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5章 讓亞莉艾諾長出腳來！（2/2）

「咦，意外地多嘛？關於高跟鞋，大家未免也太有潛力了吧？」

「可……可是有能力創建工作室製作高跟鞋的矮人，據我所知只有一名而已……」

「是怎樣的矮人？」

「是矮人的長老。」

長老卻在製作高跟鞋。

「一位不屬於我們村莊的傳奇長老。據說市面上流通的高跟鞋，高達九成都是出自於他的手……

！」

真是驚人的能量啊！分明是長老，卻能對高跟鞋注入如此驚人的熱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只要讓那位長老當上這裡的神官不就行了？」

神官憤憤不平地說：

「你在胡說什麼！要成為這裡的神官，需要具備關於腳的所有相關知識與熱情！你這句話就像是對只會做漢堡的專業廚師說：『你乾脆變成總廚師吧！』意思一樣！」

「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也很抱歉說出如此輕率的發言，但是拜託你別將高跟鞋比喻為漢堡。」

我邊說，邊重新整理情況。

「也就是說，那個長老矮人在製作高跟鞋，所以，只要去找他，讓他完成高跟鞋就好了，是不是？」

「沒錯！只要完成高跟鞋就可以舉行儀式了，那位人魚小姐也就……」

「可以得到雙腿了！太好了！」

亞莉艾諾想像著自己長出腳的樣子，高興地跳起來。

卡希蔻一臉擔憂地說：

「嗯……但是我不知道他會不會這麼輕易就答應你。即使在矮人圈中，他也是以難相處出名的頑固長老！」

「頑固老人做的卻是高跟鞋？」

「職業和個性無關！」

「好吧，沒錯。」

「既然決定了的話，那就好說了！那麼，我們一起到那間高跟鞋工作室去吧！工作室在哪裡？」

亞莉艾諾要求神官帶路。

「從這裡渡過船型高跟鞋河，穿過穆勒鞋平原，工作室就位於長靴山的山腳下。」

儘是些光聽就令人頭痛的地名。

兩個小時後。

我們抵達矮人的高跟鞋工作室前。

小小的屋子前放置的不是招牌，而是巨大的高跟鞋。

而且是比小屋大上好幾倍的巨大高跟鞋。

為什麼要如此強調高跟鞋？應該可以用建造高跟鞋的材料費，把小屋蓋得更大吧？雖然心裡這麼想，但覺得吐槽也只是白費力氣，因此決定直接進去工作室。

「啊！不好意思……！」

我話還沒說完，那瞬間──

裡面響起一聲巨響。

「啊──！不行不行不行啊──！」

「什……什麼！」

我們打開門進去。

裡頭是一名白鬍子矮人。老人沒有頭髮，取而代之的是長長的白眉毛，並遮住了眼睛。臉上皺紋很多，可以看出老人的面貌。

「不行啊──！這樣的高跟鞋不行啊──！」

老矮人死命咬著高跟鞋。

「那是在做什麼？」

愛兒看起來相當害怕地問我。

「綜合目前為止的所有資訊，製作高跟鞋是他的工作，卻無法做出理想的高跟鞋，因為憤怒而試圖摧毀失敗的高跟鞋作品，可惜美中不足的是，看起來就只像個吃著高跟鞋的變態罷了。」

「啊……啊啊……我覺得我好像懂了。」

「原來，即使生產的是高跟鞋，也存在著分娩般的痛苦啊……只不過我沒想到他會那麼激動。卡希蔻，他平常總是那個樣子嗎？」

卡希蔻聽完搖頭說：

「不，他平時更嚴重。」

「比那更嚴重啊。」

「我想大概是長時間製作高跟鞋造成的疲勞吧。」

「這樣啊，總之我去跟他說看看。」

我大聲對長老矮人說話，免得被他苦惱大叫的聲音蓋過去。

「請問！」

長老矮人察覺到我們，轉過身來。

「你們是誰！」

「我……我們是接受變態神殿委託，才過來這裡的。」

聽見這句話，特洛咪看了看愛兒。

「應該是『神殿』，不是『變態神殿』吧？」

緊接著，長老矮人大喊：

「啊，你們是那座變態神殿派來的使者啊！」

「他好像聽懂了，所以沒關係喔，特洛咪。」

愛兒回答特洛咪，特洛咪也露出理解的表情點頭。

「原來如此。」

我邊聽著周圍的聲音，邊正式地向長老說：

「總之，希望你可以快點完成極致高跟鞋……」

結果長老高舉雙手制止我。

「我知道！但是如果那麼簡單就可以製作好，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總之我必須製作出一雙完美的高跟鞋！完美無瑕的高跟鞋！」

