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二章 《劍士殺手》Sword Eater VS《浪速之星》(2/2)
這次他被迫離開了自己所期望的中距離。
諸星沾滿鮮血的臉上,浮現出挑釁般的笑容。
一味防守而現在突然改變了比賽走向的他,令絢瀬和周圍的觀眾困惑不已。
「藏人被壓回去了!?」
「可是,為什麼會成這樣啊?諸星同學的行動分明就沒怎麼變過……」
在比賽中,只要出現了通俗易懂的突發事件,就能夠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但是,諸星的槍術在刺擊攻擊主體的這一方面,並沒有什麼細微的變化。
正因為這樣每個人才會覺得十分疑惑。
『為什麼他要逼得藏人向後退回去』,他們就是在這一個問題上摸不著頭腦。
然而,其中也有人察覺到了諸星的計策。其實就是刀華和擔任裁判的折木這兩人。且折木更能仔細地觀察到比賽的情況。
「……總感覺,他要輸啊。」
「刀華?」
「現在我終於想清楚了一件事——和《浪速之星》你打長期戰到底會有多危險。」
◆◇◆◇◆
「你不是說你喜歡和我近距離硬碰硬嗎?先別急著走嘛,我也挺樂意和你奉陪到底的啊……!」
諸星使勁跺著地面,緊緊追著向後方逃避的藏人不放。
另一方面,藏人對逐漸逼近過來的諸星時刻做出戒備,他沒有擺出原本缺乏防守的姿勢,而是擺出了以防禦為主體的姿勢,使自己能夠在前方將雙刃交叉在一起。
場下的觀眾都對這突如其來的逆轉感到十分疑惑,但現在表現得最為混亂的,只有他一個人。
(什麼!?有動靜了!?)
對手以刺擊為主要招式,由守轉攻,但表面上卻並無太大的變化。不,從速度上來看,他消耗的分量,在比賽初期就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減少——然而,
「嘁咿!?」
(防不過他……!)
反應跟不上《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
《虎王》的槍尖再度劃破諸星的皮肉。
這次是臉頰。
若不扭頭迴避,眉間估計會被刺穿。
「操了!!!」
藏人舉起雙刃,揮舞起來,使他與生俱來的身體素質發揮作用,他想盡辦法,嘗試阻止諸星繼續進攻下去。
(認真點!把注意力放在對手的動作上!這樣做之後絕對沒有任何刺擊能傷到我!然後把注意力放在長槍攻擊的軌道上,直到最後——)
然而,
「哈?」
藏人睜大雙眼,注視著諸星的一舉一動。
他還沒有發動刺擊。儘管藏人心裡如此確信著,
霎時,
藏人感受到,冰冷而銳利的槍刃正觸碰著自己的臉頰。
「嗚嗚啊啊啊啊啊————————————!?!?」
槍尖觸碰到臉頰的感觸,讓藏人一下子就把頭扭向一邊。
雖說他好不容易才躲過了刺擊,但他臉頰上的傷口非常深,左耳的上半部分被切掉了一小部分。
如灼燒般的疼痛和耳鳴。
在這般劇烈的疼痛當中,他領悟到。
自己並沒有忽略對手的動作。
(這本來……就看不見啊!)
藏人的直覺是沒錯的。
「彼方,綾辻同學,你們知道『盲點』這個詞語嗎?」
「當然知道啊。」
「原來我們還經常掛在嘴邊說啊。沒想到這個叫做『盲點』。」
「是的。『盲點』這個詞語經常會用來作比喻。其實它還是一個生理學名詞,用於表示我們平時不能夠察覺到的部分,不論我們的身體有多麼健康,這種現象也一定會存在。」
「誒?也就是說,我的眼睛也是一樣?」
「不錯。我們的眼球能夠用自身的光受體來接收射入眼球的光線,然後途徑大腦,達到眼球最深地帶的視神經處。光線再通過視神經就能夠傳達腦中的信息了。視神經的這個入口叫做『視神經乳頭』,我們可以通過這個部位來感知光線的存在,但是人類本身並沒有能夠滿足這個條件的光受體。換句話說,投影到視神經乳頭上的光線,人類是無法感知到的。」(註:在視網膜後部偏內側的視神經起始處有一圓形的白斑,叫視神經乳頭。乳頭的邊緣隆起,中央凹陷,叫視神經乳頭凹。視神經乳頭無感光細胞,故為盲點。)
「那,那麼說,諸星君就是衝著那個點去的嗎?」
「沒錯」,刀華點了點頭。
藏人只能駐足於遠距離上,什麼也做不了,卻又用攻擊來引誘對方,這是因為他在採取防禦的同時,還需對《暴食》Tiger Bite襲來的方向做出反應,然後做出相應的迴避。這些都是他需要看準的地方。
另外,儘管對手的攻擊過於猛烈而使身體十分疲憊,也要一步步扼殺掉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所以,諸星終於有了一個特定的目標。
那就是《劍士殺手》Sword Eater盲點的所在位置。
「有過戰鬥經驗的我對這一點非常了解。諸星同學的刺擊能夠直接縮短至最短距離。正因為這樣,在正面應對他的攻擊時,就很難看清楚他的行動,採取合適的對策。如果因為他的攻擊而導致視野缺失,那麼,我們也無法察覺到他發動刺擊的一
