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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卷 第四話 少女的騎士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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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噠喀噠喀噠喀噠。

兩人膝蓋發抖,面無血色,臉色發青。

這也難怪。

剛才確實發生了無法解釋的異狀。

兩人實在無法忽視這種超越常理的狀況——

「不、不過啊……裡面明明沒有幽靈,我卻聽見回應了…………」

「我也聽到了…………從背後傅來的。」

「……那、那是、誰的聲音啊…………」

「一、一定是我們說話的回音碰上漫反射之類的現象,因為各種原因扭曲了聲音,才會聽起來像是回應啦!」

「原、原來如此,因為各種原因啊!」

「沒錯!幽靈什麼的一點都不科學。比起幽靈,這種說法還比較有實感!所以……我們就數一、二、三,一起回頭看吧!」

「……我、我知道了。那就開始倒數囉——一、二、三!」

於是,兩人下定決心,打好暗號後,一起望向自己的背後。

而兩人的身後——

——只有空無一人的走廊,以及一排排窗戶,窗戶還映著外頭漆黑景象。

根本沒看見幽靈。

這是當然的,因為——

「什、什麼嘛。果然只是回音——」

一名白衣黑髮的女幽靈,正站在兩人窗戶上的倒影后方。

『我現在、進來了…………』

「「嘎啊啊啊啊啊~~~~~~~~~~~~~~~~~~~~~~~~~~~~~~!!!!!!」」

史黛菈和刀華兩人瞬間放聲慘叫,聲音宛如待宰的鬥雞。接著兩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也似地逃出校舍。

接著,兩人離去之後,走廊上!

「噗、嘻嘻——啊哈哈哈哈!」

迴蕩著幽靈捧腹大笑的聲響。

「她們兩個也、叫、叫得太大聲了!明明是女孩子,還嘎啊啊的叫、啊哈哈哈!」

黑髮幽靈一邊大笑,一邊抓住自己的頭髮。

頭髮被她輕輕拉了下來。

黑髮底下,展現出色澤亮麗的金髮(Blonde),在漆黑當中顯得特別白皙、耀眼。

幽靈的真實身分,正是戴著假髮的彼方。

她站在兩人的死角—走廊的轉角處,戴上假髮,同時使用自己的能力——星塵之劍(Diamond Dust),自由操縱肉眼無法辨識的刀刃碎片,將碎片散布在空氣之中。接著利用刀刃表面的漫反射,將自己的身影投射在兩人身後的空間上,做出自己站在兩人身後的錯覺。

「……您該不會是為了嚇人,才特地準備假髮吧?」

「當然。難得才有一次試膽大會,我身為主辦,當然想讓大家樂在其中呢。而且……我自己也想好好享受一番。呵呵、啊哈哈哈。」

一輝聽完這番話,頓時理解當時在學生會室里,彼方為什麼拐彎抹角地說些不懷好意的發言,把史黛菈卷進試膽大會裡。

她其實是想嚇嚇刀華或史黛菈,以便欣賞她們的反應。

她還特地準備了小道具。

(真、真惡劣啊。)

她如此準備周到,反而讓人生不起氣來。

(話又說回來……)

一輝覺得很意外。

沒想到彼方的性格會這麼惡劣——不,應該說她竟然會有這麼淘氣的一面。

她剛才詢問關於接吻的事,臉上的表情也是如此。

她平常總是給人成熟穩重的印象,與現在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一輝再次深刻體會到,若要了解一個人,果然應該深入接觸一陣子,才能了解他真正的樣貌。

「啊——肚子好痛……咦?黑鐵同學,怎麼了?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啊、不,並不是這麼回事……」

「『你以為我的個性應該更穩重一點』——是嗎?」

「呃。」

彼方完全說中自己的想法,一輝不禁有些動搖。

彼方也沒有錯過一輝的反應。

一切似乎正如她所想。她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

「呵呵,我說中了呢。」

「我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不,只是周遭的人經常適樣誤會我呢。或許是家裡從小養成的言行舉止,以及這副身高的關係。小部分人還以腥紅淑女來稱呼我——不過,我其實一點也不淑女呢。我最喜歡惡作劇了,以前還常常和泡沫一起到處搗蛋呢。」