說完他就抱著頭髮出呻吟。

完美的高跟鞋嗎？

那瞬間我想起一件事。

心理學上認為，（注24）越是完美主義的人越容易憂鬱。

「我想你恐怕是個相當嚴重的完美主義者，對吧？」

「哼……完美主義是理所當然的吧……興致高昂高跟鞋是極致的成品……！加上你知道高跟鞋為什麼要叫作高跟鞋嗎？」

「為……為什麼？」

「因為它的鞋跟是最高級的！」

「不對不對！你說的單純只是鞋跟的高度問題吧！」

「都一樣！我的想法就是那樣！」

「是嗎？這樣沒問題嗎？」

愛兒沉穩地對歪頭不解的我說：

「既然製作者那麼說了，大概就是那樣吧！」

「算了，反正也不是很重要，但是……」

我再次思索。如果不設法說服他，只怕我們等待再久也得不到神器。

「啊！總之我想要製作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最完美的高跟鞋啊！」

老人抱著頭痛苦打滾。

「……能夠因為高跟鞋的事就激動到這種程度，我覺得非常厲害。」

「就是說啊！」

「但是，長老。太過完美主義，工作會做不完，不是嗎？」

聽到我這麼說，長老的雙手放開頭，抬起臉來。

「唔，這個嘛，這樣說來……」

「完美主義也要適可而止，適當地妥協並發表作品，也是一個方法，不是嗎？」

「唔……唔唔唔……」

看來他聽了我的話，內心稍微被打動了。

亞莉艾諾見狀，也為我聲援。

「再加把勁，主人！為了讓我長出腿，變成完美的女性！為了讓我獲得最棒最完美的男人，拜託你一定要完美地說服他！」

「嗯，我現在在跟他解釋完美主義是行不通的，所以可不可以拜託你閉嘴？亞莉艾諾。」

接著，我再次對長老說：

「總而言之，過度追求完美可不是什麼好事。就算只有八十分或七十分，甚至不到七十分，憧憬你作品的也大有人在，我覺得你還是先發表會比較好。」

「唔唔唔唔……你這樣一說，似乎有些道理……」

哦……他好像快被我說服了。

「但我總覺得還是少了點靈感啊……！再一下就好，要是有什麼好的主意啟發我的話……」

長老露出苦惱的表情說道。

「啟發嗎……只要能給你一些啟發就好了嗎？大家有沒有什麼好主意？」

我詢問哈妮及奴絲彌等人。

「我……我不清楚高跟鞋需要什麼靈感。像哈妮這樣的小仙子，都是在空中飛舞的，對鞋子沒那麼講究。」

「鞋子也不是我專攻的……」

說得也是。我不知道擁有什麼技能才算得上專業，但是在製作高跟鞋時，能夠給予意見的人，反倒比較少見吧？必須是關注時尚，腦筋又好的人才行……

不，等等？腦筋好的人……

「我想到了！」

叫出聲的人是卡希蔻。

「哦，卡希蔻！果然是賢者……！想必你有完美的好主意吧？」

「是的！既然要製作極致的高跟鞋，從挑選材質下手，你覺得如何？」

「材質……？」

長老對卡希蔻的意見展現出興趣。

「對！說到高跟鞋的材質，就會想到皮革，對吧？乾脆下定決心換一種材質試試看，你覺得呢？」

「原來如此，我一直認為使用皮革製作高跟鞋是理所當然的，但是……我從來沒想過要變換材質……用什麼比較好呢？」

卡希蔻笑著說：

「換成木頭，你覺得呢？」

「木頭？」

「沒錯！而且是大手筆地使用最高級的檜木！樹齡大概一千年左右的那種！」

最高級的檜木大概也沒想到，活到一千歲居然會被當成高跟鞋的材料吧！我一邊心想，一邊聽兩人的對話。

「哦！這主意很有意思！然後呢？」

「然

後外型也改得跟一般的高跟鞋不一樣，如何？」

「改變造型？」

「對！一般高跟鞋的腳跟又尖又長，對吧？那樣很容易摔倒，所以乾脆改變造型，把腳跟部分改成細長的橫『板』，你覺得呢？」

「咦？板子？」

「對，而且為了讓鞋子穿起來更加穩定，前面也裝上一樣的板子。」

「前面也裝？但……但是這樣一來感覺就不像高跟鞋了……」

「當然，不只是鞋跟，腳尖的部分也墊高了！但是沒有人說高跟鞋的前面不可以墊高吧？誰規定高跟鞋只有鞋跟可以增高的？難道高跟鞋的定義是只要鞋跟高的鞋子，就算是高跟鞋嗎？」