瞬間會是在什麼時候的吧。」
諸星操縱武器的技藝,猶如穿針引線般精湛;他所能做到的最低限度的動作以及達到的最高的效率,都是他秉持著堅持不懈的精神,在技藝方面反覆摸索,最終得到的收穫。諸星的行動,就是建立在這兩個方面之上的。
諸星敢於捨棄那種充分運用長槍攻擊距離的『橫掃』的做法,進而專注於深究『刺擊』這一攻擊方式,這也是他絕無僅有的絕技了。
「還有,《抽足》的特性就在於,它會使我們不能感知到自己所觀察到的事物。而《盲點突刺》則是抓住我們人體必定存在的視野缺失來進行攻擊的,這本來也就不是我們能用肉眼觀察得到的技術。所以,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方法來對付他了。而且,因為我們都察覺不到,所以就連應對都無計可施。諸星同學出了這招以後,就已經把倉敷同學《神速反射》《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的效果給完全隔絕了。」
諸星渾身是血。
的確,他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然而,在那次防守中,他準確地找到了唯一與之相抵的東西。
「唔、你可,別給我太得意啊!」
即便如此,藏人也並不是束手無策。
諸星再次縮短距離,逐漸向他靠近。藏人伸長了《大蛇丸》並將他牽制住,
(不懂他是出於什麼原因,居然還在用我看不見的刺擊。但是——)
頭部側面傳來的灼燒般的疼痛,才讓他明白。
那一計刺擊一定會緊盯著自己的臉發起猛攻。
這是盲點描摹出來之後給攻擊軌道帶來的限制。
諸星的行動過於精煉,卻很難把握到『切入點』。儘管如此,只要反覆觀察他的行動,從他的雙肩和衣服的褶皺就不難看出,他能夠略微把控好初期行動的時機。
那麼,
「我怎麼可能會三番五次上你的當啊!」
藏人向旁邊移動,閃避突刺。
所謂看不到的東西,其實就藏在那裡。
只要把握好感覺,閃避就會變得輕而易舉。
藏人一擊、兩擊地躲過諸星的《盲點突刺》,然後準備作出反擊。
(他的刺擊雖然看起來沒隔多久,但實際上是由3、3、3的節奏順序組成的)
第三發刺擊快得一眨眼就過了。諸星找了個機會留給自己來調整呼吸和姿勢。
要發動攻勢的地方就是那裡。
換言之,
(就在這第三發之後……!)
藏人繼續向旁邊移動,同前兩次一樣,他避開了第三發刺擊。
他刻不容緩地踏步向前,舉起手中的《大蛇丸》,欲將諸星擊倒。
——就在這一瞬間。
咯啦、的一聲響,
《虎王》避開了攻擊,槍尖變得彎曲了起來,讓諸星想要逃跑。而刺穿他側腹的,
「唔,唔啊啊啊!?!?」
便是《盲點突刺》——肉眼不可見的刺擊威力雖然非常強大,但只要習慣之後就不難做出閃避了。
所謂不可見之物,就正處於那不可見之物所處的地方。
藏人的分析非常正確。
雖說正確,但藏人以先發制人做出迴避,是為了避開諸星的刺擊,實際上在那個時候,《盲點突刺》就已經出色地完成了它的任務。
這是因為,藏人高人一等的迴避性能、防禦性能在《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的作用下,能夠以最大限度將對手的攻擊吸引過來,然後儘可能以最低限度的行動巧妙地做出應對。
即便是藏人,也不可能在迴避後做出高精度的行動。
在諸星以優先攻勢強行引誘他做出行動時,《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已經失去了作用。
『諸星同學已經壓制住《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了』,刀華的這個說法看來也正好照應現在的情況。
不僅如此,之前一直處於被動的諸星若能壓制住《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他便會反過來讓自己的武器發動猛烈攻勢。
這一絕技,在中距離擁有無比強大的支配力——《帚星》。
「呃啊、啊、啊啊啊————!!!!」
攻擊朝側腹襲來,就在此刻,比賽的走向一下子就偏向了諸星。
《帚星》突然出現在盲點旁邊,緊跟著藏人。他這下完全沒法拿不出計策了。
當然。
因為剛剛藏人仍未察覺到《帚星》的存在。
他與生俱來的天賦,只是單純地把《帚星》的不規則軌道看作是普通的刺擊罷了。
不——就連看得見刺擊的這種情況,也被諸星歸入這場比賽的戰術之中。
在對方的天賦之下收起自己的兇器,而面臨此時,刀鋒亟待出鞘。
不論是自身的能力還是招數,他把自身的弱點、對手的優勢都納入自己的戰術,緊握著比賽的主導權。
這,正是他與一輝交手時的最後時刻,都被對方付諸全部信賴的上一年度七星劍武祭冠軍得主——諸星雄大的強大支配力。
和他之間的距離,就相當於抵達七星劍武祭頂峰所需要走過的距離。
這段路程——絕不是半途而廢!
