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十五章【暫停有罪】（1/2）

「——我們要去叨擾一個叫做『町田出版』的出版社的文藝部」

——和千代田老師說過職場見習的第二天，星期六。

我們集合在水瀨家的某個房間——秋玻和春珂的房間。

千代田提出作為我諮詢對象的朋友——柊同學，向我解釋：

「那是在照顧我家的姐姐的出版社呢。實際上，我已經去過幾次了，所以也沒有那麼新鮮……不過，我果然還是想認真拜託他們讓我看看出版關聯的工作」

——柊同學的姐姐，柊戶傾，正作為新晉活躍作家活躍。

她以自己的妹妹柊時子為原型創作主人公，寫出的作品一定程度受到歡迎，之後變成系列作品，以柊同學的生活為題材持續出版小說。

柊同學——似乎是要去這位姐姐的工作地點做職場見習。

……她經常叫姐姐『妹控』，但她本人也挺喜歡姐姐的呢……

然後，柊同學的男朋友，細野，也在旁邊補充：

「然後，我也打算一起去。就算是要做酒吧的店員，也需要稀有的經驗吧？你看，可以增加與客人聊天的談資。……另外，還能和柊在一起」

『你這話，明顯後半是真心吧』雖然我這麼想，但沒有特地說出口。

我是最近注意到的，這兩人是那種一眼看不出來的笨蛋情侶。

「然後呢，我跟姐姐確認過了，她說非常歡迎矢野君和小秋玻小春珂來。她好像之前就很在意你們三個。她說，負責人野野村先生也說多幾個人沒關係。所以……」

隨後，柊同學那和風的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

「和我們一起來，怎麼樣？」

「……出版社，嗎……」

我在口中重複她提議的見習地點。

「確實，我非常有興趣呢……」

至少，我想它比學校列出的候補、比自己想出的幾個方案要壓倒性地有趣。我非常喜歡書，也對製作書的過程有興趣。

只是，要問是不是要將它與自己的將來和工作聯繫起來，我有點不明白。

我迄今不過是喜歡書而已，根本沒有想過要在那個業界工作。

可是，我能因為「有興趣」這種程度的理由去打擾嗎……

「……啊，順帶一提哦」

仿佛催促猶豫的我一樣，柊同學露出有點惡作劇的笑容。

「負責人野野村先生……其實是千代田老師的丈夫。或許可以聽點有趣的……」

「……真的!?」

柊戶傾的責任編輯，是千代田老師的丈夫!?

「嗯，真的哦。所以，我最初遇到千代田老師，是她成為宮前的老師之前。那時見到她是野野村先生的女朋友小百，現在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偶然是怎麼回事！世界真是太小了……！

