哦!」。
看了一眼窗外,五彩斑斕的氣球在空中漂浮著。色澤鮮艷的球形漂浮物向天空中飄散,漸漸的消失在了雲朵之中。
「那麼,飯島前輩就請跟千婆一起去分發傳單吧」
從現任部長那裡接過了一疊黃色的紙張。傳單上的內容是對展示物簡略的介紹和「與千婆合影攝影會」的開始時刻表。攝影會的話今天一天總共有三次,預定每次三十分鐘,在鄉地研的教室里舉行。
手牽著視野不好的千婆,慢慢的走下樓梯。擦身而過的女生們不止一的用手指著自己這邊大叫「好可愛」,但是一想到這裡頭是個矮胖矮胖的男生後輩,靖貴就覺的有些微妙。
從樓梯出來,開始在校門附近跟其他的團體一起分發傳單。周圍還有在用氣球做玩偶和耍雜技的人,看起來都還有模有樣的,自己的視線偶爾也會被他們吸引過去。
雖然有那種毫不走心,收到傳單之後馬上就扔掉的人,但總體來講自己旁邊這個可愛的千婆還是非常受歡迎的。不停的有人圍上來想要合影。千婆也偶爾拿出藏在圍裙里的糖果分發給周圍的小孩,每當這種時候小孩子都會很開心的說「哇~,兔子婆婆謝謝你!」
然而,就在傳單發掉差不多一半的時候,旁邊可愛的兔子裡傳來了很外表一點都不相符的聲音。
「飯島前輩…….,我已經累的不行了……」
這也沒有辦法。畢竟他一直都在回應觀眾們的要求,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還經常要跳個不停。不過千婆既然是個「老婆婆」的角色,動作也稍微像個老婆婆的舉動不是也挺好麼,靖貴這麼想著。
那就,差不多就準備準備回去吧,就在他這麼提議的時候,從校門那邊傳來了耳熟的聲音在大聲的叫著自己的名字。
「喂,飯島!」
回過頭,不出所料正是久美子,她快步朝自己這邊走來,
臉上浮現出了或許應該被稱為是「磯貝Smile」的很有她風格的滿面笑容。
「你在做什麼呢?發傳單麼?」
「啊~,是的。在給我們的社團做宣傳呢」
請看,說著靖貴就遞上了一張傳單,久美子看起來很有興趣的接了過去「還挺有真實感的呢」她從一個意外的視角發表了感想。
久美子今天穿的是一身土黃色的長外套搭配小腳牛仔褲,腳下穿的是長筒皮靴。顏色看起來都很不怎麼顯眼,但是服裝的組合加上本身就很好的身材,讓她備受路人的矚目,就算什麼都不用做就已經夠顯眼了的感覺。順便一提,站在久美子身旁的時候靖貴的視線基本上跟她平齊。在女生中她應該算是身高比較高的吧。
上周跟她見面的時候她還是前發跟左右相同的波波頭,但是現在前面的頭髮已經剪到了差不多眉毛正中央的位置。應該就是所謂的「前劉海」。
「話所,你把前發修了呢」
「是的~。上周在那之後我不是去剪頭髮了麼。就是那個時候想突然換成這樣試試的」
「合適麼?」她這麼詢問,然後靖貴就給出了「我覺的挺好」這樣絕不會惹她不高興的回答。久美子微笑著結束了這個話題,然後在自己斜挎著的包中開始翻找起來。
「我呢,其實跟惠麻約好見面的,但是她還沒有來。所以就先把這個東西給你吧」
什麼啊,一張反射著七彩光芒的碟片被遞到了自己面前。正面寫著「SSH」的文字。並不是自己給他的那張DVD。
「這個,是什麼啊?」
「之前你給我那張DVD的謝禮。之前在家裡看那張DVD的時候實在是太感動了。所以就想要拿點什麼東西當謝禮……」
「啊……,還特地送過來真是不好意思。謝謝你了」
之前她都已經請自己喝過飲料了,沒想到她所謂的謝禮還不止是那些。不過既然同為歌迷,互相加深一下交流倒也沒什麼不好。於是靖貴直率的接受了她的好意。
「這裡頭是什麼內容呢?」
「SSH還在獨立創作時代的音樂,以及在官方網站上曾經公開過一段時間的曲子之類的,還有就是我特別喜歡的幾首曲子,然後還有……」
「啊,有了!久美子!」
