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另一位神 ACCESS-01.異變(2/2)
要滿足設定這些的全部條件,得出的答案就只有一個。
「難道我……經歷了時間回溯?」
裕太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否認了從自己口中得出的結論。
這世界有怪獸。有巨人。有著能化身武器或戰機之類的人。
有化作女子高中生姿態的神。
即便自己目睹了這些非自然的現象,經歷時間回溯什麼的也實在是太荒唐了。
「一定……是我的記憶混亂了。」
自打從六花家醒來的那個瞬間,裕太意識到他失去了這之前的所有記憶。
因此,從那算起的四十天,說成是裕太的人生也不為過。
不能僅僅因為是自己的記憶出現混亂,而就把這現象稱作時間跳躍。應該得更加謹慎對待才行。
「難道說我一直在反覆失憶嗎……」
裕太一邊用勺子將用牛奶泡過的麥片送入口中,一邊不安地獨自擔憂著。
「可如果是這樣,我應該不會記得古立特的事情才對。」
再怎麼想短時間內也得不出答案。裕太大大地嘆了口氣,站起了身。
他沖了個澡,換上睡衣,隨後便躺到了自己房間的床上。
首先要到明天吧。不論怎樣,都得和內海、古立特他們說一說發生的這些事情。
這個晚上因為用腦過度到頭腦發熱,裕太睡的非常不安穩。
此時,在裕太房間的窗戶外浮現出了一個人影,但裕太卻未能察覺到。
「啊。內海。」
第二天早上,裕太與在自己家附近等候的內海會合了。
斜挎包上的斜帶上寫著「TUBRO」的字樣,胸前的制服夾克衫也沒扣上扣子。
這打扮是一如既往的內海。
而且今天早上的他,也帶著怪異的表情歪著頭看向裕太。
「我聽說了你好像失憶了。」
看來內海對失憶的裕太能夠喚出他的名字這一點感到不可思議。
不過他說是這麼說,臉上卻轉而露出安心的笑。
「能被你記住還真是挺光榮的。也就是說,我可以按照以往對待裕太的方式繼續和你相處了吧?」
「如果你能這麼做的話,真是太好不過了。不過我比起失憶,更像是記憶混亂了。」
「不是記憶喪失……嗎?是記憶混亂?」
聽了內海的發言,裕太也聳了聳自己的肩膀。
「你果然還是很奇怪啊。」
「算是吧。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我這個狀態有點像是因失憶而伴隨的其他症狀。」
「什麼意思?」
「嗯——該怎麼說呢。雖然我沒有了記憶,但有些事情還是只有我記得這樣子。該忘記的事情都忘記了,而不該忘記的事情就絕對不會忘記。」
「反正,如果你真的把啥事都給忘了,也做不到像現在這樣和其他人對話吧。」
「就是這麼回事。」
內海因為裕太失憶後仍然記得自己,而有了作為他朋友的自豪感。裕太看著他這幅開心的樣子,非但沒有和他共享喜悅的想法,反而是一種騙了他的罪惡感油然而生。
也該和內海說一說了。現在,有著比自己失憶還要更加奇怪的事情發生。
「內海,你知道古立特嗎?」
裕太以比較老實的表情嘗試著問道。
「那是啥,什麼流行之類的嘛?」
可是內海的反應卻很呆滯,仿佛完全不知道似的。
「不是,不是那種東西啦……哎要怎麼和你說才好呢?!」
「看起來很糟糕啊,你這失憶。」
「……總之,昨天的那件事情……就是要和古立特說的那件事情。如果你有什麼想法的話就趕快說出來吧。」
和失憶並沒有關係,人是不可能記住誰在哪一天說了什麼話的。至少以普通人的記憶力來說,是不可能精確到這種程度的。
換句話說,就算意思相同,人在每天說的話是不可能一字一句絲毫不差的。然而,即便是在自己記憶力的有限範圍內,裕太依然記得,內海說的這些話與他在就九月五號那天說的話是完全一樣的,他再一次把那些話說出了口。