……不過，確實，之前好像在哪聽到過這事……

大概是，柊同學和千代田老師，以前就認識……

而且……我也在意。

我有點在意，那位千代田老師究竟和怎樣的人結婚了……

只是，有人比這樣的我，

「誒誒誒誒！好厲害！」

還要更加興奮。

——是春珂。

她探出身，以明顯高調的聲音說：

「那是什麼啊，有點感到命運的偶然……而且，千代田老師的丈夫……！是什麼樣的人呢，千代田老師喜歡上了什麼樣的人呢……！」

春珂仿佛在看戀愛類的電視劇一樣，眼中放光。

柊同學一邊輕輕笑著一邊說：

「野野村先生啊，感覺是溫柔、善於照顧人的大哥哥吧。姐姐任性的時候，他也能堅強地陪著……」

「喔—，總覺得有點明白了……感覺老師會和很溫柔的那種人結婚。他們兩個是怎麼認識的呢……」

「好像是學生時代的關係。出身似乎是一樣的，但野野村先生在東京，千代田老師留在當地了，所以一直是異地……據說是反覆分開複合……」

「誒～～！感覺好可愛—!! 發生了什麼呢……果然，是因為吃醋、不安就吵架了嗎……」

春珂抱著靠墊，來來回回扭著身子。

春珂她……之前就這樣喜歡別人的戀愛八卦。

不過，一般而言，會因為班主任的戀愛八卦這麼興奮嗎……

不過，我也想直接見一見野野村先生……

「……好！」

春珂似乎下定了決心，面向我。

然後——

「矢野君！我們也去出版社職場體驗吧！然後，刨根問底，去問問千代田老師和野野村先生怎麼在一起的吧！」

「不，職場體驗不是那樣的吧」

春珂完全是要去玩的心情，這讓我也不由得笑了出來。

秋玻明明說得那麼認真，為什麼春珂就這麼自由呢……

我總是偏死板地思考，還挺真心羨慕她的。

而且，春珂貌似完全沒有因為我的指摘放棄：

「但是，從那些事開始，也認真讓他給我們看工作不就好了嘛！什麼都可以是契機啊！重要的是之後吧!?」

「嗯……可能，是吧」

「你也沒有其他在意的職場吧？」

「啊，是……」

「所以，那就去吧—！」

「……唔—嗯」

或許是受到春珂這種興奮勁的影響，回過神來，我也已經是積極的心態了。

我無法否定隨波逐流的氣氛，也完全不是看清了將來該怎麼辦。

可是……我也沒有太多時間去煩惱現實問題。差不多就在這妥協吧。

「……那就這樣吧，柊同學」

我朝向柊同學，重新向她低下了頭。

「我們也……想去出版社見習」

「……知道了」

柊同學開心地揚起嘴角，點了一下頭。

「能一起去，我也很開心啊。我會告訴姐姐的……」

＊

「——對了。我和柊，接下來打算去吉祥寺買東西」

職場體驗的事情說定，他們打算收拾東西回去，站了起來。

這個時候，細野一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的表情，如此提議。

「矢野和水瀨同學也一起去嗎？」

「……啊，那樣不錯呢」

柊同學在旁邊聽到他說，也點亮了笑容。

「仔細想想，這個組合還沒一起出過門呢。感覺會很開心，如果之後沒有預定的話……怎麼樣？」

這麼說來，的確這四個人似乎很少一起行動。

須藤和修司一直和我們一起，我自己本來也沒有與柊同學說過太多話。

我想，我們肯定合得來。

我們都喜歡書，共有的熟人也有很多。

所以，如果是平常，我會連聲答應，同意他們。但是，

「……不，今天實際上，之後還有要做的事情」

我有點遺憾地撓著頭回答他們兩人。

「如果可以的話，再來邀請吧……」

「啊，是這樣嗎？」

「那就沒辦法啦……」

細野似乎接受了，點了一下頭——但他不知為何，就這樣驚訝地看著我都臉。

「……怎、怎麼了啊？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不，矢野，你最近好像……」

細野為了選擇詞語，短暫地沉默了一下，然後說：

「……看上去挺難受啊？」

「……誒？」

看上去難受？我？

「……我可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臉色也不好，感覺，看起來好像特別累」