「您說惡作劇嗎?」

「比如說把冰箱裡的烏龍茶,換成素麵醬汁。」

「好、好無聊!可是好惡劣啊!」

「所以我們常常一起被刀華打屁股呢。刀華的巴掌很痛喔。」

彼方說起往事,開心地笑著。一輝看著這樣的她,這才明白了一件事。

他見到異於往常的彼方,的確是吃了一驚。不過彼方優雅的身段與氣質,只是平時養成的習慣,她真正的性格其實相當頑皮。

難怪她嚇唬人的手段會如此精湛。

(而且她並非一開始就投影在史黛菈他們身後,中間還停了一拍,還真是熟練啊。)

想必她應該做過不少類似的惡作劇。

又或者是,她這次的手法已經醞釀好一陣子了。

「真意外呢。御祓副會長還比較容易讓我想像出那種景象。」

「呵呵……你覺得很失望嗎?我竟然這麼孩子氣。」

「不、不會。倒不如說……您這個樣子感覺比較好相處。」

一輝老實回答道。彼方則是開心地彎起唇角。

「那真是太好了。我大概只能再和大家相處一年左右而已,所以我希望能和大家開心又融洽地度過剩下的時間。」

「啊,這樣啊。貴德原學姊已經三年級了,明年就要畢業了呢。」

「是啊,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

彼方的音調此時突然一沉——

「其實,我一畢業,就要準備結婚了。」

她這麼說道。

「結、結婚嗎……?」

一輝聽見彼方預料之外的發言,吃了一驚。不過就在同時——

(……奇怪?)

他也察覺了異狀。

「您剛才不是說,您從未和男性交往過?」

沒錯,她剛才的確是這麼說的。而面對一輝的質疑——

「是的,我的確沒有經驗。」

彼方回以肯定。

「您沒有與他人交往過,那是要跟誰結婚啊?」

「我不知道。」

「呃、咦?」

彼方回答得含糊不清,讓一輝實在摸不著頭緒。不過——

(該不會——)

他雖然早已離家,但好歹也是出身名門。

他馬上就明白彼方的言外之意。

「也就是說,您的結婚對象是貴德原家決定的,是這個意思嗎?」

彼方平靜地點點頭。

「這在企業界很常見。資產家之間彼此結為姻親,或是藉著婚姻,吸收年輕有為的青年企業家。我的婚姻也是其中一種。

……對象或許是東南亞的華僑,或是法國的實業家。

不過,不論結婚對象是誰,我只要結了婚,馬上就得移居丈夫的國家。

直到畢業之前,我都還能待在日本,所以我想盡情享受這段自由、毫無拘束的日子。」

「原來、是這麼回事……」

「呵呵,所以我其實也很感謝黑鐵同學呢。」

「風謝……我嗎?」

「是的,今天你告訴我非常有意義的事呢。我因為家中的立場,沒辦法自由地談戀愛。但是,我也是個女孩子,所以我很想知道,與他人相戀是什麼樣的感覺。托黑鐵同學的福……我已經清楚了解到,戀愛有多麼幸福、多麼美好。」

「…………」

一輝見到彼方爽朗的微笑,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因為自己的成長曆程,心中浮現了一個疑問。

她是否是因為被呵家督束縛住,才無法隨心所欲地過活?

因為……結婚可是人生的大事。

竟然只因為家中的一句話,就決定了她的終生大事……

(…………)

他和彼方還算不上熟稔。

說是朋友……他們之間的交情未免也太淺。

不過——

「……貴德原學姊不會覺得難過嗎?」

一輝看她雙眼發亮,興沖沖地聽著自己和史黛菈之間的事,便忍不住在意起她的心情。

她是否為了家族,犧牲了自己的幸福?

「你是說,難過嗎…………話雖然這麼說……」

彼方正要開口回答的剎那——

劈里——!