在她說完之前,從她的背後就傳來了有人叫她名字的聲音。
穿著裙子的北岡從久美子身後跑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兩根棉花糖,也不知道她是在什麼地方買的。
「抱歉,等很久了麼?」
「不,完全沒有。其實我這還是第一次來踏入南高的校門,心裡還有點小激動呢」
「這樣啊。明明你家離得這麼近」
「去年和前年都因為文化祭跟學校那邊的時間衝突了所以沒有辦法來啊~」
兩人自顧自的說著話,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過了一會北岡才終於注意到了靖貴旁邊站著的布偶,「啊!」雙眼放光的久美子激動地握著布偶的手上下晃動著。
「喂,久美子來看來看!我跟千婆握手了哦!」
滿臉笑容的北岡看起來像是還沒有注意到旁邊的靖貴。平時總是看起來懶洋洋的北岡這麼興奮的樣子還是第一次見。看來她對千婆還真不是一般的喜歡。
「哇~,真的,超可愛誒!」
「就是,超可愛的,像這樣在可愛吉祥物排行榜上排名應該會更靠前才對~」
「我也這麼覺得,中學的時候書包上還一直掛著一個千婆的鑰匙環。那個也不知道弄到哪裡去了」
北岡摸著千婆頭的動作,看起來就像隨時都會用力抱緊對方一樣。或許是覺的高興,千婆也跟她握手,腳下還稍微跳了幾步做出可愛的動作作為回應。
然後,北岡突然把頭轉向靖貴這邊。
「話說,這裡面的人是誰?」
雖然因為學園祭的關係大家的興致都很高,而且現在又是在久美子的面前,北岡就用跟在學校外一樣的態度向他搭話,這讓毫無心裡準備的靖貴嚇了一跳。
只不過她說的話還真是沒有夢想啊。靖貴皺著眉回答。
「你在說什麼呢,千婆裡頭怎麼可能會有人」
「欸,也就是說飯島你不想扮演千婆麼?」
「誒~,因為是一,二年級的人交替扮演的…」
「裡頭果然還是有人的麼。不過算了。總之,先來拍照紀念吧」
「好誒」久美子回應道。反正我就是來幫忙攝影的唄,靖貴心裡這麼想,然後北岡果然把她的手機遞給了自己「那就拜託你了~」。
向後退了大概五米左右的距離,尋找能夠將這兩人一隻的身姿全部收進畫面的位置。
「好了,
起~司」
收錄下來的畫面中,北岡和久美子兩人擺著PEACE的手勢將千婆夾在中間。把手機還給北岡之後,久美子又把她的手機也遞了過來「我的也拜託你了」。
於是靖貴就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謝謝啦」就在久美子從靖貴手裡接過了手機的同時,北岡抓起了久美子的大衣。
「那個,半點的時候體育館那邊有猜謎大會,早點過去吧」
「啊……嗯,那就,飯島,一會再見吧」
「再見了~,千婆。拜拜」
她微笑著揮手道別。
看著宛如颱風過境一樣兩人離去的背影,靖貴長嘆了一口氣。
從旁邊的千婆身體裡傳來了有點激動的聲音。
「前輩,跟剛才那兩個人關係很好麼?」
呃,靖貴一下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剛才的是……,班上的同學和她的朋友」
話說回來在久美子來之前他才跟自己說過想要休息。剛才那應該是為了配合自己這邊而在勉強吧。真是對不起他啊,那麼回去吧,就在自己拍著他的後背的時候,千婆喃喃的說著讓靖貴意外的話。
「真好啊,太羨慕你了……。我也想跟她們更親近一點啊……」
在意的是這件事啊。看樣子千婆(自己的後輩)被高等級的美女,而且還是兩個人一起抱在中間之後,他現在腦中已經完全是鮮花綻放的狀態了。他(?)也跟靖貴一樣,是過著一點都不華麗,水墨色人生的人,所以這種心情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們的關係並沒有那麼好」雖然自己又這麼補充了一句,不過看樣子他應該是沒有聽進去。放棄解釋的靖貴就這樣帶著千婆往鄉地研的教室走去。
