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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三章 曉,進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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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強化集訓最終日的傍晚。

破軍學園教師——折木有里正為了即將歸來的集訓成員,拿著竹掃帚打掃正門門口。

此時,一名身穿運動裝的女學生上前打招呼。

「午安,折木老師。」

折木有里聞言,轉過身去,一名三年級的少女站在她眼前。不過有里並未與她有太多接觸,對她沒什麼印象。

折木曾經擔任這名學生的比賽監督。

折木從記憶深處挖掘出她的名字,也回以問候。

「哎呀——午安,綾辻同學,咳咳。」

「當時真是受您照顧了。」

絢瀨低下頭道謝。而道謝的主因,正是日前她與黑鐵一輝的那場選拔戰。

「老師什麼都沒做喔。一切都是因為有黑鐵同學努力幫忙。」

「要不是老師默許我犯規,為我製造這份契機,我可能依舊是止步不前啊。」

「那也是因為黑鐵同學事前來請我幫忙的關係、咳咳……綾辻同學也留守了呢。畢竟你還要照顧父親……老師還以為你暑假要回老家呢。」

「我也想陪爸爸一起做復健,卻被他趕出來了。說什麼我現在正值成長期,要我不能偷懶多修行,他可以自己照顧自己。」

「呵呵,真不愧是啊……」

「沒辦法,他也睡了整整兩年,這一覺醒來可是超級有精神。所以我也不能輸給爸爸。我剛剛才跑完步而已。」

「嗯,真有心,這樣很好。綾辻的另一位師父現在應該也在努力呢。」

折木抬頭望著北方晴朗的藍天,這麼說道。

絢瀨則是淡淡地答了句「說得也是。」便同樣抬頭仰望天空。

「黑鐵同學真的好厲害。他居然能在那種狀態下打倒那位學生會長。」

「對啊,老師也嚇了一跳呢。」

「雖然這只是傳聞,不過聽說在黑鐵同學的入學考試的時候,擔任他的考官的人是折木老師,這是真的嗎?」

「咳咳……嗯,是真的喔。」

「老師的眼光真准呢。」

單就資質來看,黑鐵一輝只是純粹的F級。

甚至過不了破軍最低的合格底線。

但既然一輝現在站在這裡,就代表折木眼光獨到。

絢瀨是這麼認為,才稱讚折木。

不過折木有些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

「不不,才沒這回事喔。其實我本來沒打算讓他過關。」

「真的嗎?」

折木點頭。

——竟然有人的資質可以低到這種程度。

當初折木第一次見到一輝的時候,只有這種印象而已,根本不打算讓一輝合格。不過形式上,她還是讓一輝自我推薦自己身為伐刀者的價值。

「結果,你知道那孩子自我推薦的時候說了什麼嗎?」

「他說了什麼?」

「他說——『我可以贏過您。』」

一名尚未入學的小孩子。

他面對一名魔法騎士,竟然這麼說。就算折木只有C級,她仍然是正式的魔法騎士教師。

「我嚇得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他真有自信。」

「咳咳……而且實際上他真的贏過我了,我只能讓他過關。不只是我,其他考官也是。」

「原來如此,還發生過這種事啊。」

絢瀨聽完一輝入學的經過,佩服地點了點頭。

一輝自己應該也很清楚。

只是普通地參加考試的話,自己根本不可能合格。

所以他才故意強勢地挑釁折木,製造機會展現自己的力量。

絢瀨是這麼認為的。一輝即使力量、才能再怎麼不足,他只要能在這些基礎上搭配其他的要素,不管任何困境都能找出一條活路。

這實在是很有一輝的風格——

他一路走來都是如此,今後同樣會保持自我繼續努力。

絢瀨想著一輝的身影,詢問折木:

「折木老師覺得黑鐵同學能成為七星劍王嗎?」

折木則是——

「……我和那孩子緣分不淺,這麼想多少有點偏心。我認為他有足夠的能力成為七星劍王…………不過——」

「不過?」

「……今年的七星劍武祭,如果光只是擁有『七星劍王等級』的實力,恐怕贏不到最後。」

折木給出有些悲觀的答案。

「這是因為黑鐵的哥哥,那名A級騎士也會出場的關係嗎?」

折木聞言,清了清嗓子之後點頭肯定絢瀨。

「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在這之前……今年有太多難以捉摸的學生。幾乎每所學校都出現一名『無名的一年級』代表,我們甚至不清楚他們擁有什麼樣的能力。這些孩子擁有的神秘實力,或許會為今年的七星劍武祭帶來相當大的變數。」

「這樣啊,今年也出現史黛菈同學這樣的騎士,真是人才濟濟的一年呢。」

「…………」

絢瀨天真的發言,令折木稍稍垂下眼眸,不發一語。

人才濟濟,確實是如此。

一年級的代表選手每年頂多一、兩名。甚至很多時候連一個人都沒有,這種狀況並不稀奇。

而今年所有學校合計起來,竟然有十名一年級參賽。一想到這裡,今年的確是人才濟濟。

但是折木卻有個地方怎麼也想不通。

一年級就能入選代表當然好。

但是「無名」的比例有可能高到這種程度嗎?