「呃、~~~~~~~~~!」
藏人以雙刃防禦對方的攻擊,因為他無法應對《帚星》。
然而,這只是徒勞。
靈裝Device相當於魔力的結晶體,且《虎王》又附加了《暴食》Tiger Bite的效果,使得靈裝Device無法承受《虎王》的力量。
既不能迴避。
也不能防禦。
現在,他只想一味地往遠離《虎王》的攻擊距離方向逃跑。
然而,諸星並不是一個會貽誤戰機的騎士。
他放棄『承接』,由『守』轉『攻』,說明他的確看準了取勝的時機,僅此而已。
於是——這一瞬間終於來臨了。
局勢與剛才正好相反,這次輪到藏人被逼得把背靠到了牆上。
這樣下去毫無退路。
毋庸置疑,諸星會在這一瞬間開始出動。
他加大馬力,使自己的速度飆升至最大,準備一決勝負。
諸星的攻勢,既有如履薄冰般的沉著冷靜,又有熊熊烈火般的激情奔放。看到此景,
「……全國的最高級別,果然很厲害啊。我完全沒有那個機會。而且,就是這樣我才非常不甘心啊……」
絢瀬一直注視著賽場上的局面,小聲嘀咕道。
「沒想到我最討厭的那個傢伙,會輸給原七星劍王這樣強大的人。我真的很不甘心啊。」
「誒。」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站在她身旁的刀華,也無從過問。
這是因為——在下一秒,令人難以置信的結果發生了。
「什麼!?」
諸星率先進攻,目的是為了制服對手,給予其致命一擊。但是,他卻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原因就在於他開闊的視野前方。
他看到藏人正用自己的牙齒,啃咬著《虎王》的槍尖。
《虎王》的不可見刺擊首先描繪出盲點,然後刺向藏人的臉面。但是他居然沒有躲開,死死咬住了諸星的長槍。
「不好、」
諸星一時慌張,正想把長槍收回去,但因為他對眼前的這一景象太過於吃驚,下手晚了一步。
在諸星收回長槍之前,藏人早已放開了拿在右手中的靈裝Device,隨後握住《虎王》的槍柄。
——一股腦地將他拖到自己的身旁。
牽動自己的全部腕力。
倉敷藏人的《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以及支撐其能力的身體素質——瞬間爆發力,是他生來具有的。
天將降才能於是人也。
另外,瞬間爆發力能使腳力和腕力充分發揮作用。
能夠以腕力贏得過他的學生騎士,在日本估計也就只有史黛菈和王馬兩個人了。
當然,像諸星這樣的人,藏人並非用兩隻手腕就能輕易地和他爭個你死我活。諸星抓緊槍柄,用蠻力收回長槍。但這卻釀成了大禍,他失去重心,身體大幅度地向前傾倒,
藏人以瞬間二連斬《蛇咬》給諸星造成了傷害。
◆◇◆◇◆
「呃啊,什!?!?」
「諸星同學!?」
就這樣壓制下去。
當諸星由『守』轉『
攻』時,勝算早已成了他決定性的走向。
正因為這樣,藏人才會一下子逆轉形勢,反過來襲擊諸星,不讓他取得獲勝的時機。這讓諸星也來不及做出反應了。
藏人放出斬擊,但他的手卻變得稍微有些使不上力。諸星好不容易才把他的手硬扯到《虎王》的旁邊,並向後退了一大截,卻還是晚了一步。
《大蛇丸》的鋸刃已經觸及到他的胸脯,還在上面畫上了一道深邃的十字,他疼痛難忍,單膝跪地。
(為,為啥啊……!?)
然而,精神上遭受到的打擊比肉體上的傷害程度更甚。
盲點所在的角度本來完全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衝著盲點而去的刺擊,藏人實際上是看不到的。
是個人都會這樣。
而且,諸星每次都會改變他出槍的速度。
不論是初速度,還是加速度、最高速度,都是如此。
為避免節奏過於單調,他練就了隨機應變的行動力。
用牙齒啃咬的方式來接下他的刺擊,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
這完全不合理。
而且,沒有任何一個理由能夠使其變為可能。
然而,
「為什麼他能反應過來!?」
諸星驚愕不已。藏人的嘴邊稍有開裂,他擦去血跡後,斬釘截鐵地說道:
「也就那樣了。」
「你說什麼!?」
「我不知不覺中就防下來了,僅此而已。」
「……!」
他給出的理由連草率都算不上。不論是諸星,還是刀華和她周圍的那些觀眾,都對此狀默不作聲。
除了絢瀬,就沒有人比她更了解藏人了。
「會長,我非常討厭他,因為我和他之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雖然我……很不甘心,但每次一和他修煉的時候,我就不由得體會到:他真的是一個『暴力天才』——無論面對怎樣花哨的招數和戰術,他都會用自己的實力碾壓回去。」
正當每個人都對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感到驚訝的時候,藏人露出獠牙,冷笑道:
「你眼珠子裡還能缺視野這玩意兒,我是真沒想到。去鑽那種釘子都填不完的縫,原來還真有這種人。不錯不錯,諸星,你很值得稱讚嘛。不過你還是認了吧,你跟那個老不死的一樣,是個值得我使出全力去打敗的對手……!」
隨後,藏人展現了他曾未有過的舉動。
他撿起之前丟在地上的《大蛇丸》,非但沒有像之前一樣伸展雙刃的長度,而是極端地把它縮短得跟規格略大的小刀一樣長。
在這番動作面前,諸星顯得十分戰慄,感到背後有一股涼氣。
他的架勢,有著先將雙刃縮短到其本身能夠實用的最大限度,然後進一步提高連擊扭轉力的效果。
這便是他在七星劍武祭中與莎拉•布拉德莉莉決戰的最後關頭使出的——
「給我振作點。要不然——我就馬上了結你!!!!」
◆◇◆◇◆
『喂,小子。我看過你七星劍武祭的那場比賽了。』
七星劍武祭結束,回到東京之後。
倉敷藏人租住的公寓裡,來了一個難得的客人。
他是一名劍術家,藏人現在是他的門下。
綾辻絢瀨的父親•綾辻海斗。
平常不會離開道場半步的他,這次竟然會來自己的家裡,可謂十分罕見。
『什麼事啊,大叔。你是特地來這裡挖苦我的?』
『是啊。』
『當真?』
沒想到他會對自己抱有肯定的態度。
令藏人感到驚訝的是,海斗有要緊事居然會來找自己談,很難想像得到他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海斗便對藏人說道:
『你這個人,認真得讓我挺意外啊。』
『啊?』
『我啊,的確把綾辻劍法教給了你,但你可不要以為我真會讓你當我們綾辻一刀流的繼承人啊。』
『你到底想說什麼啊。給我說清楚點!』
他還差一點就能聽懂海斗的意思了。
或許是因為吃了敗仗,藏人暴躁地對海斗怒吼著,並一把抓住了他的胸口。
但海斗仍不為所動,吃驚地對著他繼續說道:
『綾辻劍法,對於我和絢瀬來說,就是「道義」。但在你看來只不過是個供你利用的「道具」罷了。以《天衣無縫》為代表的綾辻劍法,每一招都是專守防衛。這些劍法也是利用後發制人從而做到「承接」的。但是那種衣冠不正的小毛孩,手裡拿著棍子,還想來找一個快要咽氣了的病人的麻煩,你說,這樣的人有資格獲得這份「承接」的力量嗎?』(註:當自己的領域遭到攻擊時才僅為保衛自己而在其領域周邊使用武力。)
『……!』
『光有這點才能就滿足,你會變得無可救藥的啊。硬是在不適合自己的方面下功夫,就會迷失自己的本心。
藏人,為了成為我綾瀨家的劍士,你是絕對不會向我示弱的吧?