但是看內海的反應,他好像從始至終認為自己是第一次說出這些話。
果然,只有我自己變得奇怪了。意識到這一點的裕太變得消沉起來。
裕太和內海到達了學校。在進入教室的時候,裕太最先看到的是正和友人奈美子,蓮嬉戲打鬧的六花。在和六花稍微打了下招呼後,裕太便走向自己的座位。
「裕太,你的座位在那邊。……你連這個也記得啊?」
「啊……嗯。」
畢竟之前就和內海交談過,當然知道自己的座位在哪。不知為何就是有這麼一種奇怪的感覺。裕太低著頭,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座位。
可是當他抬頭將眼前的景象收入眼中時,便驚訝地連嘴巴都張不開。
「黑色的新條同學……!」
坐在自己身旁的,正是黑髮且帶著眼鏡的新條茜。
「哈?你在說什麼啊。」
「你看內海。新條同學她既是黑髮又帶著眼鏡啊!」
「……
喂,餵。你搞什麼啊,就連新條的事情你竟然也記得這麼清楚啊!」
不知為何,看到形象改變的茜,內海的反應卻很微弱。
「早上好,新條同學。」
「早上好。」
裕太朝著她打了招呼,她也用細微的聲音回應了裕太。但果然違和感還是很濃厚。
茜在見到裕太的時候,不論怎樣都是帶著些微笑的。
那可能是代表著她對裕太很有餘裕,亦或者是她對裕太的事情毫不關心。
可是現在,裕太眼前的黑髮新條茜露出的並不是那樣的微笑,而是有些笨拙的,像是強硬地擠出來的笑容。
不過不管怎麼說,裕太剛才雖然因為只有自己變得奇怪而變得低沉,但在看到黑色的新條茜的存在後,又取回了自信。
裕太深呼吸一口氣,轉頭觀察起了教室的四周。
黑板上寫著的日期毫無疑問是九月五日。而且——
「快點決定球技大會的項目嘛—?」
在離裕太位置很近的地方說著話的五位女孩。
而位於中心的那位女孩,將劉海綁起,露出自己的額頭。看到她的那瞬間,裕太下意識地睜大了眼睛。
「問川同學——!」
問川咲瑠。以及,她的那些朋友。
她們的存在,是比任何證據可信度都要強上幾倍的證據。
自己確確實實地,是再次經歷了過去發生的事情。
因為自己失憶的緣故,裕太應該得認真學習,拿出筆記本跟上老師的進度。然而,今天上課的途中,老師的聲音不論怎樣都進不到他的耳朵里。
裕太側目看向茜的舉動,發現她和自己一樣,心思也完全不在課堂上,而是看向窗外。
平時的茜在上課的時候是怎樣的呢。
不論朝她看向多少次,想要想起平時的茜是怎樣的……最後都想不起來。
就在裕太思考的這段時間內,時間一下子就到了午休時。
「我們去外頭吃吧。」
內海手上拿著便當盒,朝著裕太的座位走來。裕太回頭,
「不……我沒帶飯來。」
「啊?你沒帶飯來啊。」
對著這麼說著的內海,裕太也露出了苦笑。
「光是來上學這件事就夠我受的了……」
正確來說,是因為他對自己是否經歷了時間回溯而感到疑惑,他也是帶著一大堆疑問來上學的。不如說,他現在比失憶那段時間還要更加混亂一些。
「那個。」
坐在裕太身旁的茜忽然有禮貌地搭話到。
「給你這個……」
她朝著裕太遞出的,是被塑料膜包住的麵包。
其名為特製熱狗。內含生菜和雞蛋,同時夾雜著一根香腸。算是麵包中的人氣商品。
對於食量大的男生來說可能有點不適合,但在愛美的女生們中可是有許多忠實粉絲。
「謝、謝謝你。」
裕太道謝後,茜也微微地點了點頭。
之後兩人便再也沒說話。周圍瀰漫著一股「說不出話」的空氣。
「新條同學,那個……你看。『武士空腹露牙高笑』~」
裕太將食指和中指併攏,無名指和小指也併攏,隨後像剪刀那樣以中指和無名指為分界線,將自己的雙手的手指一張一合地分別動起來。這個動作難度還是挺高的。
茜當時在把這個麵包給他時,也做了一個這樣的動作。
裕太的臉從耳根處開始染上紅色。
實在是太害羞了。實際說和模仿茜當時的動作裕太才意識到,實在是太難為情了。
