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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日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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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熟悉的鈴音。

朦朧中這樣想道。醒了嗎?但我(♀)還好睏。那就再睡會吧。閉著眼睛手尋找著手機。

誒?

再怎麼伸手都…這個鬧鈴真煩內。放在哪裡來著……

【——痛!】

咚的,後背撞在了地上。好像從床上掉下來了。疼疼疼疼……誒?床?

終於睜開眼睛,我(♀)直起上半身。

誒?完全不認識的房間。

我(♀)昨天在別的地方睡的?

【……哪兒呢?】

呢喃的時候,驀然感受到喉嚨有些重。下意識的用手去摸。堅硬鼓起的喉嚨,手指碰到的瞬間。【嗯嗯?】再次流瀉的聲音,異常低沉。視線暫時落在身體上。

……不見了。

陌生的襯衫一馬平川的平滑至腹部。

小白兔,不見了。

而,一望到底的下半身里,有什麼東西,小白兔不在的違和感都難以匹敵的強烈的存在感,從那裡釋放出來。

……這是,什麼……?

小心翼翼的,我(♀)的手朝那部分伸去。全身的皮膚和血液,都在那一點下嗖的僵直。

……這是。……這,難道是某個器官。

…………。

………。

……。

手摸了上去。

差一點就要暈過去。

誰啊,這個男的?

陌生的洗手間裡,鏡子裡的陌生容顏,我(♀)死死盯著。

稍稍遮住眉毛,目標是看上去修飾和自然的部分比例是六比四的輕浮髮型。不屈的眉毛以及看上去還好說話的大大眼睛。看起來就知道日常從不做保濕的嘴唇,堅挺的脖子。看相不錯的薄薄的臉頰一側不知為何貼了大塊的創可貼,戰戰兢兢的摸上去,暗痛頓時生出。

——但就算痛,還是沒從這個夢裡醒來。嗓子在冒煙。我(♀)擰開水管,雙手捧起就往嘴裡灌。溫溫的,向泳池裡的水一樣一股藥味。

【TAKI,起來了嗎——?】

突然從遠處傳來的男聲,我小小的悲鳴一聲。TAKI?

【……今天是輪到你做飯吧?還睡的那麼死】

躡手躡腳的觀察貌似是客廳的情況,穿著西服的大叔瞟了我(♀)一眼,馬上視線又返回餐桌這麼說道。

【對,對不起!】

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我,先走了。有醬汁,你慢慢喝】

【啊,是】

【遲是遲到了,學還是要去上的】

大叔這麼說著麻利把碗收到小廚房裡,徑直從僵硬的我(♀)身旁穿過直到玄關,穿上鞋,打開門,出門,關門,比老鷹咻的吼一嗓子還要短。

【……好奇怪的夢】

我又開始自言自語。再次打量房間。牆壁上。貼著橋樑還是建築的照片還有設計畫。地上無章的堆放著雜誌,紙袋還有紙箱,和仿若老字號旅館一樣整潔的宮水家(都是祖母的功勞就是了)一比,簡直就是無法地帶的感覺。空間很狹小,應該是公寓的一間房。雖然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做了這樣的夢,還真是相當真實。我(♀)想像力還真不是一般的豐富吶,將來有做美術工作的潛能,恩恩。

Bing!

不多不少正在吐槽的時機,走廊里收件音響了起來。誒的屏氣,我(♀)慌忙回到有床的房間。手機掉在床單旁邊。畫面里是短消息。

難道還在家裡?快出門啊!TSUKASA

誒,什麼什麼?TSUKASA是誰!?

總之是必須要去學校了,我(♀)看了一圈房間。窗戶的旁邊掛著男生的校服,手伸過去的時候,某項緊急事態在腦中漸成輪廓。

啊啊,這是什麼事啊……!

……我(♀),想要去上廁所……

怒啊啊啊啊啊——,我全身都要虛脫一樣嘆氣道。

男生的身體到底怎麼回事啊!?