一輝兩人站在走廊上。而教室面向走廊方向的窗戶,突然發出矣銳的聲響,劃開數條裂縫。

◆◇◆◇◆

「「——!?!?」」

玻璃原本映照著夜晚的黑暗,此時上頭突然出現了細長的白線。

白線現在轉瞬之間,延伸至玻璃四周的邊緣——

接著面向走廊的所有玻璃瞬間彈飛。

「危險!」

「呀啊!」

銳利的玻璃碎片,化為霰彈,迎面飛來。

一輝以優越的反射神經,立刻採取迴避。

他護住彼方,兩人撲倒在地板上,躲開了玻璃碎片。

「好險……您沒事吧!?」

一輝等玻璃碎片飛過,這才撐起上半身,這麼詢問彼方。

「啊,是,謝謝你。」

幸虧一輝快速反應過來,彼方毫髮無傷,不過——

「不、不過,那個,能請你、先移開手嗎……」

彼方雙頰泛紅,一輝則是順著她的視線往下望去。

一輝突然伸出的右手,正由下往上壓著她豐滿的胸部。

「哦哇啊啊啊!」

當他認知到這個事實,手掌上那股異常柔軟的觸感,瞬間直衝腦門。

一輝慌張地放開手,開口辯解:

「對、對不起!這個、我不是故意的!」

「呵呵,沒關係,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不過也多虧一輝平時的品行。

他不需要多作解釋,彼方就明白,剛才只是意外一場。

「我會幫你瞞著史黛菈同學的。」

「……非常感謝您的善解人意…………」

「不過——看來愉快的試膽大會已經結束了呢。」

彼方望著玻璃四散的窗框,有些遺憾地低語道。

窗戶不可能莫名其妙自己碎掉。

影片裡那段騷靈現象的犯人,就在這間教室里。

「隨我前行——弗蘭西斯卡(Francesc

a)。」

彼方站起身,顯現出自己的固有靈裝。

她的靈裝是一把「刺劍」,劍刃輕薄透亮,有如精美的玻璃藝術品。

彼方右手持劍,水平橫舉在胸前。

緊接著,左手掌靠在刀尖上——刺入。

但是〈弗蘭西斯卡〉的刀刃過於脆弱,刺進彼方的掌心之前,便已化為碎塵,飛舞在夜晚的空氣之中,明滅閃爍。

這就是〈腥紅淑女〉的戰鬥架勢。

她曾與〈雷切〉共赴「徵召」,多次來回於生死之境。而現在她一改方才妙齡少女般的口氣,語氣凜然地對一輝說道。

「我會負責支援。能麻煩你負責衝鋒嗎?」

「……了解!」

彼方的射程範圍是中距離~近距離。

而一輝的攻擊範圍只有近距離,讓一輝負責突襲,確實是正確的判斷。

他毫無怨言。

「來吧——〈陰鐵〉!」

一輝強而有力地回應之後,手握自身靈裝,從碎裂的窗戶跳進教室中。

教室內的景象,和那段影片裡的光景一模一樣。

椅子、桌子、打掃用具——

敦室內的所有物品自行在空中飛舞、盤旋。

而這副混亂的中心……站著一道嬌小的黑影。

黑影從頭到腳蓋著疑似窗簾的白色布匹,無法確認樣貌。

但是疑似頭部的部分有一道缺口。一對粲然閃爍的眼珠子,從那道縫隙中直盯著一輝。

那對眼球——正是影片最後拍攝到的眼瞳。

(——就是那傢伙……!)