「……真的？」

我沒有感冒、身體不舒服之類的，也並沒有做過量的學習和運動。

然而，我在疲勞？真的？

可是，細野莫名地強硬：

「真的沒問題嗎？是不是只是你自己沒注意到，有什麼地方在勉強？」

「……我可覺得沒問題。我自己最明白我自己吧」

「……不，你這話最讓人擔心了啊」

細野輕輕嘆氣，露出為難的笑容：

「你看，也有文化祭之後那事吧。所以，說實話矢野你自己講『沒問題』，我不太能放得下心」

「……啊—」

秋玻在文化祭上提出分手之後，兩個月間我是以思考半停止的狀態生活的。而且，我自己完全沒有感覺到這一點。

我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細野無法相信也

是當然的。

「你這麼說，我也真是無法辯解啊……」

「所以……矢野你自己多感受下自己的心情啊。我覺得是你太認真的原因，要是認真過度，受傷的可是你自己啊」

……有一瞬間，我懷疑細野有點在生氣。

語調冷淡，表情也只透著不耐煩。

可是……大概，這是他最大限度的關心。

一直以來，細野在關心別人的時候，有時會表現出不必要的冷淡。

「……啊，謝謝。我會注意的」

我總感覺要笑出來，回答他後，細野便比之前更加冷淡地說了聲「喔」。

然後，他又以快要消失的聲音說：

「……不過，如果有了想商量的事情，隨時都跟我說啊。怎麼說呢，如果能幫上忙，我也想努力……」

——柊同學仿佛望著可愛動物一樣，憐愛地注視著這樣的細野。

＊

「——那麼」

目送細野他們走到玄關，我們回到房間。

我深呼吸了一下，重新鼓勁。

「現在開始，是今天的主題呢……」

「……嗯」

似乎是不知不覺間，她從春珂切換過來了。

秋玻點了一下頭，有些抱歉地看向我。

「抱歉，因為這種事讓你陪我……」

「沒關係的啊。是我想做的。我想要知道的……」

「……謝謝」

秋玻點頭後，便伸手從書架取出一系列收好的相冊。

那數冊厚厚的相冊，一定包含著秋玻和春珂的過去吧——

放在茶几上的封面，分別寫著：

·～幼兒園

·～小學

·～中學

·～高中

「我覺得只要有這個，就容易了解我們的過去了——所以一邊按順序看一遍邊說吧」

——我想知道秋玻和春珂的過去。

幾天前，我向秋玻如此提案。

——我想為挖掘雙重人格盡一份力啊。為此，我希望你們倆……希望秋玻能告訴我，過去發生了什麼。

實際上，一直以來，我基本上對秋玻和春珂的過去一無所知。

我知道家庭發生了麻煩。

我也知道，以此為契機，秋玻變成了雙重人格。

可是——具體發生了什麼、過去的她們住在什麼樣的街道、如何生活、是怎樣的女孩，我一直不知道。

也有不知道該如何深入問的原因……說實話，我覺得害怕。

壓力強烈到讓人格分離。

其原因，毫無疑問是我未曾經歷過的不幸。

知道珍視的秋玻經歷那些的時候——毫無疑問，我會受到極大傷害。

這件事……我害怕。

即便如此，現在我想要知道。

我覺得，面向秋玻和春珂的過去，我能找到些什麼。

「——我是在媽媽的老家，北海道的宇田路市出生的」

『～幼兒園』

秋玻打開這本相冊。

第一頁里——放著一個嬰兒的照片。

大概是剛出生，嬰兒眼睛都沒有睜開，又是被陌生的女性抱著，又是被安放在床上——

「……這是，秋玻？」

「嗯，感覺有點害羞呢……」

她說著，微微動了動嘴唇。

「這麼說來……果然還是有點地方像現在的秋玻呢」

我想，當然也可能是錯覺。

照片裡的嬰兒真的是剛出生，不快的表情也好、微微長出的金髮也好，都與現在的秋玻似像似不像。

不過——從大大的眼睛、小形的鼻子、細細的下巴線條上，也不是不能感受到與現在秋玻相似的色調。

「真的嗎。在我看來，就像個小猴子一樣……」

秋玻這樣說，一邊笑著，一邊繼續翻頁。

「……奈良出身的父親和北海道出身的母親，似乎在札幌相識了。父親就這樣在北海道就職，與學生時代就在交往的母親結婚了。我好幾次聽他們講，嬰兒又大又精神，連護士都很驚訝……」