雖然總算解決了尿意,身體還在因為憤怒顫抖。越想小解,越是用手指固定方向,怎麼噴射方向就越是不對!?笨蛋嗎,白痴嗎!?還是說單單是這個男生的問題!?誒你說好想你見過一樣?不要小看我(♀)啊,我(♀)也是巫女!

巨大的恥辱下,低頭忍著眼淚,不實在忍不住了數滴已經滴了出來,換上校服打開公寓的門。總之先離開這個地方,這麼想著抬起頭。

——瞬間。

眼睛,喪失。

在眼前的風景中。

屏氣凝神。

我(♀)的位置,大概是位於高台的公寓的走廊。

眼下廣闊公園的綠意,一片展開。天空是平整而鮮明的湛青色。青與綠的境目間,仿若把摺紙輕巧的摺疊,大小的建築群落在其中。一個個之上微細而精巧的窗戶如節點般駐在,一窗映青,一窗染綠,再一窗粼粼的反射著晨光。遠處看上去不大的紅色尖塔,以及圓筒狀讓人想起鯨魚的銀色建築,如從一片黑曜石切割而下的黑光建築,這些數個建築一定有名氣,即使如我也不是完全陌生。遠處玩具一樣的車輛,整列肅然的流動。

這是比想像更加——不不,其實根本都沒好好想過——,比電影和電視劇中見到的更加華美,日本最大規模的街道的景色。驀然一股感銘在胸中暈染。

——東京。

小聲嘆息。

世界那麼絢爛,那仿佛來自太陽的光彩下,我(♀)屏息眯上眼睛。

【吶——吶——這是在哪買的?】【回家路上的西麻布】【那些傢伙下次演唱會是前排】【吶今天部里的活動翹了去看電影吧】【今晚的聯誼會有代理店的藍領】

這都是什麼對話?這些人真的是現代日本的高中生嗎?不是撿facebook上名人的發言來讀的而已?

我(♀)隱身在門後邊,一邊觀察教室一邊窺探進門的時機。依靠手機GPS還是走了不少彎路總算到達學校的時候,叮咚叮咚的鈴聲響了起來。

然而,這個教學樓——四壁的玻璃窗連接著裸露著混凝土牆,多彩的鐵門上原形的窗門,這是萬國博覽會的會唱嗎,就是讓人心裡不禁這樣發問程度的異樣的時尚。叫做立花瀧的這個和我同歲的男生,就是生活在這樣的世界裡嗎。不由想起在學生手冊里確認過的名字和照片上那淡然的表情,心裡有點小不舒服。

【TA——KI!】

【誒!】

突然身體就被人從後面抱住,我(♀)發出難以言喻的悲鳴。轉過頭去,戴眼鏡的學風乾部風貌的(但是相當成熟幹練的樣子)男子,在幾乎要碰到我前發的距離嘻嘻笑著。嗚哇——這誰啊,人生中最近距離接觸的男生不會就是這個人吧!

【沒想到你午休時候才來啊。走去吃飯吧】

眼鏡男就跟我(♀)勾肩搭背的走出走廊。喂喂喂,離太近了啦!!!

【還敢無視我的郵件】嘴上說的卻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啊,我想到了一件事。

【……TSUKASA,君?】

【哈哈,稱呼加君,是在反省自己做錯了嗎?】

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我(♀),只是先努力掙脫他的勾搭。

【……迷路了?!】

高木,各自高大看上去人不錯的男生,毫不掩飾驚訝大喊道。

【你這傢伙,是怎麼上學時候迷路的?】

【恩,那個……】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廣闊的屋頂上是靜坐的三人。現在雖然是午休時間,怕曬的原因吧周圍的人稀稀拉拉。

【那——個,我(♀)……】

【我(♀)?】

高木君和司君,疑惑的面面相覷。完了,忘了我(♀)現在是立花瀧了。

【啊,那個,誒,啊,小生!】

【恩恩?】

【老子!】

【哈啊?】

【……我(♂)】

唔,

表情疑惑的二人終於點頭了。原來如此,是【我(♂)】啊!