你應該把真正的自己承載在刀刃上。記住:什麼事也不要摻上,也不要為此而煩惱。曾經,你用你那最純正的殘暴性格打動了我;將來,你就應該好好利用這個性格,去揮動這把綾辻之劍吧。
這就是——只屬於你的《天衣無縫》。』
「哦啦————————!!!!」
「咕呃……!!」
藏人手裡拿著縮短到極限的《大蛇丸》,向前出動。
在這種狀態下,攻擊的扭轉力會使《大蛇丸》用盡全力向對手砍去,其危險性就在於此。
諸星早就在七星劍武祭中親身目睹了這一招。
雖說這招徒有其表,但藏人在這種狀態下也成功壓制住了《一刀修羅》狀態下的黑鐵一輝。
對手一旦靠近,便再無還手之策。
他無論如何也要把距離縮短。
所以,諸星才會利用《盲點突刺》轉變而來的《帚星》來隔絕藏人的攻擊。
然而——
「!?」
「哈哈———!」
停不下來。
藏人手握雙持短劍,將諸星的突刺擊落後,強行牽引自己前進。
已經完全看不出他的防禦架勢,他將自己的全部重量放在突擊行動上,從一開始就一直依靠這個動作發動猛烈攻擊。
這讓站在台下看比賽的刀華臉都青了。
「這麼強硬……!」
《盲點突刺》是人體無法感知到的刺擊。
這是不可能看得見的。
既然如此,藏人自己也說過,他只是憑藉直覺來戰鬥的。
這恐怕是個比較冒險的進攻方式。
他居然會把自己那份細膩的意識,託付在自己的命運之上。
下一秒會露出破綻也很正常。
這原本就是特殊攻擊。
刀華硬是想來想去也想不通。
雖然如此——
「這種既強硬而又不符合常理的攻擊,他居然成功地做到了……!」
實際上,倉敷藏人要勾起自己細膩的意識,隔絕諸星的所有招數。
他的攻勢如熊熊烈火般激烈,並以此開始出手追趕諸星。
他只顧著遠離追趕過來的藏人,卻使不上力發動刺擊。
這一計刺擊,顯得他很畏縮。
在這樣的藏人面前,便顯得非常無力。
「哈哈——!」
「唔!?」
《天衣無縫》
在成為習得此技的劍士面前,不徹底的攻擊對他起不到一點威脅。
不論再怎麼攻擊,長槍都會偏離藏人。
《天衣無縫》,本身就是以後發制人的劍技『承接』蘊含的奧秘。
並且,再以藏人壓倒性的戰鬥感官,以及行動速度來壓制對手的先發制人,然後將其充分利用。
於是,藏人沒有必要做出任何的迎擊,就能夠越過諸星的刺擊。因此,就必然會牽動自身的深層速度——
「綾辻海斗,是我的爸爸,他的劍法常常被人們稱為『流水』,人們都稱讚它架劍躲避攻擊,再到以太刀逆轉攻擊的戰鬥路線,這一過程流暢得沒有任何阻礙。不過,如果是那傢伙學到的綾辻劍法,那就真的不一樣了。所有出現在它面前的障礙,他都能動用烈火般的暴力逐個擊破。完全就是——『火山碎屑流』。」
藏人終於踏進了諸星雄大不到三米的攻擊距離。
雙刃之間的距離如同小刀一樣短,他便在這段距離之間捕獲諸星
。
「二刀流——《八岐大蛇》!!!」
他為這場比賽放出了決定性的大招。
◆◇◆◇◆
(完咧,沒法贏。)
在這一瞬間,藏人使出渾身解數,釋放連擊。
他的力量集中到了極限,讓諸星不由得露出苦笑。
事已至此,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坦白說,他在七星劍武祭上觀看藏人和莎拉比賽的場面時,就預感到:
也許現在的自己,還不能贏得過他。
到去年為止,藏人只是一味地依賴自己與生俱來的體力和戰鬥感官度過一場場比賽。如果是諸星去面對那時候的藏人,哪怕是《暴食》Tiger Bite的效果遭到削弱,對他來說也不成問題。
雖說藏人任憑自身的倨傲發揮實力,貿然地發動特殊攻擊,但只要正面迎擊便沒有任何問題。
可今年的藏人卻不一樣。
極強的體力和戰鬥感官,為他的技術打下了堅實的保證。
即便如此,在七星劍武祭八大最佳強者中,就有一個頗為令諸星眼紅的角色。配布雙刃,是他最為相稱的戰鬥形態,他能夠先將其靈活運用,最後促成一項新的技能。
其中最為凸顯的一招,便是《天衣無縫》。
這一招就是為了隔絕諸星那不徹底的刺擊,於是任何牽制手段對他來說,都將毫無意義。
刺中盲點,然後壓制住《神速反射》Marginal Counter,或許還能一直和他對峙下去,雖然考慮到了這一點,但這也只是事物的表面。
藏人手握雙持短劍,將沖向盲點的刺擊擊落後,強行牽引自身前進的動力。
他不依賴靈裝Device,而是憑藉不受《暴食》Tiger Bite影響的雙拳。
沒有比這更加完美的防禦了。
這是因為藏人看見了《盲點突刺》才使出這一招的嗎?