「注意腳下」
「是…」
在一片混亂的教學樓中,牽著千婆的手回到了三年B班的教室。躲在展覽板後面換下了布偶裝。
「啊~,累死了啊……」
因為布偶裝的透氣性非常差,就算是在寒冷的季節穿也會渾身冒汗。
這個時候一個偶然在場的二年級女生部員自告奮勇的要走了這個角色「下一個我想來試試!」。她似乎體力挺不錯,戴上了頭部之後還說了句「比預想要輕呢」,走起來的樣子看著也比剛才的男生要更穩健。
「我會在攝影時間之前回來的。在那之前展示鄉地研的任務就拜託你們了!」說完,她就跟另一個女性部員一起離開了。
「好閒啊~…」
坐在靖貴旁邊的女生自言自語道。她的名字叫田村奈奈美。和靖貴一樣是三年級的鄉地研部員,實際上兩人還上的是同一所初中。
一年級和二年級的部員因為還要顧及自己班上的活動,沒有辦法一直待在社團這邊,所以鄉地研看店(準確來說並不是店面,但是為了方便姑且就先這麼稱呼了)的這個工作大部分都被交給了靖貴還有田村這幾個三年級的社員。
除了攝影會以外的時間基本上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但偶爾還是需要去解說一下,而且一個人都沒有的話感覺也不太好,所以靖貴才會像現在這樣守在這裡。
只是,從剛才到現在的這三十分鐘內來參觀的人一個都沒有。雖然偶爾有人從開著的門偷偷往裡面看,但是一看到展示的內容是「南總地區成立至今的產業變化」,就沒什麼興趣的離開了。
靖貴用資料集當草稿在解報紙上的數獨,不過現在他距離解開也只差最後一點了。田村則是什麼都沒有帶,所以是真的沒有任何打法時間的辦法。
「唉,每年展示的東西都差不了太多,會這樣也沒辦法啊」
想要附和一下的靖貴這麼說,田村看起來並沒有在聽他話,只是在那裡發呆而已。
「要有是帶本漫畫過來就好了」
她動作很誇張的趴到了桌子上。田村從以前就是這樣,我行我素,對旁人的看法不是很在乎。
中學一年級的時候兩人做過一年同班同學,當時田村不光個子高而且成績也很好,靖貴當時因為個子矮小所以幹什麼事情都畏手畏腳的,她還經常對靖貴說教「你是不是傻啊?」。在那之後不光身高漸漸追上了她,兩人還進了同一所高中,成績上的話還是田村要更領先一點。或許是因為兩人從以前就認識的關係,直到現在田村對靖貴還是一副高他一頭的態度。
外表看著並不出眾,裙擺也很長,感覺上是跟自己差不多類型的人。只是,因為她從來都不會掩飾自己,她也是靖貴唯一一個能夠無所顧忌對話的女生。
「話說飯~啊。看個店真的需要兩個人麼?你不覺得一個人就足夠了麼?」
單手撐著腦袋的田村說道。「飯~」是自己中學時候的外號,「飯島」→「meshi jima」→「飯~」像這樣變化而來的。現在會這樣叫自己的也就只有田村一個人——————————(變化之後他的名字就變成吃飯的意思了,而且發音完全不一樣)
「…….你要是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就直接去也沒關係哦」
理解她的意思之後飯島這麼說,田村把腦袋別開小聲念叨。
「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又變得什麼事情都沒有了。時間過去了幾秒之後,伴隨著咔嗒咔嗒板凳摩擦的聲音田村站了起來。
「我還是出去晃晃好了」
「知道了~」
靖貴目送田村離去。就算是可以「無所顧忌的對話」,也改變不了她是女生的事實,相比之下還是自己一個人看店要來的更輕鬆一些,而且還可以干點自己的事情。