【……我(♂)真的是好興奮,簡直就像是祭典一樣,東京】

【……你說話是不是有口音?】高木君問道。

【誒誒!】有口音

嗎?我(♀)臉刷的一下紅了。

【瀧,便當呢?】司君問。

【誒誒誒!】根本沒帶啊!

看著汗岑岑流下在書包里犯了一陣的我(♀),【你這傢伙是發燒了嗎】二人逗笑道。

【司,你那有什麼?】【雞蛋三明治,夾你的肉餅里吧】

接過二人手裡臨時製作的雞蛋肉餅三明治,我(♀)感動的要哭了。

【謝謝……】

二人無言的笑著。男孩子竟然會這麼聰明溫柔……!啊啊不行啊三葉,同時喜歡上兩個人可不行!不,說著玩的。總之東京果然是太厲害了!

【我說,今天放學後,再去一趟Café?】

我(♀)凝視著高木君往嘴裡送飯的樣子。

【啊,好主意】正在喝水的司君的喉嚨咕嚕嚕的滑動。誒,什麼,剛才說要去哪……

【Café,瀧你也會去吧?】

【誒!】

【Café,Café!】

【Ca,Ca ,Café!?】

不顧二人眉間的皺紋,我(♀)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大叫起來。難道這個夢,是我(♀)對巴士停車站Café的執念引起的嗎!

穿著偶像風服裝的兩條小狗,恰如其分的坐在藤椅上,糖果一樣的眼珠盯著我們的同時尾巴像電風扇一樣搖動。桌子和桌子間的間隙不是一般的大,幾乎一半都是外國人,然後三分之一戴著墨鏡,五分之三戴著帽子,沒有一個人穿西服,全員職業不詳。

這是什麼地方?正經人大白天的把狗帶進來的Café!?

【天花板的木裝真不錯誒】【啊啊,果然是下了功夫的吧】

在這超絕個性的空間司君和高木君完全不漏半點怯意,笑著交換對裝修的感想。這兩個人看起來是對建築物的內部裝修感興趣到各個Café區巡迴的樣子。這是哪門子的興趣啊!?男子高中生的興趣不應該是【MU-】之類的嗎!?

【瀧,看好了嗎?】

司君的催促下,我停止觀察店內視線移到那本表面是皮革的菜單上。

【……!這,這個烤博餅的價錢,足夠讓我(♂)生活一個月的了!】

【你是生活在哪個古代啊】高木君笑著說。

【唔——嗯……】

我(♀)煩惱了一下,啊,是了,這是夢。那就沒什麼了。花的也是立花瀧的錢,我(♀)就不客氣了。

蛤,真是個不錯的夢誒……

芒果,藍莓堵住各個出口,如此用意的重量級烤薄餅用食完畢後,我(♀)滿足的畷著桂皮咖啡。

叮。

兜里的手機響了。……一眼看去就是大片發怒的表情符號。

【……哇!怎麼辦,我(♂)打工遲到了誒!好像上司發怒了!】

【誒,你是今天值班嗎?】高木君問道。【那,現在去還不遲】司君說。

【唔嗯!】我(♀)匆忙站起來。啊,但是……

【……怎麼了?】

【那個,我(♀)打工的地方,在哪來著?】

【……蛤啊啊啊?】

目瞪口呆的等級已經越過,兩人開始有點生氣的樣子。但我(♀)對這個男生就是什麼都不知道嘛!

【餵我們這桌點菜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瀧!去十二桌給客人點菜!】

【這個,不是我們點的吧】

【瀧!跟你說了松露巧克力沒了吧!?】

【什麼時候能結帳啊?】

【瀧,別在那礙事!】

【瀧,你給我用心點!】

【瀧!】

這裡同樣是過於高級一般人不會去的義大利餐廳。四面圍住中空的二層建築,輝煌發亮的吊燈垂下,電影中見過的那種大吊扇在天花板上迴旋。立花瀧是戴著蝴蝶結的服務員,而晚飯時間的這家店鋪里,已經如地獄一樣繁忙。

我(♀)弄錯了點餐,弄錯了上菜,被客人嘟囔,惹同事生氣,像是在濁流中一樣身不由己。餵我(♀)可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吶!再說根本就沒打過工好嗎!再說這不是在夢裡嗎!啊-受不了了,這個惡夢要什麼時候才醒啊!?全都是你,立花瀧這傢伙!