「束手就擒吧!現在投降的話,我不會動粗——」

一輝勸降的話語還未結束,入侵者便操縱盤旋在空中的桌椅等物品,全數扔向一輝。

眼前儘是飛來的備品。

看來對方不會乖乖投降。

「……既然如此!」

一輝使勁蹬地,飛奔向前。

他面對有如槍林彈雨般飛來的桌椅,卻不見他作出任何防備。

為什麼——

她會負責支援。彼方是這麼說的,所以——

朝著一輝襲來的一切殺意,絕對不可能傷到他。

疑似以念力操縱、發射而出的桌椅,數量超過兩位數。

一切攻擊都在接觸到一輝的前一刻,化為粉塵,飛散在空中。

那是彼方的力量——〈星塵之劍〉。

她的伐刀絕技,能自由操縱那些散布在空氣之中,小至肉眼無法辨識的無數刀刃。

現在那些刀刃正停滯在一輝周遭的空氣之中,同時進行激烈的迴旋運動。

彷佛透明的鑽岩機。

那些刀刃伴隨數以億計的斬擊,將所有攻擊一輝的物體斬個粉碎。

「——!?」

入侵者見狀,渾身儘是藏不住的慌張。

入侵者嚇得全身顫抖,立刻轉身就跑。

它異常靈巧地沖向對側——也就是面向校園的窗戶。

但是這裡是校舍的三樓。

就算是伐刀者,就這樣跳出去,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它是慌張過頭,自取滅亡嗎?

並非如此。

披著布的入侵者衝出夜空,卻不是來個自由落體,而是緩緩浮了起來。

是念力。

它將引發騷靈現象的能力用在自己身上,使身軀漂浮了起來。

(糟了!他打算逃向空中!)

要是讓它飛到空中逃走,就很難再捉住它。

但儼如一輝硬是追著他跳出窗外,自取滅亡的人就變成自己了。

一輝無可奈何,正打算停下腳步——

「黑鐵同學!別停!請直接追上去!」

「!」

假設一輝直接跳出窗戶追出去,可能會直接摔下樓。

彼方應該也很清楚。

但是她還是要一輝追上去。

她的呼喚聲,蘊含著強烈的自信與意志。

——既然如此。

(我就相信您吧!)

一輝聽從她的催促,放棄減速,毫不猶豫地追著入侵者跳出窗戶,踏上空無一物的高空之中。

緊接著,他的腳下傳來踏上硬物的觸感。

(這是……)

仔細一看,他的腳下組成了透明的地板,正散發著朦朧的光芒。

一輝根本不需要確認,那是〈星塵之劍〉的集合體。

一輝踩著地板,再次向前、往上一跳。

而他每走一步,他的腳邊便組成了刀刃的階梯,引導一輝走上夜空。

(真厲害。她觀察對方的動作,瞬間判斷了位置嗎?)

她精準的判斷力,使她注意戰況變化,搭配自己的籌碼,在每一個瞬間判斷出最理想的選擇。

同時她絕佳的觀察能力,能看穿一輝的身體能力與步伐大小,在最適當的時機與間隔製作出台階。

她不愧是破軍學園校內排行第二,絕非等閒之輩。

一輝佩服彼方的本事,一邊憑藉她的能力奔上天空,追逐入侵者。

入侵者見到一輝從空中追了過來,不禁瞪大雙眼,同時立刻使用念力,打算驅趕一輝。

不過——

「豈能讓你得逞!」

它或許是沒想到一輝甚至能追著他飛上天空。

它下的判斷慢了一拍。

入侵者還來不及以念力施放衝擊波Psycho Wave,一輝便將手上的〈陰鐵〉擲向入侵者。

漆黑刀尖朝著眼前逼近。

入侵者不得不以念力擊落刀尖,浪費了攻擊機會。

「哈啊啊啊!」

一輝正是瞄準它擊落刀尖的瞬間。

一輝卯足全力,踏上彼方準備好的刀之台階。這股力道之猛,彷佛要踏碎台階一般,同時加速,直衝天際。

並且從下突擊,狠狠擊中入侵者的要害。

「抓到你了!」

入侵者直接昏厥。一輝馬上連同它身上的窗簾一起壓制住雙手。

然後徹底拘束住對方,絕不讓它有機會逃走。

不過,他們身處於高空中,而且是遠比校舍頂樓還要高上許多。

他們距離地面,大約有五十公尺高。

一輝如果就這樣以雙手捉住入侵者——可沒辦法護住要害。

但是一輝能肯定,自己沒有必要採取守勢。

他的夥伴可是相當機伶。

一輝能放心全權交給她輔助。

就在此時——

「〈星塵斬風〉(Diamond Storm)。」

彼方操縱數億的刀刃,削去一輝背部下方的地面,化為粉塵,同時在原地迴旋。

粉塵變成粉狀的空氣軟墊,接住了一輝。

「…………不愧是學姊。」

一輝感嘆對方優秀的技術,同時望向自己手中的入侵者。

入侵者毫無動靜,那一擊似乎讓它完全昏厥了。

——不過它的尺寸還真小。

該不會是幼小的孩童?