靖貴感覺一下輕鬆了,他拿出了放在黑板邊上柜子里的錄音機,那是每個教室都有配備,用來播放英語聽力用的。
接上電源,連接好自己的音樂播放器。反正也沒有人來,自己這麼做應該不也不會有人管吧。
教室里響起了自己喜歡的音樂。感覺就像是「一個人DJ」。雖然不是很明白那種感覺,總之就是非常開心。興致有些起來的靖貴還配合著歌曲唱了出來「抱歉~我真是太笨~拙了♫」,這時候一個一般來客的年輕女性出現在了教室。
「那個……,這裡是做什麼的?」
因為被看見了難為情的一幕,靖貴的臉一下就變得通紅。只不過對方似乎並不在意這些,徑直的走了進來。
女性看起來大概二十歲剛出頭的樣子,看起來跟靖貴大四歲的姐姐差不多,或者略大一點的樣子。齊肩的黑色頭髮,披著一件藏青色的外套,化著很淡的妝,給人的一種並不華麗,但是成熟樸素的印象。
「這~個,這裡是鄉土地理研究會…」
從新整理了一下心情,靖貴開始向對方說明自己社團的活動內容、歷史,還有大概介紹了一下這次的展示內容。「嗯嗯」女性一臉認真的聽他說著這些,看著展示的內容時不時還問一些「這是什麼時候的照片?」「這個人大概多少歲?」這樣的問題。
然後她在「有關市鎮環境的對策」的展板前停下了腳步,用手指著市內焚燒設施的大照片。
「啊,是環境中心啊。好懷念。小學的社會參觀還去了那裡」
噢,靖貴覺得有些感慨。知道這張照片的話,那她應該對這附近的事情很熟吧。
「是本地出身的呢」
「嗯。就是從那邊的高師小學畢業的」
她笑著用手指著窗外。高師小學的話距離這裡大概直線距離一公里左右。看樣子她應該是純正的本地居民。
輕嘆了一口氣,她的視線又回到了看板上。
「真好啊。像這樣去取材聽起來就很好玩。感覺是個很有趣的社團呢」
……才不是像她想的那樣。靖貴是因為「活動天數少」這個理由才會選擇鄉地研,他本人對於鄉土和地理都沒有太大的興趣。而且從部員人數非常少就能看出來,這個社團活動絕對稱不上受歡迎。
不,這個社團的活動其實沒什麼意思,靖貴謙虛的向她解釋,女性卻帶著意外的表情外頭看向靖貴。
「是麼?如果我是這所高中的學生的話絕對會進這個部」
「誒,你不是這所高中畢業的麼」
靖貴沒有多想就問了出來。
會來參加高中文化祭的社會人和學生基本上都是學校的校友,她又是本地的居民,靖貴基本上都已經認定她肯定是這所學校的畢業生了。
她很大方的回答。
「嗯。參加過這裡的入學考試,但是很華麗的落選了~」
還沒聽她說完靖貴就後悔了,要是自己沒有問這些就好了。現在自己笑的話就太失禮了,但要是對她表示同情的話感覺也會很奇怪。靖貴不知道自己應該做出什麼反應,女性臉上還是跟剛才一樣的笑容。
「不過作為代替,妹妹現在是這裡的三年級學生哦」
也就是說,她的妹妹跟自己是同年級的學生。
…….會是誰呢。問了的話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是自己不認識的女生。跟自己同級的女生人數至少也有三位數,全都記住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是這樣啊,就在靖貴帶過這個話題的時候,後門那邊傳來了洪亮的聲音。
「啊,理彩醬!」
反射性的回過頭,木村晉邁著他的長腿向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木村一下就站到了女性的旁邊,低頭看著她的木村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期待表情。笑容中還帶著害羞。
(也就是說)
靖貴震驚的看著這兩人。
(這個人就是北岡的姐姐?)