【——那邊的小兄弟】

【誒,是!】

正好經過這個聲音的我(♀)連忙轉過身來(叫【小兄弟】怎麼反應的過來嘛)

嗚啊。開襟襯衫金色領結手上好幾枚個頭不小的金晃晃的戒指,一副流氓樣。啊,但是這種感覺的人,如果是去我們旁邊的城市的話,車站前多得很。比起其他如明星派頭的人,這個反而更有親切感。帶著哂笑的聲音,他對我(♀)說。

【披薩里,好像有牙籤誒】

【誒?】

地痞男拿著的羅勒披薩最後一片斷面上【刺上來了哦!】給人這種感覺的牙籤輕輕插在上面。這是客人在開玩笑嗎,我(♀)正感到困惑的時候,地痞男的笑容和剛才毫無改變繼續說道。

【這要是吃到了可就危險了!幸虧我還看到了。……要怎麼辦?】

【誒……】

是您自己插上去的嗎這種話我(♀)果然還是問不出口。我(♀)曖昧的笑容下,他的笑容卻刷的一下消失了。

【我問要怎麼辦!?】

噶嚇!膝蓋上頂桌子突然大喊道。店內的喧譁瞬間像被冰凍起來一樣,我(♀)的身體也僵住了。

【——客人您好!有什麼吩咐?】

出現的女性把我(♀)推到一旁。瞥我一眼小聲道,【這裡沒你事兒了】。身後有人拽著我一路帶回到後台。前輩一樣的男性服務員說道,【你今天,很怪誒?】一副擔心的樣子.【——實在非常的對不起!】向著地痞男深深鞠躬的女性的身影,收束在眼角。店裡的喧囂,也像在調整音量鍵的旋鈕一樣再次返回到之前的水平。

我(♀)手裡推著的,是足有除草機那麼大的業務用除塵器。店裡的營業終於結束,吊燈的明亮止息,桌布從所有桌子上撤下,有人擦桌子,有人檢查冰箱的倉儲,有人在收銀台前操作電腦。

而幫我解除困境的女性也正在一個個細心的抹桌,我(♀)則從剛才開始就在等待說話的機會。稍稍打卷的長髮從側臉看不到眼睛,讀不出表情。但華艷的嘴唇無比確信的在優雅的微笑。手腳纖細腰身也不遑多讓的盈盈可握,小白兔也很大,簡直就是個美人胚子。那值得誇耀的胸部上掛著的名牌上寫著【奧寺】,這可終於被我(♀)逮到機會了。

【——奧寺小姐】

不加多想喊出之後,後腦勺馬上吃了個爆栗。

【這是前輩好不好!】半開玩笑的樣子,給我(♀)爆栗的男人一手拿著菜單返回去了廚房。原來是前輩啊。這次不會錯了!

【那個,奧寺前輩!剛才……】

【瀧君。今天真是災難一樣吶】

前輩轉過來,直視著我,若有若無瞥向天花板卷度適宜的長長睫毛,美女教科書般的杏仁眼,讓人心痒痒的聲音。我(♀)喜歡您!幾乎當下就想這麼說出來。感到臉頰好像有點發紅,我(♀)馬上伏下了眼睛。

【那個,該說是災難嗎……】

【那個人,絕對是雞蛋裡挑骨頭。但沒辦法啊最後還是給他全部免單了】

倒沒有特別生氣的樣子,前輩把抹布反過來,擦起別的桌子。【那個-】正準備繼續剛才的話的時候。

【呀,奧寺小姐!】

是別的服務員的聲音。

【裙子!】

【誒?】

扭過身子像檢查自己尾巴一樣的奧寺前輩的臉,刷的一下紅了。定睛細看大腿上面的所在,裙子嚴重的向兩邊撕裂開來。誒,小聲悲鳴的同時,前輩轉過圍裙遮住裂縫。

【沒有受傷吧?】【真過分啊,是那個客人幹的?】【類似的事情你以前也有過吧】【誠心來搗亂的?】【還記得那傢伙長什麼樣嗎?】

數名同事圍在前輩旁邊,問寒問暖。前輩則一直低著頭。我(♀)想說的話一直咽在喉嚨里,像個拌吃一樣站在那不知所措。奧寺前輩的肩膀,有在微微顫抖。點點淚花似乎就要從她眼裡泛出的感覺。