一輝抱持著疑惑,掀開入侵者身上的窗簾。

緊接著——

「————————呃、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犯人的真面目實在出乎意料,一輝頓時高聲驚呼。

◆◇◆◇◆

「咦咦!?犯、犯人……原來是猴子啊!?」

一輝捕獲騷靈現象的犯人後,便將它關在籠子裡。史黛菈見到它的模樣,不由得驚呼出聲。

沒錯,正如她所言,犯人並非人類,而是野生的猴子。

「可是猴子竟然……應該說竟然有動物會使用伐刀絕技嗎?」

「雖然動物出現的機率遠比人類來得低,但是並非毫無案例呢。」

刀華回答了史黛菈的質疑。

伐刀者的魔力,是一種將自身意志投射在這個世界上的力量。

一個人的魔力,同時代表他能為這個世界的歷史,帶來多少影響。

但是留名於歷史的生物,並非只有人類。

人類之外的生物,偶爾也會出現擁有魔力的〈特異個體〉。

「現在的學界的主流論調大多認為,那些與古時英雄共赴戰場的戰馬,或是與英雄戰鬥過,留下傳說的靈獸、神獸,可能都是擁有魔力的動物。」

「喔喔,我都不知道呢……不過還真是擾人……咦?奇怪?」

史黛菈望著籠里安分下來的猴子,赫然發

現它的後腳包著繃帶。

「這孩子受傷了啊?」

「嗯,我抓到它的時候就有傷了。」

一輝回答道。

他一開始也沒注意到猴子的傷。等到抓到後仔細一瞧,才發覺猴子的後腳上,有一道很深的咬傷。

「它大概是因為擁有特別的力量,被族群驅逐了吧。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它還相當年輕。它會單獨在這種地方徘徊……可能就是這麼回事吧。」

「這孩子也是想盡辦法保護自己呢。」

它就宛如一隻醜小鴨。

野生動物比起人類的社會,更加厭惡異於群體的個體。

它至今只出現在夜晚,可能是因為害怕人類,躲藏在某處。

事實上,當一輝捉住猴子,細心為它包紮、餵過食物之後,猴子便像只寵物似的,完全安分下來。

史黛菈聽完一輝與彼方的推測,頓時懊惱地皺起眉頭。

它讓史黛菈嚇個半死,史黛菈可能也想稍微報復一下。

不過——

「既然有這樣的內情,我就特別原諒你一次,我可是很寬宏大量的,要好好感謝我啊。」

史黛菈聽完猴子的遭遇,也不想報復了。她沒有這麼陰險。

她的手指穿過籠子,打算戳戳猴子的額頭。

接著——

「吱吱。」

猴子小小的手抓住史黛菈纖細的指尖,彷佛在握手似的。

「好、好可愛……」

泡沫談淡一瞥眼前令人莞爾的景象,卻一臉嚴肅地問向刀華:

「刀華,如果這傢伙只是單純破壞物品,倒還能找藉口矇混。但它襲擊學弟和彼方了,對吧?我聽說〈特異個體〉如果侵害人類……我們有義務將之處以人道毀滅。」

「……嗯。〈聯盟〉內部的每個國家,都擁有這樣的共通義務。」

「什麼!不、不能這麼做!它未免太可憐了!」

史黛菈聽了兩人的對話,頓時臉色發青。

但這個問題早已解決了。

一輝明白狀況,便開口解釋:

「史黛菈,沒問題的。貴德原學姊已經處理好了。」

「什麼意思?」

「貴德原財團經營的組織之中,有專門保護〈特異個體〉的機構。我們捕獲這孩子之後,馬上就聯絡了那個機構,他們不久之後就會派人來接走它……但我們原本是不能保護侵害過人類的〈特異個體〉——」