(……讓人覺得他們仿佛一直是潛藏在某處呢。)

等到新宮寺理事長和西京兩人從大阪回來,再問問她們的想法好了。

正當折木沉浸于思考的同時。

「咦?折木老師,好像有很多人往這裡過來呢?」

絢瀨指向正門的方向,對摺木說道。

折木聞言,便看向正門。

正門外頭的確有七道並排的人影,逐漸靠近破軍學園。

這所學園是全體住宿制,很難得才會出現這樣的場面。

而且現在還是暑假,像這樣一大群人一次來到學校,是相當稀奇的事。

更別說這七人之中,有兩人是跨坐在疑似獅子的巨大野獸身上,更為這個場面增添一絲珍奇。

折木眯起眼,仔細觀察來者為何人——

「咦,那不是……」

接著她眯起的雙眼瞬間瞪大。

她在那七人之中,見到以前廣為人知的面孔。

(武曲學園的A級騎士,黑鐵王馬……!?)

為什麼「武曲」的人會來到「破軍」?

折木的腦中萌生疑惑。

但這份疑惑立刻從折木腦中凋零。

她的視線中出現了更加異常的事物,她根本沒那個閒工夫在意這雞毛蒜皮的小事。

那就是除去王馬以外,其他人的面孔。

折木在今年發給教職員的七星劍武祭資料當中,曾經看過那些面孔。

(不只是王馬,「文曲」、「貪狼」、「廉貞」,還有其他學校的也……!)

那些人是各自代表七校參加今年七星劍武祭的代表選手。

折木方才感到可疑的那些「無名的一年級生」,如今全都列隊在此。

「——————————」

下個瞬間,難以言喻的惡寒襲向折木,仿佛頸部凍結了似的。

為什麼各校代表會聚集於此?

為什麼他們不但聚集於此,還朝著破軍前進?

為什麼自己心中充斥不好的預感?

而她最想問的是————為什麼他們手中都顯現著自己的靈裝!?

疑問在剎那間閃過折木的腦中——

「綾辻同學!快逃啊——!!」

下一秒——一切都開始了。

七人之中的其中一人,明明是夏天,卻全身包緊防寒裝束的少女——

「貪狼」代表——多多良幽衣忽然宛如疾風一般,快速逼近絢瀨。

接著她雙手握持電鋸形的固有靈裝,狠狠朝著絢瀨揮下!

「咦?」

這殺意來得如此兇猛且突然。

絢瀨反應不過來,只能呆站在原地。

發出低鳴的刀刃殘忍地揮下——

「哈啊啊!」

眼看鋸刀差一點就要砍下絢瀨的頭顱。折木在千鈞一髮之際,以軍刀形(Cutlass)固有靈裝彈開了鋸刀。

彈開的力道使得多多良的軀體一個不穩。

折木沒錯過這道破綻。

(總之必須先壓制她才行……)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砍過來,這些事等她醒來再質問也不遲。

折木下了判斷後,手腕一轉,以最小的動作轉回刀刃。

保持在〈幻想型態〉的刀刃,瞄準了多多良的頸動脈。

只要斬斷那處,她就會失去意識。

折木以最小的動作擊出斬擊,絕不給對方任何機會閃避或抵擋。

就如同折木的目標,軍刀刀刃即將觸及多多良的頸動脈——

「〈完全反射(Total Reflect)〉。」

——在這剎那,多多良的雙唇描繪出扭曲的弧形,謎一般的衝擊將折木的斬擊反彈回去!