這次要我(♀)來挺身而出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想法下,回過神來,

我(♀)已經拽著前輩的手邁步出去。喂,瀧你這傢伙幹什麼的從背後傳來的聲音也華麗的無視掉。

綠色是草地。橙色是花與蝶。還少一種元素。褐色是——

唔嗯,刺蝟吧。淡粉是刺蝟的鼻子。

抓住裙子的裂縫,我(♀)輕巧的來回鎖邊。雖然不知道更衣室的針線盒裡為什麼會有各式顏色的布料,倒是正好便宜了眼下的修補。對於百經祖母錘鍊的我(♀),針線活是拿手中的拿手了。

【完成了!】

僅僅不過五分鐘時間,我(♀)把縫補完的裙子遞給奧寺前輩。

【……誒,這……】

被我拉到更衣室,剛才還是一副疑惑和不安表情的前輩,愈顯出吃驚的樣子。

【好厲害!吶瀧君你真的好厲害!這比之前還要可愛!】

裙子的裂痕是橫長十厘米左右的直線,我(♀)一邊縫合這個部分,一邊繪製出在草坪上嬉戲的刺蝟,裙子是深褐色的緣故,小小的裝飾突出了重點,而像前輩這麼肅整的美人一點可愛的元素反而起了畫龍點睛互為補充的作用。面對如雜誌上刊載的明星的美顏一樣的前輩驀然多出的鄰家大姐姐一樣的親近感,我(♀)終於從心底笑了。

【今天,謝謝您的挺身相助】

這句話也終於能說出口。

【嘻嘻】

前輩大大的眼睛溫柔的眯起。

【——那個時候真的是有點擔心吶。瀧君,弱弱的樣子卻總是喜歡逞強】

纖指撫過自己的左頰上的同時前輩說道。啊,腦中閃過一年,我(♀)好像稍微明白立花瀧臉上為什麼會貼著創可貼了。

【像你今天這樣就很好哦】,前輩的話語中帶著絲戲謔的意味。

【女子力真是超乎意外啊,以瀧君來說】

咻的,仿佛能聽到聲音一樣,心臟一躍而起。那是足以讓人想奉獻出手中一切的燦爛笑容,也許是今天在東京目睹的一切中最有價值的。

歸途的黃色電車中,寂寂寥寥。

到這個時候,我已經嗅到了東京充滿的各式各樣的氣味。便利店,家庭餐館,交錯的人,公園旁,工地,夜幕下的車站,電車裡,幾乎每十步這種氣味就會變換。人類這種生物聚集在一起後就會散發出這麼濃烈的氣味,我(♀)是今天第一次知道。而這座町落氣息的濃稠,以至於只是流轉在眼前的車窗的對面的風景中也體現著生活的氣息。並排延伸至目力之外的建築,目不暇接的數量以及宛若山脈一般壓倒性的重量感下,我(♀)的心又一點點攢動起來。

——而立花瀧,也是住在這樣街道中的一人。望著電車玻璃上映射出的男生,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雖然有點生氣,卻也不算是讓人討厭的一張臉。共同渡過這災難般的一天的戰友般的情誼,我(♀)開始在這個男生身上一點點感到。但要說的話——

【對於我來說還真是個想像力豐富的好夢吶……】

回到家的我(♀),再次投身於早晨醒來的那張臥床。

怎麼樣我(♀)做了這樣的夢,是不是覺得很厲害?明天就打算這麼講給TESSI和SAYA醬。這樣仿若親身經歷過一般的想像力!我(♀)說不定可以成為漫畫家之類的呢,不不,畫畫不太拿手小說家之類的應該還能輕鬆駕馭吧?到時候賺很多錢,和大家一起去東京租房子住?