而裕太的身後則是有人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裕太戰戰兢兢地轉過頭去,只見內海露出了認真的表情抿了抿嘴唇。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武士空腹剔牙高調』才對。你這失憶也太嚴重了吧。」
<譯註:「武士空腹露牙高笑」是原作中第五話,一平所說的台詞,一平做出的手勢也是經典的巴爾坦星人手勢,在SSSSTV的第一話茜同樣做過這個動作。另外此處內海吐槽裕太的台詞同樣來自於原作第五話,當時則是友香吐槽一平。>
「不我說別吐槽這個俗語的真正意思啊!我主要是想讓新條同學看到我這麼做啊!」
內海直勾勾地盯著裕太。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不過內海的成績還是不錯的。當然說的是語文。
你說錯了所以我要在新條同學面前訂正你!內海的視線中似乎包含著這樣的意思。內海一定也是忘記了,當初新條也對自己做過這樣的姿勢。
「……我聽說你失憶了,但你竟然還記得我的事情啊……」
「嗯,不過記住的事情和沒記住的事情都有一些吧,還算是讓我挺為難的。」
茜就那麼無表情地一直盯著裕太。
「……特製熱狗。我還有多的,所以這個給你……」
「啊,謝謝你。」
總之得先把這個特製熱狗給!裕太想著該如何處理這個麵包。然後,
「啊啊!糟糕啦!」
在裕太的身後傳來悲鳴之前,他迅速地把本該被球彈到的麵包給抓到手上。
這份特製熱狗因裕太的舉動而成功避難,而排球也在裕太的桌上彈跳起來。
「啊!對不起!真心的對不起!」
裕太轉過頭去,只見問川咲瑠正雙手合十地道起了歉。
「問川,要玩就去外面玩—」
坐在茜前方座位,叫做圓香的女孩子發出了散漫的聲音。
而茜——仍然只是一言不發地低著頭,並沒有朝問川投去她的視線。
「一點,問題也沒有。無須在意!真的!」
裕太就像是為了展示特製熱狗沒問題一樣,拿著它上下扇動。
「剛才的響君,好像在球拍到桌子之前就反應過來了呢。」
同個班級里,叫做具子的女孩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譯註:具子原文といこ,此人名是neta玩具公司TOYCO,故翻譯成具子。新創華翻譯的版本為『富伊子』。】
「第六感啦,第六感。」
聽到裕太的回應,問川也不由得開心地一笑。
看到問川的這副笑容,裕太不由得心頭一熱。
自己剛才做的一件事情,只不過是防止一個麵包被砸扁而已。
明明只是這麼一件小事——他的心中充滿了仿佛拯救了世界的滿足感。
事實上,他真的拯救了世界也說不定。
「就是那個特製熱狗啊。我給響君的那個麵包,被那些女孩們給弄扁了對吧?我覺得他們真的做錯了呢—」
茜向裕太坦白一切,是從問川咲瑠開始的。
因為她們在教室內玩排球,把茜給裕太的特製熱狗給壓扁了,所以激怒了茜。
茜為了殺死問川而製作出的怪獸在城市中暴亂,裕太則是和古立特合體將其擊敗。
於是茜便將古立特視作自己的敵人——日復一日的戰鬥就由此拉開序幕。
而裕太既然回到了這個時候,如果他能夠說服茜,那麼也許茜就會不殺死任何一個人,也許戰鬥就不會因此開始。
如果是那個還沒有鑽牛角尖的「當下的茜」,那麼說不定有著和她商量的餘地。
至少此刻的裕太,有著能夠勸說茜往好的方向發展的自信。
同時他也想知道,古立特來到這個世界的理由。
「新條同學,稍微……和我出來一下,可以嗎?」
裕太將茜帶到了走廊的屋頂上。
這兒能夠聽到午休中同學們的小打小鬧,兩人則是保持著不過數步的距離。