並不是。
儘管能夠做到隨機應變,但藏人卻無法看到《盲點突刺》。
但是,哪怕看不見——藏人也非常清楚。
自己是就著感覺去理解的,而不是道理。
在剛剛的一剎那,自己應採取的行動,及其最為妥當的行動路線——便是他理解到的。
所以,能否看得見長槍,都沒有任何關係。
儘管諸星拼盡全力規劃策略,透析自己的本質,依靠戰術來捕獲對手,證明必勝的理由,藏人也只需靠自己唯一的一個感覺,就能夠打敗他。
這道工序毫無道理,若有則必然。
這份壓倒性的暴力,能夠推翻他所有的前提條件、努力、準備、詭計,還有戰略,甚至是他的一切。
現在,只有諸星能夠表達出這唯一一份不可理喻的情感。
天才。
和他交手後才深有體會到:
《劍士殺手》Sword Eater,是一位暴力天才——一位受到暴怒之神眷顧的暴力天才。
(原來用了《殺戮本能》Killer Instinct啊。小白說我擁有這種能力,其實是他搞錯了嘛。像他這樣的人,才能真正駕馭這種能力。)
這類人生來就具有一種非常出眾的感知器官和思考迴路。
他們能夠利用自己這種普通人都難以理解的方程式,去謀劃出最佳的策略。
自己也絕對做不來這種把戲。
無論是體力、能力,還是戰鬥感官,自己沒有哪一方面是比得上他的。
贏不了。
甚至在諸星與一輝交手時,他到比賽結束之前都勝券在握。如果非得讓他來說,那麼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暴力天才』,有著非常恐怖的戰力。
但是——
(不過這也是在比試的時候才會有的事。)
諸星便質問他面前的這位天才,說道:
「你知道嗎?
你知道你那份用道理都說不通的意識,是從哪裡來的嗎?」
他怎麼可能會知道。
自打他出生以來,他就把這份意識當作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去理解。因此,他並不理解其中蘊含的恐怖之處在哪裡。
所以他才會這麼魯莽地採取進攻。
——諸星也對此有所認知。
他不能像藏人一樣與生俱來就有感知任何事物的能力。
因為那一天——比起任何人,他更能對這份能力觸手可及。
它散發出來的氣味,正挑逗著鼻腔的內部。
是的。
(芳香啊,快傳來我這邊!也要從你身邊經過啊!!)
霎時,諸星迅速放低了體勢。
配合剛才的動作,他將手中的長槍向後滑動。
然後將攻擊距離縮短至與短槍相當的程度,
(你再怎麼爭也爭不過我的,我,不會服輸。這就是我對你作的警告——給我接招吧!!)
「《無雙一烈》むそういちれつ。」
剛才的一擊被天衣無縫衝垮了去,可現在的這一擊,是他動用了渾身解數才發動出來的。
◆◇◆◇◆
交鋒就在一瞬間。
兩名騎士的其中一名,在交鋒的下一秒後,迸發出鮮血,隨後倒地不起。
倒地的人——就是《浪速之星》諸星雄大。
「比、比賽到此結束!我宣布,倉敷同學獲勝!」
「「「哦哦哦哦哦哦!!!!」」」
折木馬上就預感到:比賽再這樣持續下去將會變得十分困難。於是,她宣布比賽結束。
號令既出,場下都響起了驚訝的歡呼聲。
諸星雄大的強大,在全國區域人盡皆知。
所以,每個人在心底里都認為,比賽最後獲勝的人就是他。
其實,《雷切》東堂刀也有過被他這樣的障壁所阻擋的經歷。
「……我雖然明白他們之間的契合度不太理想,可一說到諸星同學……嗯,儘管我之前沒能贏過他,但對我來說,我還是會在某一方面堅信著他。倉敷同學也不負眾望啊,在大家面前展現了自己最強的一面。不對——是他自己變強了。」
他曾經打敗了刀華,那個時候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綾辻同學,他拜了一個好師傅啊。」
自從父親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給藏人傳授劍術以來,絢瀬就表現得稍微有些反抗。但是,當她聽刀華說完後,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帶著喜悅,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的遺憾。
「它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中年人而已啦……」
言畢,她從刀華身邊離開。
「那我先去幫忙照看他了——下次學校見。」
「嗯,下個星期見。」
場上只留下站在原地的藏人,凝望著被人用擔架抬走的諸星。她們兩人互作道別後,絢瀬便跑到藏人的面前。
「……作為你的同門,我首先要恭喜你啦。藏人,你不是還帶著傷嘛,先——」
去一下醫務室吧。
她剛想這麼說,
「誒」
絢瀬頓時說不出話來。
這是為何。
因為藏人抬頭望天的表情,早已變得十分蒼白。
「──────……、」
這不像是勝者該有的表情。
「藏人……?怎麼了?」
「……別管我。」
藏人面如土色地回答道。
「……我只是,在比賽決勝的那一瞬間,從那傢伙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恐懼……?」
「他早就想在那一瞬間下手了。」
交鋒的一剎那。
回想起來,藏人的背後便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從未感受過的恐怖——竟會如此濃厚。
好鬥的藏人並沒有體驗過在戰鬥中出這種程度的冷汗。
因為普普通通的殺意就能讓他變得心曠神怡。
無論是與綾辻海鬥戰斗的時候,還是和黑鐵一輝戰鬥的時候。
藏人添加了這份甚至能夠讓自己顫抖的恐懼,來享受戰鬥帶來的快樂。
然而。
分出勝負的一剎那。藏人從諸星身上所感受到的恐懼,強烈得能讓他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如果它真的沒有在那場一交鋒之中觸碰到自己的刀鋒……自己到頭來會落得何種下場呢?即便想知道也會恐怖得令人無法想像。
(諸星你個混蛋……到底想對我幹什麼啊!)