「從小的時候就一直喊著『麗莎醬麗莎醬』的超喜歡我姐姐…」
之前北岡就跟自己說過的有關木村的事。而現在木村就在自己的面前管這個女性叫「理彩醬」,也就是說北岡口中的「我姐姐」=這個女性應該是不會有錯了。
但是這也太難以置信了。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女性硬要說的話應該是屬於那種成熟穩重的類型,跟外表華麗受人矚目的北岡感覺完全不一樣。
仔細看看的話高挑的鼻樑還有臉部輪廓倒是感覺挺像的,只不過姐姐的話是不太容易看出來,很深的雙眼皮,妹妹的話則是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大概就是靖貴感覺兩人「不怎麼像」的最大原因。
「原來你在這種地方啊。我找了好久」木村說著有點蠢的話,「抱歉了。我本身是想看完這裡就跟你聯絡的」北岡的姐姐用柔和的語氣哄著他。從兩人著簡短的交流中就足以看出,木村究竟是有多喜歡北岡的姐姐,而她姐姐現在應該也不討厭木村。
「啊,這是大瀑布香草園。小學的時候還去這裡遠足過呢」
「誒~,我還沒有去過。下次一起去唄」
看著展覽板兩人進行著這樣的對話。靖貴被完全排除在了兩人之外。
(感覺徹底進入了二人世界呢……)
真希望他們倆不要在自己面前表現的這麼明顯。這又不是他們倆的私有地,唉,就在靖貴心中暗自嘆氣的時候,「啊,對了」木村突然轉過頭來。
「理彩醬,這個人就是飯島」
因為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靖貴整個人都僵住了。「這個人」木村突然在她面前這麼稱呼自己。
自己跟他也不同班,應該都沒怎麼見過面才對……。靖貴還處在混亂中的時候,北岡的姐姐突然「啊~!」的叫了一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
「那個在球技大會的時候,頭被軟式棒球砸到的!」
聽她這麼一說,靖貴瞬間就感覺到自己的臉變紅了。木村這個傢伙,跟她都說了些什麼東西啊。自己的這種黑歷史不用告訴別人也沒關係。雖然你颯爽的救人的樣子看起來確實很帥就是了…。
靖貴低著頭默默的在心中念著對木村的恨意,這個時候北岡的姐姐突然出現在了自己視野中。
「很了不起呢。為了幫助女生自己還受傷了」
「誒…….」
「然後呢,頭現在已經沒事了麼?」
「啊……,是的。已經完全恢復了…」
因為這預料之外的誇獎以及她臉靠的太近的緣故。靖貴嚇了一跳,還後退了一步,就算這樣北岡姐姐的臉上依舊還是平穩的笑容。
「我也是,小的時候很冒失經常受傷,所以很了解那種事情。之前也是,被車門擠傷了手指還去醫院了」
「是…這樣啊」
「我們兩個都要注意了呢~」
「理彩醬,飯島他沒有事的啦」等她一說完,木村就拍著她的肩膀說。
以此為契機,兩人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看著關係融洽的兩人,靖貴心裡想。
(北岡,你絕對不是這個人對手)
只看外表的話或許身為妹妹的惠麻還要略勝一籌。但是這個姐姐的為人,或者說氣度之大足以補足那點差距,甚至還有多的。剛才就是,在自己覺的無地自容的時候,她特意說了自己的黑歷史,完美的把話題帶了過去。該怎麼說呢,是個會注意別人心情,讓大家都能開心的女性。木村會迷上她也不是沒有理由。