在台高祭時為了說服茜,裕太特地把茜叫到了個沒什麼人的地方。並且,裕太在屋頂上和茜兩人的單獨交談,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正因如此,裕太也不牴觸這樣的狀況,選擇了和她一對一進行交談——
「裕太君。想說的話是什麼?」
「誒?裕太君?」
「響君。」
聽到裕太驚訝地反問,茜便無言地改口。
她的視線在裕太和地面上不停地來回遊走,一副冷靜不下來的樣子。
不論何時茜的臉上都會掛著一副有餘裕的笑容,可裕太面前的茜和以往的茜根本不同,她的氛圍完全改變了。
不過現在,有著比她的氛圍改變更加重要的事情。
「剛才的特製熱狗。多謝你了。」
「……嗯。……只有這個嗎?」
茜變得莫名地著急起
來,但看她的樣子並非是擔心午休的時間要過了。沒辦法的裕太只好投出一記直球。
「我就單刀直入地說清楚吧。我希望你,不要再製作怪獸了。」
至今為止都沒能說服茜的裕太,花了相當大的勇氣將這句話吐出口。
茜又無言地看著裕太。過了一會,她的臉頰動了動。
「誒?」
這段反應實在是太過於現實了。
「……怪獸?那是什麼……」
「你看,就是那樣的大傢伙。」
為了給茜詳細說明,裕太一邊注視著茜,一邊指著天空另一方浮現的怪獸。
「在哪?」
茜有些惶恐的回答到。
「你看不見嗎?」
「嗯……」
這不可能。
不擅長被騙的裕太馬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也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
「不,所以說……怪獸的事情就是正題啊」
茜露出害怕的樣子,將身體緊縮,往後退一小步。完全對裕太起了警戒心。
(她這是演技還是什麼?我完全搞不明白了啊~~)
難道說這個時候的茜,還不知道怪獸的存在嗎?
不,這也不可能。現在從屋頂向上看,天空的另一端絕對會浮現出怪獸的蹤影。
管理著這座城市的怪獸,也是由茜製造出來的。直到古立特現身之前……也就是直到今天這天前,茜與怪獸就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繫了。
裕太感到非常煩惱,而茜則是小聲地說道:
「那個……已經,沒事了吧?」
「那新條同學,你不覺得現在的狀況很奇怪嗎?你是不是失去了『今天的記憶』?」
「……」
終於茜受不了裕太說的這些莫名其妙的話,逃往出口的方向。
裕太想要再留下她,卻只能目送她從屋頂上離開。
明明想要告訴她的話還如山那麼多,但卻不能好好地向她說出來。
裕太十分怨恨著這個站在原地不動的自己。
放學後回家的途中,裕太遭到了內海的強烈質問。
「你啊,午休的時候把新條茜叫出去了對吧?做了什麼?你不會是覺得自己有機會了吧?」
內海一邊說出這般諷刺的話語,一邊將他的臉貼到了裕太的臉上。
「確實是有機會吧。如果是現在的話,說不定能夠說服新條同學。」
裕太小聲地陳述到,內海便繼續追擊著。
「你給我聽好了。中午她做出那樣的舉動不是對你溫柔而是在可憐你!」
「別說這種話啦……」
「不我就——要說!新條茜她可是才色兼備,才貌雙全的完美女生啊!是被班上所有同學都喜歡的如同奇蹟化身的女子啊!」
雖然過程有了許多變化,但最後內海還是抨擊起了裕太。果然內海還是站在茜那一邊的。
可是現在的那個茜……毫無自信,只會低著頭,又內向的女孩子,真的是班上同學們的偶像嗎?裕太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內海,你也喜歡那個樣子的新條同學嗎?」
「不,我又沒有……她太高不可攀了,我一點也……根本也不喜歡她。比起那個啊!」
內海露出一笑,強行地改變了話題。
「我也要去看看那個叫做「古立特」的傢伙!」
他接上了兩人早上說著的話題。