◆◇◆◇◆

傍晚時刻,朱紅色開始染紅了天空。

以一輝為團長的破軍七星劍武祭代表團,以及前來幫忙的珠雫和學生會一行人搭上巴士,結束了山形的長途旅程,終於回到破軍學園的近郊。

巴士裡頭感情好的人坐在一起,一邊吃零食,一邊談天說地,氣氛相當融洽。

不過其中只有史黛菈掛著失落的表情,垂頭喪氣。

「……唉~」

「史黛菈,打起精神來吧。」

即使坐在隔壁的一輝出聲安慰史黛菈,她仍然提不起精神。

「我很不甘心嘛……」

此時,兩名女學生上前向史黛菈搭話。

她們長得一模一樣,正是七星劍武祭代表的葉暮桔梗與葉暮牡丹。

「史黛菈,你怎麼了?」

「公主殿下會暈車嗎?」

而一輝則是以手勢暗示兩人不需要太擔心。

「她只是因為沒辦法贏過東堂學姊,很不甘心而已。」

一輝告知兩人史黛菈沮喪的理由。

「你好像跟她對戰了好幾次呢。順帶一提,戰績如何?」

「……三勝三敗。」

史黛菈主動低聲回答。

沒錯,史黛菈這次集訓的目標就是勝過〈雷切〉。

雖然她總算是打了個平手,但仍然不算完成這個目標。

史黛菈覺得這樣的自己實在是太丟臉了。

「不過對手可是學生會長耶,我覺得這樣的成果已經很足夠了說。」

「啊、史黛菈是A級騎士嘛。你面對實力低於自己的騎士,還是想贏過她吧?」

「……我不覺得刀華學姊比我弱喔。」

史黛菈聽見桔梗的說法,再次補上一句。

她不認為刀華比她弱。

倒不如說是相反。

史黛菈認為現在的自己依舊遜於刀華。

所以——她才想在這場集訓中贏過她。

為了即將到來的七星劍武祭,讓自己保持自信出戰。

但是——最後史黛菈依舊無法如願。

「嗚唔唔唔唔唔唔!不甘心!我太不甘心了,根本坐不住嘛!早知道會這樣,我乾脆用跑的回來還比較好!」

「那實在不太可能啦……」

一輝只能苦笑連連。

當然,史黛菈也只是說說而已。

「……這時候只能吃點什麼來分心了。」

史黛菈從旅行包裡頭抓出三根士○架,垂頭喪氣地啃著。

葉暮姊妹見到史黛菈如此,不禁發出哀號。

「你中午在休息站已經吃了拉麵跟烏龍麵各三碗了耶!你還要吃啊!?」

「會發胖喔~」

史黛菈聞言,只是若無其事地——

「又沒關係,反正我怎麼吃也不會胖。」

這麼答了一句。

是的。史黛菈的大食量已經到了異於常人的地步,但不可思議的事,她的身材仍然凹凸有致,找不到一絲多餘的贅肉。

一輝的「眼睛」,在觀察人類身體方面可是特別有自信。但即使靠他的眼力,仍然看不出這是怎麼回事。

這根本是作弊。

但一輝倒是已經習慣了,只不過——

「「嗄?」」

對在這場集訓中剛認識不久的兩名高年級生來說,衝擊似乎相當大。

兩人的表情瞬間凝固——

「……牡丹。烏龍麵分別是豆皮、咖哩、炸蔬菜酥。拉麵則是醬油、味噌、豚骨。你覺得午餐吃下這些東西之後再吃士○架,真的有可能不會胖嗎?」

「這是都市傳說吧。她的衣服底下肯定有三層小腹。」

「沒、沒禮貌!我才沒有小腹。只是我的體質好像是脂肪容易集中到胸部,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累積過多餘的脂肪啦。」

史黛菈啃著超級油膩的甜食,同時回答兩人。而就在這瞬間——

身旁的一輝確實聽到「噗嘰」一聲,仿佛是某種東西斷掉的聲音。

「「你——說——謊——————————!!」」

接著,葉暮姊妹兩人伴隨著吶喊,神情猶如惡鬼一般,怒氣衝天地襲向史黛菈。

「嗚哇!?」

兩人抓住史黛菈的肩膀,強行把她從巴士座椅上拖出來,然後兩人聯手將她壓在地板上。

「等、等等,你們兩個要做什麼!」

「吵死了!我知道你一定把贅肉藏起來了!給我老實招來!」

「我就說我的脂肪全都跑到胸部去了嘛!」

「哪有這種事!太不合理啦啊啊啊啊!」

「我絕對要找出來!」

兩人捲起史黛菈的上衣,開始在她的肌膚上大肆摸索。

史黛菈只能紅著臉大聲慘叫。

「等等、快住手!你、你們在摸哪裡啊!一輝,別愣在哪裡,快救我啊!」

「啊、嗯,我知道了!那個、兩位先冷靜點——」

當一輝正準備要介入的同時——

兩對有如野獸般充血的雙眸狠瞪著一輝——

「這可是女人的聖戰,絕對不能退讓!」

「男人給我去旁邊啃POCKY去!」

「呃,是,非常抱歉。」

「一輝——————————!」

(她們很恐怖啊。)