高跟鞋的定義是什麼？

我邊想，邊默默聽著。

「原來如此！有趣！這是前所未有的創意啊！」

長老看上去十分高興。

「不愧是賢者……不，是反指標賢者才對……接二連三拋出完全想像不到的嶄新創意。」

愛兒驚訝地呢喃。

「既然決定好了，那就立刻準備檜木，著手製作吧！」

「我來幫忙！」

兩人迅速從工房飛奔出去。

嗯。最後不知道會不會有好結果呢？我惴惴不安地在一旁觀察事態的發展。

總之，無論過程如何，只要能夠成功製作出完美的高跟鞋，這樣就算是皆大歡喜了。

不用又尖又長的鞋跟，改為前後裝上細長的板子，並且使用木材製作。

「……？」

我心中湧起了些許懷疑，但我決定假裝沒注意到。

「完成了！」

「完成了呢！」

片刻之後──

他們倆歡天喜地拿了一雙鞋子過來。

長度跟腳底板差不多的長方形木板。上方有兩條倒V狀的細繩，可以塞進腳趾。

下方則是兩片細長的木板，安置在一前一後。

「……」

我在一陣沉默過後，不禁大叫出聲：

「這……這不就是木屐嗎！」

在場所有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向我。

「木屐……？」

「木屐是什麼？心太大人……」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沒有木屐啊！而就在此時此刻，木屐作為新型高跟鞋被發明出來了。

我遇上了不知道該稱為世界第一寶貴或是世界第一無所謂的瞬間。

「總之，就先帶這個木屐……不對，是極致高跟鞋回去吧。」

「哦。穿上它很容易跌倒，所以穿的時候要注意喔！」

「說得也是……希望哪一天能夠改良一下這個木屐的構造就好了……」

「木屐？就跟你說過好幾次，那是高跟鞋了！」

「我知道了，真抱歉。」

我邊回應，邊帶著那雙木屐和亞莉艾諾等人一起回到神殿。

「哦！這就是極致高跟鞋！」

神官看到我們拿來的木屐，高興地吶喊。

「……？極致高跟鞋……？」

也對。會發出疑問也是正常的嘛！把這東西帶回來的我們，也因為沒辦法明確說出這就是高跟鞋，而感到苦惱。

「這就是如假包換由長老製作的極致高跟鞋！」

總之在我一口咬定之下，神官終於露出信服的表情。

「啊……啊啊！這就是興致高昂高跟鞋對吧！」

「嗯。你覺得是就是，就叫那個名字就好了。總之儀式就拜託你了。」

「說得也是，就交給我吧！」

神官拿到木屐之後，就面對亞莉艾諾，低聲念起祈禱詞。

「我們在腳上的父啊！」

原來不是在天上啊？果然也改成腳了嗎？

話說回來，在這種情況下出現的父親，應該也是最糟糕的父親吧！

「請賜予這位能夠與神器匹敵的極致雙腿吧……！」

緊接著，天上就傳來「轟隆轟隆……」巨雷般的聲響。

下個瞬間，旋即落下如同貫穿神殿天井的閃電。

「啊！」

那道光直劈向亞莉艾諾的下半身。

我眨著因為強光而睜不開的眼睛，好不容易恢復過來後，映入我眼帘中的亞莉艾諾……

她下半身長出了人類的腳。

「這下子！這下子我也變成普通的人類了！」

她眼睛瞬時熠熠生輝。

「太好了！太好了呢，亞莉艾諾！」

「對啊！」

得到哈妮的祝福，亞莉艾諾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但她很快又露出困惑的表情。

「……」

她的確長出兩條又直又纖細，美得只應天上有的美腿。

但那兩條腿並未取代她的魚尾，而是在魚尾上直接冒出兩條美腿。

也就是說，看起來就像普通人類屁股長出一條魚尾的狀態。

就像偷工減料的角色扮演。

「咦，這是什麼……」

「你問我，我也回答不出來。」

「為什麼屁股上會長著一條這麼大的尾巴？」

「就跟你說了就算你問我，我也回答不出來。」

亞莉艾諾目瞪口呆地確認現在的狀態。

「……」

我們所有人也都啞口無言地看著亞莉艾諾的模樣。

率先從鴉雀無聲的寂靜中，爆出第一句話的人是哈妮。

「真……真……真是太棒了！你就像還保留著尾巴就長出腳的蝌蚪一樣嘛！」

「你是想讓我掐死你嗎？」

亞莉艾諾以充滿憤怒的聲音，毫不留情地回答。想必她的壓力已經到達最高點了吧。

我對神官說：

「這種狀態實在太那個了，可以請你讓這雙腿消失嗎？」

「你說什麼！要讓好不容易得到的腿恢復原狀嗎？」

「是啊。」

「不過，只要放著幾天不管，就會自行恢復原狀喔。」

「可以的話，最好現在就讓它消失。」

「這樣的話，就得動用逆轉儀式了。」

「啥？」

「這次你們去拿逆轉儀式所需的神器『極致拖鞋』回來即可。」

「……」

幾秒後。

跳入附近河川中的亞莉艾諾引發激烈水流，淹沒了神殿。

注24：憂鬱與孤注一擲的想法

越是容易有All or Nothing（全有或全無、孤注一擲）想法的人，越容易陷入憂鬱之中，理由如下：會懷抱著這種想法的人，基本上都認為「不做到一百分不行！」。只要稍有一點不如意的地方，就會覺得「沒拿到一百分，就等於零分！」。因此會對心靈造成過度負擔，容易變得憂鬱。重要的是，告訴自己「八十分或七十分也行」。如此一來，心情會變得輕鬆，不易陷入憂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