腦海里浮現出了北岡那面無表情的樣子,心裡想像著「那傢伙要是能有她十分之一的笑容就好了」,「說起來」木村轉換了話題,靖貴也回過神來了。
「四點的時候,體育館有輕音部的演唱會」
「啊,啊啊…」
「今年會作為吉他和主唱參加,方便的話飯島也來看看吧」
這傢伙還會彈吉他啊,越來越強的劣等感刺激著靖貴的神經。
不過再想想,要達到木村這種受歡迎的程度,沒點這樣的興趣估計都會被人笑吧。而且也是一種自我營銷的手段,他大概跟很多人都說了同樣的話吧。
「知道了……。我大概,應該會去」
靖貴用曖昧的語氣答應了之後,「謝謝」「太好了呢」木村跟北岡姐姐兩人一起笑了。
為了安撫內心的躁動,靖貴已經在心裡暗暗的對自己說了好幾次「冷靜」了。
在那之後,到了換班的時間,靖貴從教室出來在校園裡無所事事的閒逛起來(結果到最後田村也沒有回來。不過早有預料倒也無所謂。)。
快步行走在熟悉的走廊上,靖貴注意到了一件事。雖然自己沒去過其他學校的文化祭所以沒辦法比較,但是感覺今天遇到女裝男生的概率相當高。看外觀大概是服務員打扮或者公主風的禮服,還有一些是穿著從女生哪裡借來的制服,外觀從體毛完全沒有處理的粗野型到連化妝都非常漂亮的完美型,各式各樣的看起來千差萬別。不過,因為遭遇的頻率實在是太頻繁了,靖貴內心甚至都有點擔心起自己同學的未來了。
總之先找到了克也,他在掛著「CLUB·桃園」看板的二年級教室裡頭,他正在跟同年級的男生很有興致打麻將。靖貴心想,到底是誰給的許可啊,不過這所高中的特色就是寬鬆的校風。仔細看看才發現,三年級的年級主任正在另外一桌大喊著「吃」「碰」,跟別的大人在打牌。——————————(通篇最想吐槽的一點,跟年級主任在一個屋裡打麻將的高中生……)
「女朋友今天不來玩麼」向克這麼詢問之後,他馬上就回答「她們今天也是文化祭」。或許就是為了排遣這份不能跟女朋友在一起的憂鬱,克也才會沉迷於麻將之中。靖貴因為連麻將規則都不知道,所以只站在旁邊看了大概半莊就離開了。
再次投身到這場慶典的騷亂中。閒逛,看看正在上演的戲劇還有電影,再就是邀請關係不錯的同學一起去參加遊戲,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的過去了。
途中,靖貴還不止一次的看到久美子和北岡。只不過久美子當時正在跟不是北岡的另外的初中時代的同學聊天,而北岡則是跟持田美優幾個人在一起,所以就沒有上去搭話的。
時間漸漸進入了午後,比起尖峰時間人流少了不少,飲食系的店都零零散散的開始收拾東西。感覺有些寂寞,快樂的時光總會迎來終結。不過至少現在,還想要再多品味一下這裡的氣氛。
靖貴因為還有最後一班看店的事情要做,所以向四樓鄉地研的展示教室走去。
然後,就看見了四個社團的後輩正圍著千婆的布偶裝爭論著。
「但是,這樣果然不行吧……。傳單都已經發出去了」
「都已經這種時間了,哪還有人會特地跑到這種地方來?」
「怎麼了麼?」靖貴向他們詢問,幾個人同時扭頭看向靖貴。
「啊,飯島前輩!你聽我說啊。接下來就是最後一場『千婆的攝影會』的時間了,但是沒有人來穿布偶裝了啊!」
「沒人了?」
靖貴反問了一句,女生(假定為A)嗯嗯的點著頭。她就是那個上午穿著千婆在外頭宣傳的女生。
「我一會演劇部那邊要登台出場。剛才就已經跟其他人還有前輩們聯繫了,但是完全沒有回應」
那,你們呢,靖貴看向兩個男生(B和C),他們也是一臉苦惱的表情回答。
「我們一會三點半有漫才大會的決勝戰!還有專業的藝人來觀戰,所以絕對不能輸!」
剩下的D呢…….