略有得意的想像這些事情的同時,仰臥著隨意擺弄起立花瀧的手機。誒,這傢伙還有寫日記哦。

【9/7 和司一行吃KFC】【9/6日比谷看電影】【8/31 建築巡迴之旅·灣岸系列】【8/25 打工工資結算日!】

滑動著標題,不由湧現【這小子還真細心吶】的感慨。接著打開相簿。大都是風景照,然後是和司他們的照片也很多。一起吃拉麵,去公園,關係很好的樣子。牛肉蓋飯屋,車站的蕎麥麵店,裝飾時尚的漢堡店。從學校的歸途,樓房間沉落的夕陽,朋友們的背影,天空中的飛機雲。

【真好啊,東京的生活】

小小的遐想中,哈欠呼之欲出。就在想著差不多該睡了吧的時候,下一張照片。

【啊,奧寺前輩】

好像是站在後面偷拍的前輩在擦窗戶的場面。下一張,是意識到了的前輩回過頭來笑著擺出v字手勢。

……該不會,這個人,喜歡奧寺前輩吧。突然我(♀)就這樣想到。但肯定是單戀吧。前輩是大學生,高中生則還完全是孩子。

我(♀)從床上直起身子,在日記app中創建出今天的新建,而後開始輸入今天一天我(♀)所體驗的種種事情。雖然有很多不順,但最後得以和奧寺前輩的關係更進一步。打工回家的路上,從店裡到車站一起行走。這些全部,我(♀)都懷著一種自豪的心情想向立花瀧匯報。寫完了,再度的哈欠時,突然間。

你是 誰?

國語筆記本上那行文字,就浮現在腦海。擁有我(♀)的姿態的立花瀧在系守町(♀)我的房間裡,睡前寫下那行文字的形象頓時從心底湧上。好奇怪的想像。但確實具有說服力。我(♀)拿過桌子上的記號筆,在自己的手心上

MITSUHA

寫下這行。

啊啊~

第三次的哈欠。今天果真是累了。如虹色的水流從花灑中傾瀉而下,多彩繽紛心情躍動的一天。即使沒有BGM,世界一直都在閃耀。想著看到自己寫的東西滿臉驚訝的立花瀧,笑著進入了夢中。

【……這是,什麼?】

我(♂)看著自己的手心,下意識的發出疑問。

看著手心上的文字,這才發現皺巴巴的校服和領帶。……沒換衣服就睡覺了?

【——這,這,這是什麼啊!?】

這次,是叫了出來。正是吃早飯的時候,父親只是瞥了我(♂)一眼,就又顧他碗裡的飯去了。我(♂)愕然的同時凝視著手機。沒有印象的日記,綴寫在上面。

……最後回家的路上,一直到車站都是和奧寺前輩兩個人一起哦!全部都是多虧了我(♀)的女子力❤️

【瀧,今天也去Café嗎?】

【啊-不好意思,我(♂)之後還要打工】

【哈哈-,知道位置嗎?】

【蛤?……啊,司你這傢伙,難道是你?】

我(♂)聲音不覺間變大,更不如說希望是這傢伙的惡作劇。但司怪異的眼神宣告了否定。別人哪有空做這種惡作劇吶,這點我(男)自己也再清楚不過了。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不清不楚的說道。

【……不,沒什麼,那先走了】

離開教室的我(♂),只聽見背後,【那傢伙今天挺正常的啊】高木的聲音。腳跟一下子冷了下來。我(男)身上好像發生了什麼。

【……這,這是什麼意思?】

打開更衣室的門準備去換工作服的時候,三名前輩堵住了我(♂),一個社員兩個大學生兼職,都是男性,眼裡半是眼淚半是充血,反正是種可怕的眼神盯著我。我(♂)下意識的吞咽一下,前輩們馬上利聲叫道。

【……你這傢伙,竟然先採取行動】【給我好好說清楚混蛋】【昨天是和你一起回家吧】

【誒……誒,不會是真的吧!?我(♂)?和奧寺前輩!?】

所以說,那篇日記說的,也都是真的!?