冊子裡排列著接下來嬰兒時代的秋玻的照片。

看樣子剛出院回到家的秋玻。在家裡的嬰兒圍欄里玩的秋玻。坐在母親推著的嬰兒車裡秋玻。

不知為何照片裡沒有父親……啊，或許這些照片就是那位奈良出身的父親照的。

畫質清晰，角度也很用心，大概是有這類興趣的人吧。

翻頁後，大概是幼兒園的制服，開始能看到秋玻穿著所謂罩衣的照片。

「大概是這時候開始，有模糊的記憶……每天都很開心。我住在海與山之間的城鎮，家裡關係也很好，我覺得那種日子會永遠持續下去……」

坡道上能望見海面，秋玻與母親牽著手走在上面。

大概是水族館，秋玻看著海獅表演，滿面笑容。

或許是害怕了，秋玻被狗纏著，正在大哭——

這個時候，面容已經十分接近現在的秋玻，可以明確地看出是同一個人。

只是，

「喔……感覺挺開朗、精神的呢……」

照片裡的秋玻，看上去印象遠比現在眼前的她更加活潑。

當然，時不時也有照片展示出和現在一樣的憂鬱表情，但整體上的印象，是開朗的女孩。

「因為，還很年幼嘛……」

秋玻仿佛在辯解一樣，撅著嘴唇。

「這是在發生很多事情之前，還什麼都不知道呢……不過……」

『～幼兒園』的相冊結束，秋玻合上書頁。

接下來——她將『～小學』的相冊放到手邊：

「……是這時候，發生了很多呢」

秋玻的表情略微陰沉了一些，她呼出一口氣。

——小學。

春珂說過，『七年前，我在秋玻的裡面誕生了』。

也就是說——九歲到十歲的時候，小學四年級前後，她的身上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這個相冊里，有著那時的秋玻——以及春珂的照片。

「……那麼，來看看吧」

或許是我的緊張感感染了秋玻，她也一副略生硬的臉色，翻開相冊。

最初收錄的——是入學儀式當天的照片。

厚重樣式的小學前，有寫著『○○年度入學式』的看板，秋玻和母親笑著站在那裡。

之後——也暫時是與幼兒園時無二的開朗照片。

運動會中，秋玻在休閒墊子上吃著便當。

在夏日祭典，秋玻穿著浴衣。

大概是遠足，秋玻在山上背著包。

任何一張，她都天真可愛，我之前有所防備，這份悠閒讓我感到鬆了口氣。

然後——我發現了有趣的照片。

「啊，這個……」

——那是摔倒時的照片。

似乎是在公園玩的時候，她在滑梯前狠狠摔倒，那就是這一瞬間的照片。

「……真過分啊，居然留下這種照片」

秋玻有些不滿地撅起嘴唇。

「話說，這種瞬間也不需要用照相機留下吧……」

「啊哈哈，但是很有趣啊」

我拿起相冊，仔細看向那張照片。

「按下快門的時機真不錯啊。喔……這時候開始，春珂就馬馬虎虎的啊……」

——有數秒，沒有反應。

我納悶怎麼了，看向秋玻。

「……矢野君」

她似乎在吃驚，睜大了眼睛看著我。

然後，她以仿佛不敢相信的語調說：

「這時候——春珂還沒有誕生啊」

「……啊」

——確實，照片上的女孩明顯是小學低年級。

春珂誕生是在中間學年的話，這張照片毫無疑問是秋玻——

我犯了不得了的誤會——

「……對、對不起！」

我慌忙道歉。

「感、感覺，看錯了……說到摔倒，印象上就是春珂，所以……」

「……啊！那個啊，我也沒有生氣的！」

秋玻似乎回過神來，這樣說著搖頭。

「不過……我明白了。矢野君，把這張照片……看作了春珂……」

秋玻盯著照片，陷入思考。

……怎麼了呢。

秋玻究竟在掛心些什麼呢……

似乎如她本人所言，她並沒有不開心、不愉快之類的。

那麼，我的誤會，究竟哪裡，讓秋玻想到了什麼呢……

「……抱歉。繼續看後面的吧」

秋玻清了一下嗓子，繼續翻頁。

確實，問題在之後。

我想先親眼確認那件事。

然後——

「……這裡啊」

——翻到某一頁的時候，秋玻帶著深深的呼吸這樣說道。

「這張照片，和這張照片之間……家裡，發生了很多事情」

她指著兩張照片。

其中——存在連我都能明顯看出來的巨大變化。

首先，先指出的照片，變化發生之前。

和剛才的照片沒有大的差別，秋玻在自家沙發上喝著果汁一類的東西。悠閒、開朗的表情，也和之前的她一樣。

可是——下一張照片。

「……中間，隔了挺久吧？」

上面映出的，是比前一張明顯稍微成長後的秋玻。

雖然我不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長大的速度多快——但我明白，它與前一張照片不是隔了一點點。