◆◇◆◇◆
東北地區。
奧羽山脈,有一條十分細長的小徑,細得可以把山間縫合起來。但這條路並未載入地圖之中。
沿著這條路一直走下去,就到了和賀山。抬頭往上看就有一座建築物藏匿在森林的深處。它的形狀呈四邊形,是由水泥磚製成的,看上去十分地樸素。
這其實是一家收容所——占地約一公頃,有四層公寓住宅樓高。
《奧羽和賀岳特別收容所》
所謂『特別』,就是字面意思。
這個設施,只是為了監禁某一個罪犯而特別建成的,一般的監獄都不可能接收這樣的罪犯。
由於其特殊性,這家收容所除了日本人以外,沒人能夠得知它的存在。
從鄉下的村落乘車,到那裡大概需要花兩個小時的時間,而且那裡連個迷路的人都沒有。
猶如陸上孤島。
本應如此。
然而,那一晚,一大群人聚集在收容所的周圍,蠢蠢欲動。
這些人全都是越獄犯。自從以《傀儡王》為罪魁禍首的暴亂發生後,他們趁機逃出了監獄。
曾經,這裡有一群被收留的人,以及一群共同追求理想的人。
「就來了這麼點人……?」
草叢中,一名半老的男性頭目環顧他四周全是趴在地上的手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其他人貌似在我們匯合之前,都被《聯盟》的人給抓了。那幫不修邊幅的學生里也有好消息傳出來了。」
「嘖。沒想到會落後給這幫在這個不思進取的時代,放任自我才長大成人的小逼崽子。敢使這種臉色給我們看,真夠窩囊。」(註:原文「ムショボケ」,指某人長期坐牢出獄後受到的文化衝擊,受到此現象的影響的人,通常會對社會等方面變得極度不適應,更有甚者會導致患上抑鬱症。文中指此男性頭目對學生騎士的作為而感到眼紅,並加以污衊。)
「那些沒到的人就別等了,來了多少人就多少人吧,馬上執行。」
曾經的夥伴到現在仍然沒有到達匯合的地點,那名半老的男性本想咒罵他們,卻又自己制止了。然後他攤開了一張紙。
這張紙,便是他眼前那家收留所的示意圖,為了得到它,他可謂煞費苦心。
「現在,《教祖》大人正囚禁在一個名為《悲泣之籠》Cocytus的裝置之中,位於這家收容所的最深處。這個裝置,是一個能夠將罪犯以『極低溫』氣體製成冰鎮物體,從而做到監禁的單人牢房。」
「也就是字面意思吧。」
「我們這邊的戰力才十個人,真的夠嗎?」
「不算太夠,但這個地方也就只有《聯盟》那邊的人知道而已,戒備程度絕對不會高到哪裡去。」
「還有,只要我們到了最深處之後,就可以支援《教祖》大人了。如果沒必要考慮回去,就得想辦法啊。」
「確實要想點辦法。」
男性頭目帶著滿是勸誡的口吻,說道:
想成功,卻沒做好心理準備。
接著,他緊皺眉頭,嗚咽似的繼續說了下去。
「……來這兒之前,我去世間看了看,真的,慘不忍睹。」
他的嘆息,讓周圍的手下也表示同意。
「啊啊!《教祖》大人曾經說過:在這個地球上,每個生命都只是虛度光陰罷了。國家、人類也是一樣,為了不跟周邊的國家發生衝突,還要必須看著他們的臉色行事,才保得住自身的安危,帶來和平。
生命無不互相做著鬥爭。只要你想去掠奪,那就去掠奪;只要你想去侵犯他人,那就去侵犯;只要你想去殺戮,那就去殺戮……這本應是人類應有的本性,也未免讓我覺得太過於悲哀了啊。
時代猶如流水般從不間斷。硬是想挽留它,它就會變得渾濁而腐朽。《聯盟》的那些愚昧迂腐的人,強行堵截了這個時代的洪流,甚至忘卻了進步的必要性,在淤泥之中腐朽至今。這與賜予人類美好的神明的意志是相違背的!哪怕是一分一秒都讓我不堪入目!」
言畢,那名男性頭目顯現出蔚藍色的劍。
然後縱身而立。
「去吧,去打破和平這個使人心腐敗的『堤壩』,要讓他們知道,發動戰爭,才是通往神之『祝福』的唯一途徑……!」
「都多大歲數了,還喜歡整這些麻煩。」
「「「!?!?!?」」」
突然的污衊。
下一秒。純白的光線便照射到他們身上。
那是巨型探照燈發射出來的一束光線。
然後,那個身著西裝的女人,出現在了燈光之下。他們很久之前就對他有所耳聞。
這是理所當然的。
無論是受無期徒刑的人,還是居住在日本的伐刀者Blazer,她的名字人盡皆知。
「《世界時鐘》World Clock新宮寺黑乃……!」
「《鍾畫》Clock Draw」
槍聲既鳴,彈無虛發。於是,他們便成了這一百發子彈的靶子。
◆◇◆◇◆
「哎呀,多虧二位的到來,我們省了不少事呢。」
黑乃與《聯盟》日本支部部長黑鐵嚴一同來到收容所之後,首先逮捕了那一群襲擊者,然後令護送車將他們遣返回原來的監獄。收容所的所長面對兩人,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禿頭。
「沒想到他的手下竟然連這裡都找得到。他們為什麼能來到這裡呢?他和這個設施一樣本來就是作為非公開事物採取了情報管制的措施來處理了啊……」
「曾經有一段時間,《天導眾》與其翼贊黨共同發動了關於日本在戰後加入《聯盟》的抗議遊行,那時候他們彼此的關係都十分地正常。實屬可悲。」
如今依舊在政治經濟領域裡根深蒂固的不當關係,讓嚴本就銳利的眼神,變得更加嚴厲了起來。
走在他身旁的黑乃便問道:
「恕我冒昧,長官。我想問一下《天導眾》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們是恐怖分子,招致了戰後最大規模的恐怖事件,也就是《帝國酒店占領事件》——」