「我……,體力很差穿玩偶裝什麼的絕對不行…」
四人的視線集中到了靖貴身上。就算沒有發出聲音,光看這眼神就已經很清楚的知道他們想要表達什麼意思了,靖貴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回答。
「……我知道了。我來吧」
四個人開心的握起手。看著他們這福樣子,靖貴都忘了這個時候自己應該要
教訓一下他們才對「你們這些傢伙,事後可別忘了」。
「布偶裝裡頭異常的悶熱」因此,靖貴在廁所的洗臉台面前取下了眼鏡,換上了一次性的隱形眼鏡。這本身是為游泳時候準備的。但是因為之前發生過球技大會眼鏡丟失的事情,所以從那之後靖貴就一直隨身帶自身上,只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用到。
「飯島前輩的素顏很帥呢」回到教室之後後輩D對他說。只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一聽就知道是在恭維自己。只是太過明顯的鬧彆扭又會顯得自己太不成熟,所以靖貴就「經常有人這麼說」帶過了這個話題。
兩個女生先暫時離開,靖貴脫掉了制服的褲子和上衣,變成只有內衣的狀態。然後只穿著T恤的靖貴在後輩男生的幫助下穿上了布偶裝。
套上布偶的頭部。裡頭充滿了汗臭味,「臭死了!」沒忍住就說了出來。但是過了不到一分鐘,靖貴就漸漸習慣了。只是頭套裡面的視野非常差,外界的聲音也像是從水底傳來的一樣渾濁不清。而且為了不讓脖子漏出來,布偶的頭部和身體被連在了一起,沒有辦法輕易的脫下來。
確認已經順利換上衣服了之後,「非常感謝。接下來就拜託了」四個人向靖貴低頭說道。話說回來不是演劇部的另一個女生有什麼事來著的。雖然靖貴心裡這麼想,但是就算她留在這裡也只會像田村一樣無事可做吧。太麻煩了,所以乾脆讓所有人都出去反而比較好。
就這樣教室里就又只剩了靖貴一個人,他跟上午看店的時候一樣,連接上自己的音樂播放器,教室充斥了比之前音量更大的音樂聲,放的曲子也更小眾了。乾脆就像這樣,最好一個人都不要來。
或許是作戰計劃奏效了,播放列表中「完全不能理解為什麼不受歡迎的曲子,Best 5」全部播放完的這段期間,就只有一個中學生樣貌的女生進來稍微看了一眼展覽板,除此之外就再無他人了,跟預想的一樣,想來看鄉地研發表會的人一個都沒有。
音樂還在繼續放,但教室外喧鬧的聲卻感覺比之前小了很多。這是為什麼呢,靖貴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才發現,地面已經完全變黑了,窗外針葉樹的樹葉上也沾滿了水。
(下雨了——)
早上就覺的天氣有些微妙,終於還是下下來了啊。
只是這下糟了,靖貴開始焦急起來。鄉地研部員的個人物品現在都放在陽台上,再這樣下去的話大家的東西就都要被雨水打濕了。而且更糟糕的是這個學校的陽台是沒有掃除入口的那種,非常難以進出(大概是為了防止有人從上面摔下去)。換句話說,要上到陽台就必須窗戶翻過去才行。
靖貴穿著千婆布的偶裝行動很不方便,但是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只能上了。靖貴打開窗戶,小心著注意不讓千婆的大腦袋撞到窗框,慎重的翻到了陽台上。
總之為了不讓東西被雨淋濕,靖貴先把所有東西都轉移到靠近房檐的這一側。然後又把女生們的包給轉移到教室裡頭,就在靖貴抓著茶色的學校指定書包,站起來往教室里看的時候。
「…誒!」
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頭還撞到了窗框。
本身以為教室里會空無一人,但是現在卻有一個自己熟悉的女生在裡面,而且她還在靖貴剛才坐著的位子上坐下來了,視線盯著自己手裡智慧型手機的畫面。
是北岡惠麻。久美子沒有跟她在一起,身旁也沒有看到平常一直跟她在一起的同學。在學校里的時候她身旁總會有其他人跟著,像這樣一個人的情況真的非常少見。
她到底是來幹什麼的。看樣子也不像是在看展覽,只是一臉無聊的擺弄著手裡的手機而已。這下要怎麼辦,看樣子她應該還沒有注意到自己,她從短短的裙擺下伸出的雙腳慢慢的交叉在了一起。
就在這個時候。
「你在幹什麼呢?看起來好像很無聊呢」
突然進入教室的年輕男性,向北岡搭話了。男性的頭髮是提的很短的黑髮,從他衣服上隆起的線條可已看出來體格很不錯的樣子。
「不,只是在等人而已」
「嗯,那在等人的這段時間裡也行,一起來玩玩麼?」