「嗯，是呢……」

秋玻似乎在回想，她將手放在嘴邊，點頭道：

「確實，大概過了一年吧……期間，完全沒有餘力拍照片……發生了很多，春珂還誕生了，因為檢查什麼的忙來忙去……」

「是、嗎。一年嗎……」

這樣一來，這裡拍到的秋玻是小學五年級。

如果空了這麼久，確實成長這麼多也理所應當。

只是，更重要的是：

「……完全是秋玻啊」

大概是北海道的機場吧。

秋玻佇立在裡面——伶俐的臉和沉靜的表情。

少女的站姿似乎夢幻而凜然——

不會弄錯。我清清楚楚地明白，那女孩就是眼前的秋玻。

之前天真的一面，完全看不到。

明顯——前一張的她和這張照片的她，有極大的間隔。

「……實際上啊，一切都亂七八糟的」

仿佛在讀故事的獨白一樣，秋玻淡淡地說。

「從未預料過的事情發生，生活全都變了……之前理所當然的事情，全都被顛覆了。曾經開心的生活，一口氣跌倒谷底……即便如此，我想我必須想辦法撐下去。……不，不能只是一個人撐。我必須變得能支撐起別人……」

秋玻翻頁。

接下來的兩頁上，也收著秋玻的照片。

似乎是北海道的路上，走著的秋玻。

在醫院的秋玻。

然後——有幾張在似乎是東京的都市照片。

看到這些，我注意到了照片本身發生的變化。

首先，攝影的方式變了。

我是外行所以說不出細節，但閃光燈的用法和對焦的方式，我感覺和之前有很大不同。直接說的話——印象上比以前更笨拙。

或許……攝影者變了。

然後，我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母親，不再被拍到了。

之前，看上去是秋玻母親的女性，以幾張里有一張的頻率出現在照片裡。

她的身姿，變化以後一次都沒有見到過——

「……發生了，什麼？」

我害怕地問道。

「這時候，秋玻和家人……發生了什麼啊？」

——幾個預想，浮現在腦海里。

幸福的家庭中發生的，不幸的變化。

我想，就算猜錯了，也不會差多遠。

即便如此——心在猛跳。或許發生了遠超出我預想的悲劇。令人想捂住耳朵的心酸，或許降臨在了秋玻的身上。

做好心理準備——我在心中，儘可能地做出耐衝擊姿勢。

可是，

「……」

不知為何，秋玻忽然垂下視線。

然後——她沉默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後：

「……抱歉。我是想說的……」

她以像是在責備自己的語調，

以像是無法呼吸的聲音，淡淡說道：

「……現在還是……可能有點難……」

——我一看，發現她的臉色像是在拼命忍耐著什麼一樣。

那表情仿佛走投無路，在邊緣抑制著什麼一般——

「……是嗎」

我盡力用溫柔的聲音，如此說道。

「那就算了吧。話說抱歉啊，這麼勉強讓你說……」

「不，那個，真的……我不是想這樣的」

秋玻一個勁擺手，繼續說著。

看向她，她的眼睛——因淚水而濕潤，都快要哭出來了。

「當時的事情，現在也是難受的回憶……要是突然說出來，動搖的話……我們的平衡也可能受到影響……」

「……是嗎，也是啊」

這麼說來，的確如此。

秋玻和春珂的心裡，當時的傷還沒有完全癒合吧。

如果強行說出來，也說不定就會打破現在的安定狀況。

這樣的話——我絕不想勉強問她。

大概明白那時的事情就足夠了。

「真的抱歉，讓你想起難受的事情……細碎的事情沒關係的，只要大概明白當時的氣氛就足夠了啊」

「……謝謝」

我抬起頭，發現秋玻終於放心了似的笑了。

然後，她擦了擦眼角：

「總有一天，我會說的……我會告訴矢野君全部的，所以等著那一天吧」

「嗯，我知道了」

「……呼。……然後呢」

秋玻大口呼吸了一下，視線重新回到相冊。

「這時的我……變得隱藏起弱小的自己。想要保持堅強，想要接受一切——但是，極限來臨了。我感覺快不行了。我覺得要活不下去了……這時候誕生的——是春珂」

翻過頁——那裡誕生了新的色調。

——她在醫院長椅上大哭著。

——大概是醫生吧，她撒嬌一樣抱著一位女性成年人。

——她一副幸福的表情，嘴裡塞滿著零食。

然後——在某種機構里，她摔倒大哭著。

那——明顯是春珂。

這個時期的秋玻，明確地與現在的她聯繫在一起。同樣，這些照片裡，有點缺根弦、有些逍遙的女孩——無論從哪看，都是我所知曉的春珂本人。

「……呵呵呵……」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