【你們之後怎麼樣了!?】

【不不,那個,真的,我(♂)記不起來了……】

【別裝蒜了這傢伙】

馬上就要動手的時候,通透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

【奧寺參上】

纖細的腿部和從上衣露出的香肩在空氣中播撒光澤的同時,奧寺前輩來上班了。雙腳踢踏編織式樣的涼鞋,看上去心情不錯的以笑顏應對我們。

【您辛苦了~】

【好嘞!】

在這個店裡猶如偶像一樣存在的耀眼的前輩面前,我們四個男的不由自主的齊聲問好。一瞬間就忘記了剛才的矛盾。然後只見奧寺前輩輕輕轉身,看著我。

【今天也拜託你了哦。吶,瀧君】

語尾似乎附有❤號的撒嬌聲,以及仿佛可以聽到聲音的眨眼後,前輩消失在門後邊。我(男)像是從頭灌了一盆熱水一樣臉漲得通紅。恨不得馬上就去擦店裡的玻璃

窗。

【……喂,瀧】

仿若從地底傳來的陰暗之聲,一下把我拉回現實。

——這可不妙。周圍前輩飽含痛苦的追問下,我(♂)這樣想到。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大家合夥來騙我一個嗎?不太可能吧。我(♂)沒意識到到的時候,究竟自己幹了什麼?

【MITSUHA】又究竟到底是什麼?

啾啾,鳥兒們今早歡快的叫著。窗簾那邊的晨光滲透而來的清潔感,預示著這是一個和平日一樣的清晨。儘管如此,睜開眼睛後,我(♀)的手裡,是多少帶著焦躁的陌生的潦草筆記。

MITSUHA???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用的最粗的那種記號筆潦草近乎於無禮的,從手心一直寫到胳膊肘一帶。

【姐,這是什麼?】

門前,四葉已經站在那裡。我(♀)還想問怎麼回事呢的表情下。算了,四葉還以這樣的表情。

【今天沒有摸胸誒,吃——飯——了!快來!】

啪的一聲關上門的背影,我(♀)一直目送出去,誒,胸?今天沒摸?蛤?突然,眼前浮現樂呵呵的揉著自己胸部的我(♀)的姿態。……這不是變態還是什麼!

【早——上好!】

這麼說著走進教室的瞬間,全員的視線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我(♀)輕輕倒吸一口氣。怎,怎麼了?伏著身子往窗邊座位走去的我,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宮水,昨天的樣子挺帥啊。有點佩服你了。但那傢伙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怎,怎麼好像大家都在看我(♀)一樣……】

【這也是當然的了,昨天的你畢竟太引人注目了】SAYA醬說道。

【昨天的我(♀)?】

坐在位子上的我一臉疑惑,而SAYA醬則是不可思議一樣關切的眼神。

——昨天美術課上,是靜物素描。誒還不記得嗎,三葉你真的沒問題嗎?我(♀)和三葉分在一組,畫著花瓶啊蘋果什麼和往常一樣不知道有什麼意義的景觀。但三葉卻自顧自的畫起風景素描來了,這本來也沒什麼,後面的松本他們又開始說閒話了。——誒,說了什麼?唔嗯,還不是町長選舉的事情。誒,還不夠詳細?所以了,就是什麼町長就是來分配上面的財政撥款的誰當都一樣什麼的,但沒辦法啊有人就指望這個吃飯呢什麼的,反正都是些下三濫的話。你聽到了之後就問我【他們是在說我(♀)對吧?】看我不置可否之後,三葉,你真的不記得自己之後做什麼了嗎?你朝向松本踢翻放花瓶的桌子!而且一邊還在笑!可把松本他們幾個嚇壞了,花瓶當然是打破了,教室里也復歸安靜,我也被嚇了一跳!

【怎……怎……怎麼會這樣?】

我(♀)臉上陰雲密布。放學後沖回家中。瞟了一眼慢悠悠喝著茶的四葉和祖母就跑上樓衝進自己房間,關上門,打開古典課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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