雖然這個場面可能會演變成國際問題,但兩人的驚人魄力嚇得一輝只能站在原地,移開視線對她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一輝身旁的座位因為史黛菈被拖走,成了空位,嬌小的銀髮少女便順勢坐到一輝身旁。

那是一輝的妹妹,黑鐵珠雫。

珠雫的翠綠眼瞳望向在地板上打鬧的三人,語帶揶揄地說道:

「要是日下部同學在這裡的話,肯定會欣喜地按下快門呢。」

「啊、哈哈……的確,她要是事後知道了,一定會很遺憾。」

一輝也贊同珠雫的說法。

日下部搞不好還會想親自加入摸索行列。

「聽說加加美同學一個人去了北海道?」

一輝詢問的對象是有棲院。有棲院坐在走道對面的窗邊座位。

而有棲院則是點頭回應。

「嗯,聽說『祿存』三天前就開始集訓,她一大早就出門前往採訪了。」

不過這當然是謊言。

實際上,有棲院綁住加加美的手腳之後,把她關在巨門集訓場裡頭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

但現在也不存在任何可疑之處,會讓一輝質疑有棲院說謊——

「她跟我們一起回來不是比較好嗎?」

因此一輝毫不猶豫地相信有棲院的謊言。

而且不只是一輝。

珠雫也信了有棲院的謊話,有些傻眼,又有些佩服地嘆了口氣。

「日下部同學真勤勞呢,我倒是有點疲倦了。」

「辛苦你了,幸好有珠雫在,你幫了我不少忙啊。」

再生槽(Capsule)雖然很方便,但是使用前必須進行全身麻醉,對身體的負擔相當大。

只要有一名像珠雫這樣優秀的治癒術士,訓練的效率便會產生大幅的差異。

珠雫並不是代表選手,卻還陪伴一輝一行人到山形,幫忙治療一些較小的傷口。一輝開口慰勞珠雫。

珠雫對此則是,露出如花朵綻開般的可愛笑容。一輝以外的人是絕對看不到珠雫這樣的笑容。她回答:

「這都是為了哥哥啊。」

接著珠雫遞出手上的POCKY包裝盒——

「哥哥要吃嗎?」

「那給我一根吧。」

一輝不太喜歡甜食,不過妹妹開口推薦又是另當別論。

他的手伸向POCKY的包

裝盒,打算從袋中抽出一根。

不過——一輝的指頭正要碰到POCKY時,珠雫忽然一把搶過那盒富含特徵的紅色紙盒。

(咦?)

一輝滿臉困惑。

另一方面,珠雫則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取出一支POCKY,以粉色蓓蕾般的紅唇輕輕含住之後,面向一輝,仿佛要向一輝索吻似地推了推口中的POCKY。

「嗯~」

「你、你是要我做什麼!?」

突如其來的攻擊令一輝動搖不已。

不過他的戀人見到這個場面,可不會悶不吭聲。

「餵、等一下!珠雫,你是打算讓一輝做什麼啊!」

「嗚哇!」「呀啊!」

史黛菈仿佛到剛才為止的壓制都是騙人般,輕易甩開葉暮姊妹,怒氣沖沖地衝到珠雫面前。

「性騷擾,那又怎樣?」

「不要光明正大地說!不要這麼厚臉皮!你都不覺得丟臉嗎!?」

「你這副德行沒資格說我丟臉。」

「咦?」

珠雫的食指指著史黛菈,史黛菈這才低頭一看自己的慘狀。

接著頓時語塞。

葉暮姊妹兩人狠狠摸索了史黛菈的全身,讓她的制服胸口大開,甚至都看到胸罩了,裙子也幾乎被拉了下來。

「呀、呀啊啊啊啊——!!」

史黛菈短暫沉默過後,下一秒。

狀況衝擊過大,史黛菈一瞬間思考當機,而當意識追上現實後,她的臉紅得簡直噴出火來,並且當場蹲下遮掩。

泡沫遠遠望著史黛菈的身影,低聲說道:

「……那個樣子看起來簡直像是被強暴過一樣,讓人看了會很興奮啊。」

「小——沫——回學校之後給我做好覺悟啊。」

「咿咿!太多嘴了!彼方救救我!」

「自己嘴巴太大,可沒人救得了你呢。」

不過史黛菈也是女中豪傑。

這種程度的驚嚇,她才不會因此退縮。

史黛菈立刻整理儀容,再次上前逼問珠雫。

「珠雫不是已經承認我跟一輝的事了嗎?」

「你指的是兩位交往的事嗎?」

「對啦!」

「我當然承認了。」

「那、那你就不要做這種事啦!」

史黛菈揚聲抱怨著。

不過珠雫對此則是——「哈」地用鼻子發出嗤笑。

「唉唉,我還以為你想說什麼,你可別想得太美了。」

「什、什麼意思!?」

「我的確承認史黛菈同學是哥哥的『戀人』。不過我也只讓給史黛菈同學唯一一個權利而已。我還是能以『妹妹』的身分仰慕哥哥,像個『母親』一樣關心哥哥,像個『朋友』一樣敬愛哥哥,還能以『愛人』的身分與哥哥相愛啊。」

「那個,珠雫,最後好像混了什麼我沒印象的東西進去了。」

一輝的抗議被珠雫漂亮地完全無視。

珠雫在史黛菈眼前舉起四支手指,肯定地說道:

「也就是說,我對哥哥的愛比你多了四倍!這就是事實,毫無爭論的餘地,懂了嗎?」

「誰會懂啊——!」

史黛菈的反應也是可想而知。

強詞奪理也該有個限度。

「廢話少說,快離開一輝身旁!那裡是我的位子!」

「恕我鄭重拒絕!」

史黛菈忍無可忍,終於打算強行把珠雫拉開,但珠雫卻緊緊抱著一輝,拒絕放手。

而事已至此,一輝也沒辦法視而不見,只能對史黛菈說道:

「算、算了啦,史黛菈。別在車子裡面打鬧,很危險的。」

「可是…………」

「反正馬上就要到學園了,回程巴士的座位就保持這樣也沒關係吧。」

一輝說完,便透過巴士的窗戶注視著飛逝而去的景色。

巴士已經離開市區,進入山路,窗外儘是熟悉的樹林與柏油路。

這是一輝和史黛菈每天早上必經的慢跑路線。

車子來到這裡,就代表破軍學園已經近在眼前了。

「姆唔……沒辦法。你回去可要好好補償我喔!」

反正再過幾分鐘就要抵達破軍學園,也沒必要和珠雫爭這幾分鐘。因此史黛菈讓步了——就在此時。

巴士忽然緊急煞車!

「呀啊啊!」

「嗚哇啊啊啊!」

巴士突然失去動力,反作用力使得車內所有人都向前倒去。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碎城同學!怎麼了?」

最先動作的是學生會長東堂刀華。

她立刻站起身,奔往負責開車的碎城身旁。

碎城原本並不常將情緒表現在臉上——但現在他竟然難得地滿臉發青,直視著擋風玻璃外頭。

「你該不會是輾到什麼了!?」

「不……並非、如此,但…………」

碎城緩慢地舉起顫抖的手指,指向擋風玻璃外的景象。

而稍後趕到的一輝一行人順著指頭的方向一看——

「那一方……是否為學園所在之處?」

顫抖的指尖指向的前方。

那片血紅色的晚霞——升起了冉冉黑煙。

那個方向,正好是破軍學園校舍的所在處。

一行人見到這片光景,全都啞口無言,驚愕地瞪大雙眼。

唯有一人——

「…………」

並未打算從座位上起身的有棲院除外。

◆◇◆◇◆

載著一輝一行人的巴士橫衝直撞地穿過破軍學園的正門,輪胎一陣打滑後停了下來。

同時一輝等人從車門、車窗飛奔而出,目睹了這片慘狀。

「這……太過分了……」

校舍各處竄出火苗,冒出濃煙。

地面鋪設的柏油路面大大龜裂、破碎,仿佛曾經遭受轟炸似的。

同時,留守的學生與教師倒在荒廢的校園各處。

這不是單純的火災,是戰鬥的痕跡。

「一輝!看那裡!」

史黛菈吶喊道,並且舉起手指。

一輝看向史黛菈指引的方向,而那裡——

「折木老師還有……綾辻學姊!?」

出現了兩名熟悉的女性。

不知是否兩人都失去意識,她們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一輝等人立刻奔向兩人身旁,抱起她們的身軀。