幸虧兩人都沒有受傷。

那麼,只要拿出貴德原的名號,對方應該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彼方這麼解釋著。

「是、是這樣啊……太好了。」

史黛菈聞言,便放下心了。

「不過彼方學姊的家裡真厲害呢。不但經營刀華學姊他們住過的育幼院,還進行這樣的動保活動。」

史黛菈佩服地向一輝說道,似乎在徵求一輝的認同。

一輝聞言——

「……是啊。」

他點了點頭……同時回想起方才和彼方之間的對話。

他們捉住這隻猴子之後。

彼方馬上使用學生手冊,聯絡家中,為這隻猴子尋求庇護。

『——是。那就麻煩您處理了。是,非常感謝您。打擾您了。』

『狀況如何?』

一輝詢問交涉結果,彼方則是回以頷首。

『沒問題,父親會直接接洽對方,這孩子最後一定會有個好結果的。』

『那就太好了。好歹是我自己親手捉住的,要是馬上處以人道毀滅,我會良心不安的。』

猴子現在待在一輝懷中,失去意識。一輝這麼說完,輕輕撫摸猴子的頭部。

『……不過真是厲害呢。貴德原家竟然還經營〈特異個體〉的庇護機構。』

〈特異個體〉雖然能力有強有弱,但都算是非常危險的生物。

一般的設施、設備,是很難拘束住這些生物。

若要保護它們,必須要有廣大的土地,以及堅固的設備。

甚至還需要騎士的力量,以便在有任何萬一的時候,鎮壓這些生物。

而這每一樣都需要花費鉅額經費。

所以慣例而言,〈特異個體〉一律處以人道毀滅。

畢竟就連國家政府,也很難撥出如此高額的費用。

所以一輝更是訝異。貴德原財團竟然會經營這種設施。

不過對彼方來說,「貴德原」會投注財力在這種慈善事業上,似乎相當理所當然。

因為——

『呵呵。我們「貴德原家」是源自於法國大革命以前,某個歷史悠久的原貴族。我們家族接受貴族義務(noblesse oblige)的教誨,代代皆以其為家訓,伴隨血統流傳至今。』

富者應以富濟貧。

——但是,話說得容易,願意實際行動的人卻不多。

貴德原家歷經改名易姓,改朝換代,離鄉背井,仍舊持續以實際行動執行貴族義務。在貴族之中,也是少數派。

即使有些不分是非的人們辱罵他們,冠以「偽善」之名,他們依舊不改作風,延續了數個世代。

彼方對於這樣的家族,相當引以為傲。

所以——

『黑鐵同學方才這麼問過我呢。我只為家族締結婚姻,是否覺得難過。』

她剛才因為遭襲,來不及回答一輝的問題。而她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的確,我如果說自己沒有在忍耐,其實是騙人的呢。我當然也想隨心所欲地與他人相戀。可能的話,我也想就這樣留在日本,以一名騎士的身分,和刀華他們一起生活下去。但是,比起自己的意願,我更尊敬自己的曾祖父、祖父,以及父親代代相傳下來的貴德原之魂。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問題只能用金錢解決。有的幼童父母雙亡,有的甚至遭到親人拋棄。我們需要金錢,來經營收容他們的設施;而有些生物則是和這孩子一樣,它們生來就擁有異能,但它們必非自願。我們必須花上龐大的費用,才能為這些小生命準備一個像樣的家。只憑我個人的能力,是不可能承擔得起這些費用。但『貴德原家』卻做得到,也擁有意志去執行這些義舉。那麼對我來說,為了守護他們奉獻一生,並非是一種犧牲。」