「這件事,我是知道的。」
《帝國酒店占領事件》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日本政府解放了本國所有的殖民地,決定加入《國際魔導騎士聯盟》成為其加盟國之一。而對這一方針持反對態度的抗議遊行——反安保鬥爭在招致了一連串的混亂之後,促成了此次事件的發生。
「那次中學生之間的國際友好比賽,就是作為日本加入《聯盟》後開展積極活動的一環而舉辦的。那些來自法國、英國、義大利的學生騎士,以及他們的指導老師,都是為了這場比賽才來的日本。但是,他們在帝國酒店住宿時遭到了某些人的監禁,與其他當時在場的普通住客一同被捲入了戰鬥之中。死傷者共計一百四十五人,其中重傷者二百八十人,因此被稱為是戰後日本規模最大且情況最為惡劣的恐怖事件。
而此次事件的犯罪嫌疑人,據說是一個宗教團體……但我只知道這個團體的名字叫做《天導眾》,至於是什麼性質的團體我就不知道了。畢竟這件事,在我出生之前已經過去很久了。」
她只知道這件事情的概要,以及一些始終堅持反安保立場的政治家在受到其牽連後落入下台的境地。其餘比較詳細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如果不是像這一次與這件事有直接關聯,她估計也沒有興趣去理會。
不,即便是真的有興趣,也會因為受到管制而無從得知這個設施的情報。
嚴對黑乃的這些疑問做出了解答。
「……直截了當地說,他們就是一群讚美『戰爭』,厭惡『和平』的人。」
「他們也和《解放軍》(Rebelion)一樣嗎?」
嚴搖了搖頭。
「這些人更邪惡一些。《解放軍》(Rebellion)是一個利用暴力手段,建立一個以伐刀者(Blazer)作為階級頂端的世界的團體。
但是《天導眾》就不一樣了。暴力、戰爭在他們看來並非是一種手段,而是他們本身的目的。他們自以為,只有自相殘殺才是人類應該有的樣子,並且把在當中獲得的進步和成長,美化成神明賜予他們的『祝福』。」
「……為什麼他們那種非建設性的思想團體會開展反安保這種政治色彩特別強烈的活動呢?」
「當時,日本的執政黨提倡走加入《聯盟》的和平路線,而另一邊的在野黨卻提倡開展『亞洲再殖民地計劃』這種與他們身份極不相符的霸權的鬥爭路線。於是,日本就被這兩種路線一分為二。根據被捕教徒的有關證言表示,在野黨方面的成員希望以『亞洲再殖民地計劃』來掀起之後必然會發生的第
三次世界大戰。」
「這些人真是可惡至極……」
「另外,《帝國酒店占領事件》又更濃厚地體現了他們思想的危險性。但是其中的一些內情並未公之於眾,目的也是為了保護被害者的隱私權。」
「也就是『新聞管制』嗎?」
嚴點了點頭。
「一些新聞報導中寫到大部分有關這件事情的死傷者,都是在酒店被占領,以及救援行動這兩個時間點發生的戰鬥中出現的。但實際上還有一個理由:那一天,《天導眾》強占了酒店,還將大約三十個來到日本的這些孩子聚集到酒店的接待室里,威逼他們互相殘殺。」
「……!!」
只能放走最後一個存活的人。
《天導眾》如是對那些孩子們說道。
孩子們當然想過要反抗。
他們雖然沒有成年,但也是一個伐刀者(Blazer)。
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就一定能擺脫這個窘迫的境地。
然而,這個自稱《教祖》的男人,在展示了自己的力量之後,這個想法隨即煙消雲散。
——一旦有人尋釁,誰都救不了他。
在場的每個人不管願不願意,都不得不堅信這一點。
於是,少年少女開始了互相殘殺,場面鮮血淋漓。
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根據倖存者的複述,每當有一個人被殺死時,那幫人的《教祖》就會像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什麼!?居然還親自示範?」
「是的。」
「……真是喪心病狂。」
嚴深深點頭,表示同意。
「這是個正常人都無法理解的價值觀,所以沒必要再去深究它了。他們那位被封印在這裡的《教祖》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我們只需要知道有這麼一個事實就行了。因此,我一直希望一些對這個設施有所了解的工作人員,能夠將塵封已久的真相公之於眾,並忠於職守,盡職盡責。」
所長聽完後,深深地點了點頭。
「……是啊。在這裡工作的每個人都日日夜夜地堅守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隨時做好了犧牲生命的心理準備,從而維持那個惡魔的封印。正因為這樣,在那個《傀儡王》掀起混亂的時候,我們的管理系統都要崩潰了,我們真的非常焦慮不安。想著可能是敵人的襲擊。不過後面說這只是個很普通的停電而已,讓大家都放心下來了。」
「慢著。」
嚴一下子停住了步伐。
「管理系統還崩潰過?」
「呃,對。也就幾秒鐘的事情。這裡的設備在主電源方面出了點問題,我們就立刻換上了備用電源。嗯,畢竟這是個比較重要的設備啊。就這種程度的問題也能妨礙工作的話,那種東西連粗製濫造——」
「都算不上」。嚴不等所長說完,便開口說道:
「新宮寺,你跟我來。」
於是他們快步地在走廊上走著。