「綾辻學姊!振作點!」

「…………」

「不行啊。史黛菈,你那邊呢?」

「她也沒反應……不過沒有受傷,只是昏倒而已。」

的確。

兩人身上都沒有外傷。

但是衣服卻有撕裂過的痕跡或切口。

這或許是——

「被〈幻想型態〉擊傷的……?」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

「————!?」

忽然憑空傳來一道輕浮、滑稽的嗓音。

聲音的源頭,是上方。一輝等人一起抬頭仰望,並且見到了他。

熊熊燃起的校舍屋頂上,站著一名小丑裝束、高大削瘦的男人。

「破軍學園代表團的各位,長途跋涉歸來,真是辛苦了!我們已恭候多時!」

「小丑(pierrot)……!?」

眾人見到那身怪裡怪氣,仿佛小偷般的裝束,紛紛面露困惑。

但是其中一輝與刀華——

「不,他是————」

對男人的外貌有印象。

他曾經出現在今年七星劍武祭的出場者一覽表上。

「你是『文曲學園』的平賀玲泉同學沒錯吧?」

刀華神情險峻地問道。

小丑抹得鮮艷的紅唇高興地彎起。

「哎呀,你知道我嗎?堂堂〈雷切〉竟然能記得我的名字,真是無上光榮。嘻嘻嘻,如何?你見到這個舞台,有沒有嚇了一大跳?」

「這一切的元兇就是你嗎?」

小丑誇張地用力搖頭。

「不、不不不,不是『我』喔。」

下個瞬間——〈小丑〉平賀玲泉竟然從十公尺高的校舍屋頂上一舉跳下。

不過,跳下來的不只是平賀一人。

緊接在他的身後,一個又一個的人影一躍而下——

「!?」

所有人同時降落在一輝等人面前。

身穿和服的男人,手持超長大太刀。

一名女子赤裸上身,只著一條圍裙,看起來相當奇特。

戴著眼罩的少女與身穿女僕裝的女性,跨坐在渾身毛色漆黑的獅子背上。

其他三名人士,包含平賀在內的七名成員並列佇立在一輝一行人面前。他們的個個奇裝異服,神貌獨特,但所有人都帶著一股詭異的光彩,仿佛蘊含著比外貌更加異常的惡兆。

平賀指著身旁等人以及自己,回答刀華的提問:

「不是只有我,而是我們『曉學園』。」

曉學園,也就是潛伏在陰影下蠢蠢欲動的第八所學校。這就是這個勢力第一次正式自報家門的瞬間。

冠以北斗七星之名的七所學校——仿佛是為了挑釁這七所學校,才取名為「曉」。

一輝等人只能目瞪口呆地注視著眼前的賊人們。

他們會嚇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些人每個人都是代表「破軍」以外的學園,參加七星劍武祭的代表選手。

而一輝和珠雫特別驚訝的是,自己的大哥·黑鐵王馬竟然也身在其中。

不、不只是他的哥哥。

「啊、是你!我們在『巨門』集訓場碰見的那個……」

「啊哈哈,我們又見面了呢。史黛菈,還有一輝,我竟然能這麼快又見到你,真是太開心了。」

前幾天一輝與史黛菈見過的天音,也出現在自稱曉學園的七名成員之中。

「一輝感受到的壞預兆,指的就是這件事啊。」

史黛菈想到之前一輝從天音身上感受到的厭惡感,恍然大悟地低語著。

不過——身旁的一輝卻另有想法。

(真的是這樣嗎?)

那時感受到的「凶兆」暗示著這起災難。

但真的只有這樣而已嗎?

不過一輝現在並沒有深究這份疑惑。

現在的狀況不適合思考那種事。他抬起頭——

「『巨門』和『祿存』、『文曲』以及『武曲』——除去『破軍』以外,所有學校的代表選手來到這裡,到底想幹什麼?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大哥。」

對敵陣中與自己最有淵源的人物提出疑問。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從來沒聽過有『曉』這所學校——」

不過——

「閉嘴。」

一輝得到的不是回應,而是仿佛在驅趕蒼蠅一般,冰冷無比的話語。

「我和你們(黑鐵)早就斷絕關係了,別叫得那麼親熱。」

王馬面對親生弟弟、親生妹妹,甚至連看一眼都嫌多。

他的視線聚焦在唯一一點——他只注視著站在一輝身旁的史黛菈。

(…………)

史黛菈從視線中確實感受到了。

(這個男人——絕對不簡單。)

她光是感受到視線,肌膚仿佛電流竄過般刺痛。

並排在眼前的這七個人。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出超越常人的霸氣,而且彼此不分上下。

而〈烈風劍帝〉黑鐵王馬在那其中,又顯得特別出類拔萃。

他與身旁的那些人相比,不論是空氣中的壓迫感,渾身散發出的存在感,都高人一等。

(不會錯的……這些人當中,這傢伙絕對是特別強大。)