從他對北岡殷勤的態度不難看出,這兩人應該是不認識的。套著千婆的頭套聽不太清楚,不過因為窗戶開著所以還是能聽個大概。
「不,不用了」北岡回絕了他,「只是一會而已了」那個男性沒有退卻。
接著男性抓住了北岡的手腕,想要用強硬的手段帶她出去。
這可不行,靖貴本能的感覺到。但是看那個男性的手腕好像很有力量的樣子,萬一事情發展到要靠實力說話的情況,自己絕對不是他對手。就光是自己現在穿著布偶裝這一點就已經非常不利了。
靖貴這個時候注意到了自己手上拿著書包。那個包上掛著一個比手掌要略小一點,橢圓形的鑰匙環。是警報器。
稍微思考了一下。雖然不知道是誰的,總之先借用一下了。只要把這個拔下來像扔手榴彈一樣一樣扔出去的話,那人肯定會被嚇一跳,搭訕也會有所收斂吧。
靖貴下定決心站起身,拔出了警報器。
嗶,就在讓人煩躁的高頻音剛要響起的時候,靖貴的視線中出現了另一個他沒見過的男性。
高個子,身上穿著很有格調的大衣。靖貴忙把警報又插了回去。
「惠麻,抱歉。讓你就等了」
那個男性慢慢走向靠在一起的兩人,語氣非常冷靜。
「平山…….」
北岡驚訝的說出了對方的名字。平山,被這麼稱呼的男性揚起了嘴角,冷冷的看著還抓著北岡手腕的搭訕男。
「真是非常抱歉。她剛才做了什麼事情麼」
很有禮貌,但是能明顯感受到別有深意的語氣。平山是個外表優雅的男性,行為舉止也毫無破綻。
感覺到氣氛逐漸變得恐怖,搭訕男慢慢的鬆開了北岡的手。
「不……。只是弄錯了而已」
說完,就離開了教室。
男性離開過了十秒之後,終於鬆了一口氣,平山臉上的表情也徹底變了。
「抱歉,這麼突然,還裝成跟你一起的樣子」
「不,謝謝。幫大忙了」
…也就是說,北岡在等的人並不是平山,他只是偶然從這裡路過而已。不過話說回來他還真是乾的跟漂亮呢。這讓從頭到尾都只是在一旁看著的靖貴欽佩不已。
但是感覺狀況還是有點奇怪。北岡的表情還是很緊張,平山也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一直在看著北岡。
「……看你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是」
「當初像那樣分別,我真的很擔心你」
「請不要在意。…都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平山和北岡都已經注意到了站在窗外的自己,但或許是因為自己穿著布偶裝,又隔著一層窗戶,所以兩人都沒太在意自己的對話是不是已經被別人聽見了。
感覺兩人在說很嚴肅的話題。靖貴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幸運的是,這個時候正好來了一個久違的參觀者(純粹的),自己也就趁著這個機會極其自然的從窗戶翻了進去。
但是,耳朵還擅自偷聽起兩個人的對話來了。這種時候,就算有衝著拍照而來的人,也會因為在意展覽板後面的那兩人而作罷吧,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你也長大了很多呢」
「是。畢竟都已經高三了」
「進路已經決定了?」
「還沒…。但應該是環境系或者社會學之類的吧」
「這樣啊。也就是說,音樂那條路已經放棄了啊。你演奏的長笛,我還挺喜歡的」
「…….那個,又沒辦法當飯吃,才能不夠啊」
北岡一臉沉重的回答。她還學過樂器這件事靖貴完全沒有聽說過。兩人的對話中出現了越來越多自己不能理解的專業名詞,只知道兩人是在談論有關音樂的話題。雖然氣氛不是很開心的樣子,但至少還是在普通的交談。
但是在平山說了那件事情之後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就明顯就變了。
「我…準備來年春天結婚」
北岡一下就沉默了。不過平山看起來有二十好幾歲的樣子,雖然有點早但也不至於很奇怪。
揮手送別來參觀的人之後,靖貴把注意力全都放到了耳朵上。
「…這樣啊。恭喜你了」
本身聲音就沒有精神的北岡,現在的語氣更加低沉了。與其說是祝福,聽起來更像是在訴說心中的懊悔
「然後……,想請你來演奏一曲。……不行麼」
「已經三年都沒碰過了……,恐怕做不到」
北岡話說到一半就沒有再往下說了。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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