「長、長官?您要去哪兒?」
「去《悲泣之籠》(Cocytus)那裡。現在我們必須要確認一下他到底還在不在裡面。」
「什麼!?請、請等一等!這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悲泣之籠》(Cocytus)這個裝置,距今已經有好幾十個年頭了!內部並沒有安裝監控攝像頭,所以想要調查內部的話,就只能打開三十厘米厚的密封壁!難道您現在就要打開它嗎!?」
「沒錯。」
所長聽了他的回答後,臉色蒼白,大聲喊叫道:
「這可是非常危險的事情!!系統崩潰快得連三秒都不到,不論是什麼人,都不可能在這一瞬間察覺,甚至逃脫這裡的完全冷凍狀態,這是萬一發生都不可能存在的可能性!既擔憂這種事情的發生,逃離牢籠又變得非常危險,長官,您是認真的嗎!?」
「所長,我覺得你一直都理解錯了。」
「哈?」
「正是因為有擔憂這種愚蠢的可能性的人,才把《悲泣之籠》(Cocytus)製造了出來,那個人其實就是我的父親——黑鐵玄馬。」
「……!」
「那個罪犯早就逃離了牢籠,而我們這些站在保衛國家的立場上的人,再去誤解他還處於封印狀態的話,才會更加危險。」
趁著爭論的這一段時間,嚴一行人便穿過狹窄的走廊,來到監禁《天導眾》的《教祖》的裝置所在的房間。這個房間的寬度、縱深大約有二十米,如同停機坪一般寬敞;由四層樓打通而成的天棚也高入天際。
在房間的牆角,從地面到天棚都堆滿了電器。這些電器像呼吸般有節奏地正閃著亮光。
另外,這些電器隨處延伸出來的接線和配管,沿著地面,向矗立於房間中央的一座高達三米的金屬圓柱不斷延伸。
這座圓柱正是《悲泣之籠》(Cocytus)。
是一個專門用以監禁《天導眾》的《教祖》的單人牢房。
「……這個裝置還挺大的啊。」
「這座牢籠既不會受到任何損壞,還能將受刑者冰封起來,永不間斷。在彩色電視機逐漸步入一般家庭的時候,為了完成政府提出的這個極為不現實的要求,我們投入了當時所有的技術和大量的物力,才將這個裝置製造了出來。」
嚴還說,「現在那些隨處可見的電器也只不過是它的冰山一角罷了。」
因為這個總面積為一公頃的設施,超過一半以上的面積都被徵用於維持《悲泣之籠》(Cocytus)的運作。
嚴站在圓柱前,向黑乃下達了指示。
「新宮寺。我以日本支部長官的權限解除你的禁技限制。要是他們敢動一根手指頭,我就去阻止他。你就把他連帶時間和空間一起毀滅。」
「但這樣也會把您捲入《時空崩壞》(World Crisis)裡面的啊。」
「以大局為重,不用管我。就算是搞錯,也不要只顧著打倒他……這個男人,並不是我們所能打倒的存在,而是日本在當時不得不封印起來的存在,我們要把他當作天崩地裂——這個災害的化身來對付就是了。」
「……明白。」
聽完,黑乃冒出了冷汗。
嚴不像是個會開玩笑的人。
他是一個性格極為嚴謹、處事認真的男人。
他說話從不誇大事實,這一點日本的每個魔導騎士人盡皆知。
能讓嚴義正言辭的罪犯,就居於此地。
黑乃深呼吸一口氣,隨後顯現出自己的靈裝(Device)——黑金與白銀色的雙槍。
而且,她的禁技——《時空崩壞》(World Crisis),能夠利用操縱時間的能力,將時間和空間扭轉得雜亂無章,最後使兩者一同崩塌,她時刻都在準備自己的雙槍,釋放自己的伐刀絕技(Noble Arts)。
嚴在圓柱的台座前單膝下跪,準備開始確認。
「長官請等一等!我現在馬上叫擔任系統的工作人員來幫您開鎖——」
「不必了,我們要分秒必爭。」
他以右手觸碰台座。
「《鐵血方陣》。」
嚴用右手觸碰台座之後,一道紅色的光線如同血脈賁張一般,散發至房間的各個角落,數不勝數的電器也開始運作起來,各自的風扇都發出嘈雜的響聲。巨大的噪音包圍著整個房間。
在這一串能夠撼動整個房間的噪音之中,坐落在房間中央的圓柱正逐漸開始變細。
數十層密封壁正貯存於底座之下的地下空間,以便於為內部持續填充極低溫氣體。
隨著密封壁的不斷變薄,原本因排氣扇運作而變得悶熱的房間,其溫度正逐漸降至冰點以下。
最後分量最為厚重的密封壁安裝完畢後,極低溫氣體便一下子布滿了整個房間。
這裡寒氣透骨,讓所長不禁發出了慘叫聲。
然而,嚴卻表現得不卑不亢,即便是放任氣體蹂躪他的眼球,他也不會眨一次眼,仍舊堅守在氣體直面而來的位置上。
他拼盡全力撐著眼皮,以鋼鐵般的意志忍受疼痛。
目的是為了不在這場濃濃白霧之中看漏那個危險人物的一舉一動。
本來就這麼做了——卻是徒勞無獲。
白霧散去,場地空無一人。
只有罪犯落下的刑拘用具,仍孤零零地躺在原地。
「…………果然」
「不、不可能!到底是,從從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所長過度受驚,在氣體之中被嚇得無法站穩。
剛才光是觸碰到氣體,就發出了悲慘的叫聲。
一
直處於這樣的混亂之中。
但事已至此,罪犯是什麼時候逃逸的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
也沒有閒暇時間去慢慢地查明原因、追究責任、
因此,嚴立刻下達了指示、
「所長,請馬上向本部取得聯繫。通知他們:有緊急事態發生——《大炎》已經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