確實以前,內海也是為了不再討論茜的事情而將話題改到古立特身上。
「不如說,我也是這麼想的。如果內海見到了古立特的話,說不定也會想起些什麼的。」
裕太他們從古立特那聽說了,怪獸將人們的記憶重置的這件事情。而他們則是因為有著古立特的庇護,所以不受重置的影響。
如果說內海的記憶也被替換了,那麼他見到古立特的話,說不定就會想起些什麼。裕太下定決心要這麼做。
「你在說什麼啊。我可什麼都沒忘記啊。」
「唉。總之我們現在先去見古立特吧。」
裕太邁著輕盈的步伐前進。緊跟著他的內海卻忽然回頭。
內海看到自己身後,同樣走在回家道路上的六花的身影。
六花一邊走著一邊用手機聽著音樂。看見裕太那張臉的瞬間,她立即換上不高興的表情,將耳機摘下,跟上裕太和內海。
「響君啊。你今天中午的時候和小茜兩個人一起出教室了吧。是去做什麼了?」
雖說她問的問題內容和內海相同,可她那冷淡的口吻裡帶著一絲無言的壓迫。
「做了什麼,嗯,就是稍微打了個招呼……」
「哼。」
六花瞥了一眼裕太后,便快步地走開。
「啊……」
裕太不假思索地就伸出自己的手想要留住六花,可到最後又無力地放下。
「你看,你連六花同學都惹生氣了。你昨天還受了她不少的照顧吧?結果卻還不懂得知恩圖報,竟然敢去找新條茜……你這是與全班的男女生為敵啊!」
「怎麼會這樣啊……」
裕太失望地低下自己的頭。一想到待會還要去到六花的家裡向內海說明古立特的事情,他便更加難過了。
一定得控制自己,不能再沒有目的性地貿然接近茜了。裕太在心中暗暗發誓。
內海到了廢品店「絢」,開始物色起店內的各種商品。
被外出的媽媽叫住看店的六花,還是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嘿,以前的電腦也太大了吧?看這玩意東拼西湊的感覺,真不愧是將克啊!」
<譯註:將克即是英文「JUNK」,有廢棄物、廢品之意。>
「將克……」
對內海說的這句話起了反應,六花下意識地重複了這個單詞。
【我是超級特工·古立特。】
「嗯,我知道啊……」
【抓緊時間,裕太。危機正在逼近這個世界。】
「我現在也陷入危機狀態了……」
裕太偷偷看向內海和六花,他們兩人的狀況就好像看不見古立特的那樣。他們現在八成是認為,自己正在和什麼都沒顯現出來的顯示屏說著話吧。
「誒,看起來內海和六花都看不見古立特啊……就連古立特的聲音也聽不見的樣子。」
「你在幹嘛啊,一個人自言自語的。」
六花的不開心並未減少,反而是不信任感增加了。和以前的狀況相比完全沒任何改變。
不過,在今天中午的時候,裕太已經讓茜製造怪獸的理由消失了。
還有時間。索性帶著被六花她們當做是奇怪的人的覺悟,把這一切都向她們說明吧。
不止是古立特的事情。
以及自己正在經歷著過去曾經歷過的所有事情。
可如同嘲笑著裕太的決意那般,一陣電流穿過他的左腕。
裕太對於這種感覺再熟悉不過了。這是——
「…………該怎麼辦……怪獸又!」
這是告知怪獸出現的信號……裕太慌亂的跑出店外。
伴隨著撕裂大地的聲音,地震將裕太震得踉蹌不穩。
傍晚的城市染上了黃昏色。而在裕太視線的前方,有著什麼東西正在闊步行走。
這巨大生物僅僅只是在步行,就能夠將道路割裂開。
小汽車,自行車,公共汽車——都被這陣衝擊卷到空中,大樓外牆的牆壁也隨之脫落。在空中起舞的物體掉落地面時,已經失去了其原有的形態。
光是挪動身體就可以將人類的生活圈破壞殆盡,簡直就是行走著的災害。
這就是所謂的怪獸。
內海和六花也追著裕太跑出門外。
「那是什麼!不會是真正的怪獸吧!」
與略帶喜悅發言的內海不同,裕太的內心焦躁不已。
明明今天他已經迴避了特製熱狗被壓扁了才對。
也就是說今天,新條茜完全沒有製造出怪獸的理由。
但是為什麼,同樣的怪獸又再次出現了呢?