因為這樣的生存之道,比起成為一名騎士,她能幫助到更多的人們。

彼方對於自己選擇的道路,毫不迷惘。她的心中,甚至不存在一絲猶豫。

『這就是「貴德原」——同時,也是我——貴德原彼方的騎士道。』

她的語氣彷佛響徹夜晚的清脆鈴聲,是那樣的優美,強而有力。

一輝聞言,便明白了。

自己的關心是多餘的,只是多管閒事。

而同時,他也理解了彼方的強大。

「…………她真的,是個很偉大的人。」

一輝凝視著彼方,回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

而他的視線之中,蘊含著顯而易見的尊敬。

他尊敬彼方,尊敬她生而為人的強大。

但是,他失算了。

「哎呀哎呀哎呀!?學弟真是的,竟然那麼熱情地凝視彼方,怎麼回事……啊!不會吧?你們該不會發生了什麼不能跟史黛菈說的事——」

現在現場有個人非常喜歡捕風捉影,更喜歡把事情鬧大。

一輝理所當然地高聲抗議。不過——

「什麼……!御祓副會長,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有——啊。」

他辯解到一半,突然語塞。

他仔細一想,的確是有這麼回事。

不能跟史黛菈說的事。

那就是……他們之前犯下的罪狀。他們在廁所前面狠狠嚇了史黛菈和刀華兩人。

「你為—————————什麼突然說不出話啊:?」

一輝莫名其妙說不出話。史黛菈理所當然地皺起眉頭,逼近一輝。

她的髮絲一邊散布著赤紅的磷光。

這代表她的情緒非常激動。

「啊,不、不是啦。史黛菈,你應該大大誤解剛才的話了。」

現在只能說實話了。一輝這麼心想——

「……貴德原學姊,我可以告訴她那件事吧!?」

他徵詢主犯的意見。

彼方望著一輝求救般的眼神,溫和地微笑:

「噓——那件事可是我們兩人的小秘密呢△」

她以食指輕觸唇邊,要求一輝保密。

甚至還附帶一句耐人尋味的發言。

「什……!」

彼方湛藍的雙

瞳中,閃爍著狡詐嗜虐的光輝。一輝見狀,頓時察覺自己的失誤。

(她、她現在玩得可開心了啊…………!)

考量到姬原本的性格,一輝不能和她商量,應該直接跟史黛菈坦白才對。

但等他察覺這點,事情為時已晚。

「一~~~~~~輝~~~~…………」

史黛菈的右手上已經顯現出〈妃龍罪劍〉(Lavateinn)。

她的雙眼中早已完全失去冷靜,徒留高昂的激動。

事已至此,一輝只能做一件事。

「對、對不起啦!」

他只能四處逃竄,直到她冷靜下來為止。

「啊,他跑了。」

「給我等一下——!你們到底有什麼秘密啊————————!?」

「我說!我會說啦!總之你先冷靜點,把劍收起來————!」

「你要我怎麼冷靜啊————————!!!!」

之後,校內開始流傳起一個傳聞。校內出現一名女幽靈,她拖著大型刀劍,正在四處徘徊。而這又是另外一段故事了。

Intermissio

「要是珠雫知道這場小鬧劇,肯定會很不甘心呢。」

「說不定事實出乎意料,珠雫可能也很怕鬼喔。」

「不知道呢……我們自己也來辦一次試膽大會如何?」

「到時候一定要叫上我啊!」

「順帶一提,人家有點在意一件事。人家不知道學校里出現騷靈現象,壁報也沒有刊出類似的事呢。加加美也不知道嗎?」

「啊,那件事?我當然知道囉。可是理事長阻止我報出來。」

「哎呀,是嗎?」

「嗯。理事長其實很早以前就已經發現,事件是〈特異個體〉搞的鬼,所以她才會和貴德原學姊商量。她身為理事長,實在沒辦法無視法規嘛。」

「呵呵,拐彎抹角的溫柔,很像是理事長的作風呢。」

「就是說呢。

好了,上一段插曲就聊到這裡,我們趕快進入下一段故事吧!

史黛菈敗給〈烈風劍帝〉後,獨自接受西京老師的特訓。而第五段插曲,就發生在這個時候。

本篇從未述說這段空白的時間。

史黛菈當時究竟在做些什麼呢?現在這個秘密即將公開!

那麼,故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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