史黛菈在心中肯定了這個事實後——更是頑強地回瞪王馬。

不只是史黛菈,在場的其他人也是如此。

雙方之間的緊張一點一滴地升溫。

在這樣的氣氛當中,王馬直到最後仍然沒有給出像樣的答案,平賀便代替他回應一輝:

「為什麼我們要這麼做?『曉學園』究竟是什麼?令弟的疑問問得恰到好處呢——那麼就由我來告訴你吧。這也沒什麼,答案很簡單。我們學園是在沒有取得〈騎士聯盟〉許可的情況下設立的新學校。就算學生們都擁有七星劍武祭的出賽權,營運委員會也不會認同我們參賽。因此我們必須讓他們認同。我們要用顯而易見的方式來證明,這場『決定日本最強騎士的祭典』要是沒有我們的參與,根本毫無意義。」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毀滅『破軍』就是你們所謂的『證明』嗎?你們想代替『破軍』成為七星劍武祭的第七所參賽學校。」

「不愧是〈雷切〉,理解得很快呢。就是這麼回事。」

「……你們以為這種毫無章法的做法行得通嗎?」

「營運委員會並非愚蠢之徒,想必下場只有禁賽處分。」

而且曉學園做到這種地步,首先這個國家的法律就不會對他們善罷干休。

刀華與碎城這麼指責。但平賀依舊無畏地笑著。

「——嘻嘻,這也不一定呢。我們一定會出賽七星劍武祭。

倒不如說是營運委員會,以及構成其母體的〈騎士聯盟〉非得承認我們『曉學園』不可。

你們想想看。

『破軍』是一所歷史悠久的名校,而我們輕易地毀掉這所學校了。要是他們拒絕我們的挑戰,等於是縮著尾巴逃走。

〈騎士聯盟〉控管旗下各國的伐刀者教育,這可是事關〈騎士聯盟〉的信譽,因此他們絕對不能允許別的教育機構遠比〈騎士聯盟〉強大。

他們要想彌補受損的信譽,就必須證明他們培育出來的伐刀者,比我們還要優秀。畢竟他們在戰後,可是花上半個世紀左右的時間,去『獨占全日本的伐刀者教育』,他們一定得守住這份權益(System)。」

沒錯,七星劍武祭並不只是學生們的慶典。

這也是在日本國民面前展現實力的舞台。

畢竟保衛國家的伐刀者竟然要由國家以外的組織——〈騎士聯盟〉來負責教育,這本身就是相當特殊的狀況。〈騎士聯盟〉藉由這個舞台上展現出結果,使日本國民能夠容忍這個特例。

那麼,要是這個舞台上出現別的教育機構,能夠壓倒性勝過〈騎士聯盟〉培育出來的騎士?

理所當然的,便會打從根本動搖國民對於聯盟這個品牌的信賴。

而這正是「某個巨大組織」的目的。他們強烈敵視聯盟,更是為此才設立曉學園,雇用〈解放軍〉做為戰力。

「對各位來說實在很不好意思,但我們還是要在這裡擊倒各位——你們將會成為我們的墊腳石。」

——曉學園成員身後瞬間竄起非常強烈的殺氣。

曉學園的成員們伴隨濃厚的殺氣,紛紛舉起各自的靈裝,擺出戰鬥姿態。

而身為「破軍學園」學生的一輝等人對此,也同樣地——

「你們小看我們到這種地步,以為我們真的會乖乖退出嗎?」

突如其來的惡意。

意料之外的濃烈殺意。

真要說他們毫無動搖,那是騙人的。

但是——所有人依舊顯現出己身的固有靈裝,反抗眼前逼近的敵人。

「要是辦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吧!」

「那麼,我們就不客氣了。嘻嘻。」

空氣中的緊迫感瞬間沸騰,雙方同時蹬地向前!