內海為了看到怪獸的全貌,不由得向前邁出一大步。
「好熱!」
然而從上空飛過的火球夾雜的熱浪讓內海不得不蹲下。
「如果我不去戰鬥的話……學校又會被破壞的……就連這座城市也會被!!」
裕太起身趕回「絢」的店內。
以前,裕太是因為受了古立特的呼喚而被捲入戰鬥中的。
可現在裕
太面對的是「第二次初戰」。這次,他決定憑自己的意志選擇去戰鬥。
而且若是看到自己變身的姿態,說不定那兩個人也會想起些什麼吧。
裕太瀟灑地站立在將克前。
「ACCESS——FLASH!」
並將左腕處的腕帶摘下,以右手觸碰接合器,雙手擺出十字交叉之勢。
至此,他與古立特的合體——即是「ACCESS FLASH」就算完成了。
「咦咦咦咦咦!!接合器哪去了啊!」
<譯註:接合器,Acceptor。譯者受啟發,認為「ACCESS FLASH」其含義是接入·合體,故譯作接合器。>
……不過,前提是他得擁有接合器才行。
至今為止,他還從未想過沒有接合器的狀況。說起來也是,如果有接合器的話,有怪獸出現時那個裝置應該會響起特殊的警報才對。
裕太急得在將克周圍來回踱步。
而他的這幅模樣則是被內海和六花給看到了——
「裕太……還是去醫院比較好吧。」
「我昨天已經帶他去看過了……」
見兩人衝著自己拋白眼,裕太無奈地撓撓頭。
他覺得自己在瞎努力。他覺得自己現在很煩躁。
「餵古立特,到底怎樣才能ACCESS夫哦哦哦哦——啊啊啊啊——!」
結果這次還是由古立特強行干涉外界,將裕太引導至將克內部。
「裕太!」
「誒!發生什麼了!」
內海和六花發出詫異的聲音。
裕太的身形輪廓如同變形蟲一般,被吸入了將克中。
「裕太被將克給吃掉了……」
「以前的舊電腦,好可怕!」
內海和六花靠近了將克,對將克做出了如同食人魚一般的評價。
在將克的畫面中,裕太看向站在自己對面的藍色超人。
好似要讓他們身心合一一般,裕太和古立特的頭部都伸出拋光線條。這些線條將他們連接在一起。
「……好!我們上吧,古立特!」
伴隨著調整好狀態的裕太的這句發言,被火焰所侵蝕的街道上落下一道光芒。
那是撕破黑夜的,光之巨人。
全身上下由藍色線條勾勒出的超人·古立特——他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降臨於此。
而敵方的怪獸之名為,古爾吉拉斯。
它有著極長的脖子。嘴巴和眼睛像是蓄勢待發般,一動也不動。
本來應該是四足行走的怪獸,卻因為前面兩足過短而變成了二足行走的怪獸。
就是這樣一隻被人造出的怪獸,也對街道上出現的古立特產生了反應,鎖定了他的位置,朝他衝去。它雙腳所及之處那無數停著的車輛,都如同蒲公英的羽毛一樣飛散在空中。
沒被波及到的其他車輛都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喝啊!】
不能再讓它前進了,古立特朝著古爾吉拉斯發起了正面攻擊。
周圍的大樓窗戶上的玻璃都因為這巨大的震動而破碎,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每當他們碰撞,一方前進,一方後退時,瀝青的柏油路都會被無力地粉碎。