◆◇◆◇◆

「南鄉大師,非常感謝您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

這裡是位於山形的巨門學園集訓場。

學生們已經各自回到學校,集訓場中顯得特別冷清。

集訓場的管理員正要護送〈斗神〉南鄉寅次郎前往座車。而在途中,管理員對這次緊急請到老人擔任劍術大師,特別向他致謝。

「我們沒想到這次準備的劍術教練竟然全都輸個一敗塗地啊。」

「齁齁齁,沒關係,老朽本來就想和那個小鬼來上一場,這也是個好機會啊……不過那小鬼還真不簡單。」

「是嗎?」

管理人聽見南鄉的稱讚,不禁感到疑惑。

「我也曾經看過兩位的比試。但兩位只是隔得遠遠的,一味地互相瞪視,根本不曾拔劍。我還以為一輝同學是畏懼南鄉大師的實力呢……」

「齁齁,外行人來看會這麼認為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在這場集訓當中,南鄉以「臨時劍術教練」的身分,總計與一輝比試過三次。但是雙方直到訓練時間結束為止,都只是站在起始線上,一動也不動。

管理員只是在一旁觀戰,會有這樣的感想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南鄉卻說事實並非如此。

三次比試,總計六十分鐘。〈落第騎士〉站在起始線上,想盡各種辦法接觸南鄉。可能是視線、劍氣或是各式各樣細微的舉動。

像南鄉

這種等級的劍士,他的攻擊範圍幾乎等同於對手的「死地」。

只要輕易踏入一步,南鄉的劍就能瞬間將敵人的意識一刀兩斷。

因此一輝放棄深入敵陣,只是站在起始線上做出各種意圖上前的假象,費盡渾身解數挑戰南鄉的「劍之結界」。

不過對手可是〈斗神〉南鄉寅次郎。

他是在世界頂尖的中國「斗神杯」聯賽當中,唯一奪冠的日本人。

他絲毫不給一輝任何上前的機會,一輝自始至終只能站在起始線上動彈不得。不過——

即使如此,南鄉依舊高度讚賞一輝。

而原因便是——

(沒想到老朽竟然也被他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啊。)

沒錯,一輝的確只能待在起始線上,無法輕舉妄動。

不過南鄉也是同樣無法動彈。

〈落第騎士〉在這總計六十分鐘的時間裡,〈斗神〉也抓不到任何一次破綻進行攻擊。

即使南鄉一再以劍氣威嚇或是製造假動作,一輝不但心如止水,完全不受影響,更伺機想攻破南鄉的防線。

旁人看來,他們在比試的過程中的確是毫無動靜。

不過對南鄉而言,他這漫長的人生當中,能度過密度如此緊湊的六十分鐘,次數可說是屈指可數。

(若是雙方能夠使用能力的話,或許又有另一番不同的結果……)

南鄉滿是皺紋的臉孔更是愉悅地皺了起來。

「……只論劍術的話,他恐怕還比龍馬技高一籌。這小鬼真是後生可畏啊。」

「南鄉大師竟然如此讚賞這位年輕人,可見他的確相當了不起。」

「駒出,不過老朽可沒打算輸給他————嗯?」

就在此時。

南鄉忽然停下腳步。

「————」

「大師?怎麼了嗎?」

男性管理員走在身旁,也一起停下腳步,出聲詢問。

南鄉筆直注視著路旁的小屋。

「那是做什麼用的?」

「那是倉庫。裡頭放的應該是石灰,用來畫運動場地的區塊。」

「只有這樣?」

「應該是。」

南鄉聽完管理員的回答,摸著鬍鬚質疑道:

「……如果是這樣,那就奇怪了。」

「奇怪?」

「那裡頭有人哪。」

南鄉簡略告知這項事實。

管理員頓時驚呼出聲。

「呃……咦!?怎、怎麼可能……」

不過南鄉不等管理員反應過來,直接拄著拐杖走近倉庫——

「————」

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自身的固有靈裝——「杖中劍」,瞬間斬斷倉庫大門上的小型掛鎖,打開倉門——

「果然啊。」

「嗯——!嗯——!」

裡頭關著一名被綁住手腳的少女。

姍姍來遲的管理員見到這個畫面,不禁目瞪口呆。

而管理員認識這名少女。

「你、你不是破軍學園新聞社的……!」

沒錯,這名遭到監禁的少女,正是日下部加加美。

「嗯嗯嗯————!」

「別急別急,馬上給你鬆綁。」

南鄉語畢,便靈巧地斬斷加加美身上的束縛。

加加美一恢復自由,便取下堵住嘴巴的布條,大口呼吸。

「噗哈、哈啊!呼啊!得、得救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少女被重重捆綁住,監禁在倉庫中。

管理員見到如此不尋常的狀況,一臉焦躁地詢問原因。

不過加加美對此,則是搖了搖頭。

「哈啊、我之後再解釋,總之先讓我打電話!」

自己發現的真相。

以及自己遭人襲擊的事實。

她必須馬上將這些事告知自己的朋友們——也就是一輝等人。這份使命感促使加加美立刻從口袋中取出學生手冊。

但是——

(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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