巨大生物之間的戰鬥對於這座城市來說,和天災降臨造成的災害是一樣的。
古爾吉拉斯擁有能夠吐出帶著高溫火球的能力,憑此它對著古立特展開了追擊。它朝著古立特吐出火球。即便一發不中也不能掉以輕心,因為它不間斷的火球攻擊並沒有放過古立特。
在連續的火焰攻擊之中,巨人的身影緩緩倒下。
另一旁,尖銳的聲音不斷迴響在「絢」店內。
將克顯示屏上部的迴旋燈閃爍起了紅色,發出了警報。
將克的各個部件也開始冒出火花。
「嗚哇哇,將克它!」
六花邊向後退邊發出悲鳴。
「以前的舊電腦也太厲害了啊……!」
雖然發生的一切都太過奇怪,但內海還是冷靜地分析當下的狀況。
「難道說,將克和古立特之間是聯動的嗎?」
「什麼意思?難道說響君現在很危險?」
「啊啊~~如果是在奧特曼系列裡的話,怪獸應該會有什麼弱點才對啊!」
「誒?什麼意思?」
陷入自己世界的內海,以及不明白內海所說的話含義的六花。
此時,他們聽見了在顯示屏另一側傳來陷入苦戰的聲音。
【可惡……身體好重啊!】
那正是裕太的聲音。
裕太感到心煩意亂。
這個怪獸的弱點他已經明白了——古爾吉拉斯的頭部十分地脆弱。
然而,因為古立特的身體實在是太重了,根本無法移動,也就無法瞄準怪獸的弱點進攻。
反而是古立特遭到了古爾吉拉斯的反擊,受到了大量傷害。
古立特頭上的指示燈激烈地閃爍著。這指示燈告知著眾人古立特已經臨近活動的時間界限,稱得上是他生命的信號燈。
就在這時。從古立特的身體中,傳來了雖小卻有力的打字聲。
鍵盤的敲擊逐漸化作旋律,裕太方才知曉,這是朋友們想要傳達給他的,激勵人心的話語。
【我聽見了……】
古立特喃喃道。同時,裕太也更加確信了。
【內海和六花的……!】
【聲音!】
古立特大喝一聲,擺出戰鬥姿勢。
以將克內部湧出源源不斷的能量作為依靠,古立特的反擊開始。
他並未躲閃或是接下古爾吉拉斯的攻擊,而是猛地一出拳將火球擊潰。最後,古立特使出渾身的力量,用一記手刀將古爾吉拉斯的頭砍斷。
即便失去了作為生物的發聲器官,古爾吉拉斯依舊朝著天空發出了悲鳴。
確信此刻即將決出勝負的古立特,將自己的全部能量集中在左腕的至尊原初接合器上。
<譯註:至尊原初接合器,原文Grand Primal Acceptor。指的是巨大化後的古立特左腕處的接合器。>
【網路……!】
並將雙手重合擺出「X」型置於自己的腰間後,再以左手劃出弧線——
【光——————束!】
<譯註:為了區分GRIDMAN與GRID,GRID一律譯為網路。>
從積蓄著巨大能量的左腕中,釋放出強力的光線。
古爾吉拉斯被光芒的洪流所吞沒,終於失去了抵抗能力,爆炸四散。
在激烈戰鬥的進行過程中,有一位少女在見證著這場戰鬥。
她站在一幢特別高的房屋頂上,將古立特與古爾吉拉斯的戰鬥看到最後。
襲擊城市的火焰光芒反射在她的眼鏡片上,倒映在她的雙瞳中,夾雜著熱氣的強風吹動她的黑髮。
黑髮的新條茜將自己做出的怪獸被擊敗的瞬間烙印在雙眼中,但她的眉毛也不曾一動。
「……這種感覺,真不錯呀……」
她並不是在和誰交談,而是喃喃自語著。
【哼……】
而她的身後,融入夜色的黑衣人發出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